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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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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

“沒關系?”席暮楞了一下,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說,沒關系。”陸挽朝重覆了一遍,“林先生醉了,你扶他回去吧。我累了,想先回房間。”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可欽靠在沙發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沒醉,剛才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陸挽朝知道,席暮的身邊,從來都不止他一個人。

林可欽起身,向席暮走去,拉住席暮的手,帶著濃烈的醉意,“暮哥,別急啊。陸先生看起來是真生氣了,你現在追過去,說不定適得其反。”

席暮甩開他的手,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裏滿是不耐:“林可欽,你到底想幹什麽?”

“暮哥,我很崇拜你,你知道的。”林可欽的眼神裏是對席暮不加掩飾的熱烈感情。

席暮沒理他,轉身快步追出去,可走廊裏早已沒了陸挽朝的身影。

他掏出手機給陸挽朝打電話,聽筒裏只傳來冰冷的忙音,打了三遍,都是同樣的結果。

回到房間時,席暮推開門就看見陸挽朝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垂著。

“挽朝,你聽我解釋。”席暮掰正陸挽朝的肩膀。

“解釋什麽?”陸挽朝擡起頭,眼底沒了往日的溫順,只剩下一片冷淡,“解釋他靠在你身上是因為醉了?解釋你一直當著我的面在和你的追求者暧昧?席暮,這些話你自己信嗎?我有心,我會痛的。”

席暮語塞,他為自己辯解過太多次,失去了陸挽朝的信任。

“我和林可欽沒什麽,是他貼上來的。”席暮說。

陸挽朝扯了扯嘴角。席暮在養虎為患,他明知道林可欽的感情,卻用林可欽來傷害陸挽朝。

席暮還想再說什麽,被一通工作電話叫走了。

席暮去別的房間接電話,陸挽朝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沒有署名的短信。

“來英國,考慮得怎麽樣?”

溫泊野的短信。

隔壁房間傳來說話聲,陸挽朝擡頭看了一眼門板,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席暮和林可欽一起滑雪、親吻的畫面,還有這些年他和席暮之間的差距。

席暮是天之驕子,靠自己打拼出一切,而他什麽都沒有。

這樣的兩個人怎麽能相配呢?

陸挽朝配不上席暮,他有自知之明。

陸挽朝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刪掉,反覆幾次後,他還是長按短信,選擇了刪除。

溫泊野的手機號碼,他已經記在了心裏。

翌日下午,林家兄弟和卓楊一同來約席暮滑雪。陸挽朝不想去,假借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裏休息。

林可欽嘰嘰喳喳地聲音由近及遠,漸漸聽不見。

陸挽朝給溫泊野回了消息:“好,幫我訂一張去倫敦的機票。我身上沒什麽錢。”

他身上的錢大多是席暮給的,卡也是席暮的。

若是他自己買機票,席暮肯定會收到消費提醒,到時候逃跑計劃就全毀了,只好請溫泊野幫忙。

沒過多久,溫泊野就回了消息:“訂好了,後天下午三點的機票,等你。”

陸挽朝看著短信,另一個計劃在他心裏慢慢成型。

他想起季同澤,之前季同澤就說過,要是他想離開席暮,隨時可以找他幫忙。

他點開和季同澤的聊天框,發了條消息:“我在瑞士,幫我訂一輛去機場的包車,後天上午左右用,不要讓席暮知道。”

季同澤很快回覆:“沒問題,都安排好了。”

做完這些,陸挽朝去滑雪場,黯然地站在雪場的觀景臺,在人群中找到席暮和林家兄弟。

他想起席暮無與倫比的正臉和側臉,任誰親吻過這張臉都不舍得決絕地放手。

他心裏一陣發酸,其實其實舍不得席暮,哪怕席暮有時候會忽略他,會讓他受委屈,可那些好的時光,也是真的。

但他知道,他們不會有好結果。

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他先一步離開。

晚上的時候,陸挽朝變得格外地主動。

他洗完澡出來,沒像往常一樣穿睡衣,而是只裹了條浴巾。

他走到床邊時,輕輕坐在席暮腿上,手環住他的脖子,聲音軟軟的,“席暮,看著我,好不好?”

席暮略微有些不理解,他以為陸挽朝在和他冷戰生氣,沒想到陸挽朝會突然主動坐在他身上。

陸挽朝很少這樣主動,往常都是他主動,陸挽朝總是被動地配合配合。

席暮伸手抱住陸挽朝的腰,聲音裏帶著驚訝,“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抱著你你了。”陸挽朝蹭了蹭席暮的脖子,鼻尖縈繞著席暮身上的味道。

喜歡一個人身上的味道,便是生理性的喜歡。

陸挽朝喜歡席暮的味道,以後再也聞不到了。

他閉上眼,把臉埋在席暮的頸窩,不讓席暮看到自己眼底的紅血絲。

席暮以為陸挽朝氣消了,心情愉快不少,低頭吻住陸挽朝的唇。

窗外夜深雪重,陸挽朝很投入,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傾註在這一晚。

席暮被他的熱情包裹著,只覺得受寵若驚,完全沒察覺到陸挽朝眼底深處的訣別。

溫存過後,陸挽朝靠在席暮懷裏,手指戳著席暮的胸膛,“席暮,之前你都沒有時間單獨陪我,明天一對一教我,好不好?”

席暮寵溺地說:“好。”

第二天滑雪前,陸挽朝戴上席暮之前送的蛇形情侶手鐲,席暮也戴上了同款。

滑雪場上,席暮牽著陸挽朝的手,耐心地教陸挽朝如何滑得更快更好。

“身體稍微前傾一點,不要怕,我在你後面。”席暮溫柔得指導著。

陸挽朝點點頭,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記住席暮最後耐心對待他的模樣,記住他們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是他們最後相處的時光了。

席暮教了陸挽朝幾個進階的要點,比如怎麽轉彎,怎麽剎車。

陸挽朝學得很認真,雖然偶爾會摔跤,但每次摔倒,席暮都會第一時間把他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幫他拍掉身上的雪,眼神裏滿是心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陸挽朝擡頭一看,是林可欽和他的哥哥林可餘。

林可餘朝著他們揮了揮手。“席總,真巧啊,你們也來滑雪?”

陸挽朝皺了皺眉,他懷疑林家兄弟在跟蹤席暮,不然怎麽每次都會遇到他們呢?

林可欽欲哭無淚地說:“暮哥,昨天晚上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你別不理我。”

林可餘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弟弟,你幹什麽讓席總生氣了?”

席暮怕林可欽胡說,趕緊沈著臉說:“沒事,可欽,你別再提這件事,我們還是朋友。”

陸挽朝眨眨眼,席暮還是沒有徹底把林可欽推開,他心裏的失望又多積攢了一分。

當著陸挽朝的面,林可欽拉著席暮的手就往遠處滑。

席暮不可能當著林可餘的面把林可欽狠狠甩開,被林可欽拉著滑走了。

等回來,免不得又要好好安慰陸挽朝。

席暮走之前還回頭看了陸挽朝一眼,叮囑道:“別滑太遠,註意安全。”

陸挽朝點點頭,看著席暮和林可欽、林可餘一起滑遠,直到他們的身影變成雪地上的小點。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滑雪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眼底的淚水在打轉。

淚水被面罩吸收了,臉上的溫度變得更冷了。

陸挽朝擡起手解開手腕上的情侶手鐲,金屬手鐲已經是他體溫的溫度。

他毫不猶豫地把手鐲丟在了雪地上。

手鐲落在雪地裏,很快就被白雪覆蓋了一角。

他看了一圈四周,確定席暮沒有回來,他朝著酒店的反方向走去。

他按照季同澤給的地址,在監控看不到的角落,找到了那輛面包車。

司機看到他,點了點頭:“是陸先生吧?上車吧,我們去機場。”

陸挽朝上了車,車子發動的瞬間,他有些恍惚。

車子上準備了更換的衣服,陸挽朝換上衣服,看著外頭被白雪覆蓋住一部分的景色。

他想起來,今天好像會下暴雪。

在暴雪來臨之前,他登上了去往倫敦的飛機。

直到他離開瑞士的空域,瑞士開始下起大暴雪。

*

席暮和林家兄弟滑雪滑了一會,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他借口休息,擺脫了林可欽,朝著之前和陸挽朝分開的地方走去。

附近人不少,唯獨沒有陸挽朝的身影。

“挽朝?陸挽朝!”席暮喊了幾聲,沒人回應。

他心裏越來越慌,有種不好的預感,沿著雪道四處找。

突然,他看到雪地上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是那只蛇形情侶手鐲。

席暮的心猛地一沈,他攥緊手鐲,瘋了一樣在雪場上找陸挽朝,問遍了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說沒看到陸挽朝的身影。

他回到酒店客房,陸挽朝不在客房裏。

他拿出手機給陸挽朝打電話,電話是忙音。

他給陸挽朝發消息,消息石沈大海。

席暮站在雪地裏,寒風呼嘯著刮過他的臉頰,可他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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