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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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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

陸挽朝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席暮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我今天飯局上說的話不是真心的。”

陸挽朝渾身透露著疏離感,“席總沒必要解釋,我沒放在心上。”

“你放在心上了。”席暮篤定地說,他想了陸挽朝在包廂門口的退縮,想到了陸挽朝會有多受傷,還看到了他剛才提起花時陸挽朝對他失望的情緒,“我不該在別人面前那麽說你,也不該叫林可欽過來。”

席暮低頭認錯,語氣裏沒有了往日的強勢,反而帶著點笨拙的無措。

他伸手想去碰陸挽朝的手,卻被陸挽朝下意識地避開。指尖落空的瞬間,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舒服,”席暮收回手,放在身側攥緊,“但我不是故意要氣你,我不想在別人面前暴露真心。”

向來高高在上、只會用強勢和占有來表達心意的人,鮮少地放低姿態,祈求得到陸挽朝的原諒。

陸挽朝心裏的一點動容很快被過去的傷害覆蓋,他問:“席暮,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那束花,還是因為你怕我的心受到傷害?”

“都有。”

放在茶幾上的藍玫瑰,花瓣雖然蔫了,卻還透著淡淡的香氣,就像陸挽朝的心意,哪怕被他丟棄過,依舊真實存在。

“你現在說這些太晚了,我不相信你。”陸挽朝說。

席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到你沒來飯局,看到你不接電話,我慌了。我叫林可欽過來,只是想氣氣你,想讓你在乎我,不是真的想讓他代替你。”

陸挽朝的心略微松動,他很容易對席暮心軟。

席暮低著頭,“挽朝,別說要離開我這種話。之前是我不好,我以後不那樣了。”

席暮眼底的慌亂和懇求一覽無餘,陸挽朝想起兩人八年的糾纏,想起那些甜蜜的過往,也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傷害。

陸挽朝的聲音沙啞:“席暮,我已經分不清,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只是習慣了把我綁在身邊。”

席暮抱住陸挽朝,“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分清的。”

陸挽朝沒有回應,沒有抽回手,只是看著地面,心裏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再相信席暮一次。

隔了幾日,陸挽朝又去定了一束花,一束艷麗蓬勃的紅玫瑰。

9999朵玫瑰,放在玄關處,相當好看。

到底是要和席暮繼續過日子,見席暮那麽珍惜陸挽朝送的藍玫瑰,花都枯萎了還舍不得扔,陸挽朝又定了一束新的花。

晚上,席暮回家的時候,被一大束紅玫瑰堵住了去路,心裏卻高興得不得了。

陸挽朝剛做好晚飯,解下圍裙,“我給你新買的玫瑰花?你喜歡嗎?”

這次是紅玫瑰,代表真摯的愛情。

陸挽朝希望他和席暮之間的關系能良性發展,因此試著主動取悅席暮。

他不想每次席暮回家,席暮都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

“很漂亮,我很喜歡。”席暮內心深受觸動,他對陸挽朝那麽差,陸挽朝依然想著他。

席暮暗暗發誓:以後,他要對陸挽朝好一些。

“來吃飯吧。”陸挽朝坐在餐桌邊,“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吃好了再研究這束花。”

“過段時間,我要去瑞士出差,正好有幾天空餘的時間,我帶你一起去滑雪,你想去嗎?”席暮落座吃飯,陸挽朝的廚藝一天比一天更好。

“好啊。”陸挽朝的確受夠一直待在家裏,難得換個環境也不錯。

“我教你滑雪進階。”席暮說。

“那你要耐心點。”陸挽朝回憶道,“上次和你滑雪,我都骨裂了。”

席暮楞了一下,想到上一次滑雪時他默許卓楊把陸挽朝撞傷,表情有些尷尬。

好在陸挽朝不知情。

“這次我會保護你的。”席暮笑道。

席暮處理完港城的事務,坐上私人飛機,和陸挽朝一起去瑞士。

私人飛機平穩地穿梭在雲層之上,舷窗外是成片翻滾的雲海。

陸挽朝側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席暮,席暮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羊絨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冷硬的側臉線條如今帶著幾分柔和。

“還在看?”席暮忽然睜開眼,漆黑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陸挽朝的目光。

陸挽朝連忙收回視線,“沒、沒有,就是覺得外面的雲很好看。”

很久沒有和席暮出去玩,陸挽朝既期待又惶恐。

席暮低笑一聲,伸手將陸挽朝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陸挽朝的耳廓,留下一陣灼熱的觸感。

“到了瑞士,我教你滑雪。”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前沒陪你做過的事,這次都補上。”

陸挽朝的心猛地一跳,擡頭看向席暮,席暮已經重新閉上了眼,仿佛剛才那句溫柔的承諾只是他的錯覺。

他和席暮真的能補上那些隔閡嗎?

就在這時,機艙另一端傳來聒噪如鴨叫的聲音,“你們當著失戀的人面撒狗糧,是什麽心態?”

卓楊癱在沙發上,他說話聲音雖響,整個人卻有些憔悴。

卓楊和蔡千雅分手了。蔡千雅找了個能給她提供影視圈一線資源的大佬,把卓楊甩了。

“閉嘴。”席暮閉著眼,淡淡地說。

席暮本不想帶著卓楊這個電燈泡,可是卓楊軟磨硬泡地要跟著他和陸挽朝來瑞士。

卓楊表面上借著分手的借口來瑞士散心,其實更想打探席暮和陸挽朝之間目前發展得怎麽樣。

席暮一邊公開和陸挽朝情侶關系,一邊又和林可欽不清不楚,卓楊好奇死了。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瑞士蘇黎世機場。專車將他們送到阿爾卑斯山腳下的豪華酒店。

辦理入住時,陸挽朝剛接過房卡,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暮哥,好巧啊!”

陸挽朝回頭,看見了林可欽。

林可欽臉上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正快步朝席暮走來。

林可欽邊上是他的哥哥,是席暮合作公司的老板。

“林總,可欽,好巧,你們也來這裏滑雪?”席暮看了陸挽朝一眼,與林總和林可欽打招呼。

陸挽朝的嘴角微微有些抽筋,沒想到在國外還能碰上席暮在外邊養的“小情人”。

“是啊,我和哥哥最近在這裏考察項目,考察完了來放松一段時間。”林可欽順勢站到席暮身邊,幾乎快要貼上去。

林可欽在席暮的公司見過陸挽朝兩次,他問道:“暮哥,這位是……”

席暮不想和合作方公開自己的私人生活,說:“這位是我的助理,陸挽朝。”

“很少在你公司見到這位助理呀。”可見林可欽對席暮身邊的幾個工作人員都很熟悉。

“我是生活助理,我很少去席總公司。”陸挽朝微笑。

陸挽朝能理解席暮在外不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在林可欽面前隱瞞,讓陸挽朝更不舒服。

林可欽審視著和自己長得相像的陸挽朝,眼神裏帶著幾分挑釁。

“我第一次來這麽專業的滑雪場,正愁沒人教呢。暮哥,我聽說你滑雪特別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啊?”他說著,還故意朝陸挽朝看了一眼。

合作公司的項目還在關鍵階段,他和林可欽處在暧昧的階段,不好駁了林家兄弟的面子。

席暮看了陸挽朝一眼,見陸挽朝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點了點頭說:“好,明天上午十點,滑雪場門口見。”

林可欽立刻笑開了花,看了一眼席暮手中房卡上的房號,“暮哥,我住隔壁房間,我會常來找你聊天的。”

他說完,得意地沖陸挽朝揚了揚下巴,和他的哥哥走了。

回到房間,陸挽朝把行李往角落一放,坐到窗邊的沙發上。

窗外是皚皚白雪覆蓋的山脈,美得像一幅畫,可他卻沒心思欣賞。

席暮走過來,坐到他身邊,想伸手抱他,卻被陸挽朝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生氣了?吃醋了?”

“沒有。”陸挽朝聲音很低。

席暮看著陸挽朝緊繃的側臉,心裏有些煩躁,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和林可欽真的沒什麽,我們見過幾次面,關系比一般人好一點。我答應教他滑雪是因為他哥哥在,我和林總有合作關系,不能讓林總不高興,面子上要過得去。”席暮說。

“明天我教完他基礎動作,就來陪你。”席暮補充道。

陸挽朝知道席暮的解釋有幾分道理,商場上的人情往來本就身不由己。

但是,看到林可欽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還有席暮在林可欽面前說他是生活助理,陸挽朝心裏難受得形容不出來。

陸挽朝偏過頭,望著窗外飄落的細碎雪粒,“我沒生氣,我就是坐飛機坐累了。”

陸挽朝的眼角和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紅,席暮明白,陸挽朝不是累,是委屈。

兩人的甜蜜之約因林可欽的出現被攪得七零八落。

席暮俯身,想把人圈進懷裏,卻又一次被陸挽朝避開。

這次陸挽朝退得太急,差點從沙發邊緣滑下去。

席暮伸手拉住陸挽朝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陸挽朝一顫。

“挽朝。”席暮的聲音比平常更低,帶著幾分壓抑的啞,“別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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