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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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暗,房門口有外邊的光亮透過來,依然看不清席暮的表情。

陸挽朝等了很久的巴掌沒有落下,他看向席暮,發現席暮沒有把巴掌舉起來。

席暮坐著不動,說:“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忽而意識到陸挽朝是害怕他才留在他身邊,席暮的感情像少了一塊的拼圖,怎麽都不圓滿。

席暮想要更多,想要陸挽朝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不是屈服暴力的心甘情願,是增加感情濃度的心甘情願。

“對不起,我說的不是真心話,我開玩笑的。”陸挽朝害怕席暮在醞釀更狠的招對待他,連忙認錯。

席暮一把拉過陸挽朝,強行讓陸挽朝靠近自己。他抱著陸挽朝,把腦袋付在陸挽朝的肩頭,他好想念陸挽朝的體溫和味道。

在外面工作再怎麽忙,想到家裏有陸挽朝在等他,他還能再堅持下去,盡快處理工作,回到家裏陪伴陸挽朝。

陸挽朝被他拔去了鋒芒,他習慣把負面的情緒發洩在陸挽朝身上。陸挽朝不反抗他的暴行,他就更狠地欺負陸挽朝。

席暮想要聽到陸挽朝的求饒、認錯和表白,他用皮帶威脅陸挽朝,陸挽朝什麽話都會說。

然而那些話不是出自陸挽朝的本心,是出於對暴行的害怕。

“挽朝,對不起,之前是我太過分了。”席暮用力地抱著陸挽朝。

陸挽朝遲疑了很久才開口,他以為席暮在耍他。席暮騙過他太多次,他見過席暮的多面性,他不再信任席暮。陸挽朝說:“席暮,你想對我做什麽?我又做錯什麽事了嗎?你這樣我很害怕。”

“卓楊說,蔡千雅承認是她汙蔑你。抱歉,我一直錯怪你。”席暮說。

席暮的道歉輕飄飄的,陸挽朝一點都不想接受席暮的道歉,一句抱歉沒法抵消幾個月來他受到的傷害。

盡管心裏有千萬個念頭,陸挽朝小聲說:“沒事,都過去了。”

陸挽朝因為蔡千雅丟了工作,丟了名譽,差點丟了性命。回望這些,陸挽朝無法挽回任何一件事,除了放下恨意還能怎麽報覆蔡千雅。

“我和蔡千雅斷了,她現在跟著卓楊。挽朝,我身邊沒有別人。”席暮說,“我利用蔡千雅,是想要報覆你曾經拋棄我。你當初丟下我,我的學業、事業和生活經歷好長一段時間才走上正軌。我試過用酒精和精神藥物麻痹自己,怎麽都無法擺脫你離開的痛苦。你曾經為我擋下子彈,為什麽能說走就走丟下我呢?”

“你的報覆成功了,你不愛我,我是你恨意的衍生品,你像對待垃圾一樣對待我。”陸挽朝的心碎成千千萬萬個碎片無法愈合。

“我會好好對待你的,我不會再打你了。”席暮撫摸著陸挽朝身上愈合了又被抽開的傷口。

“如果卓楊沒有告訴你真相,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相信我?”陸挽朝的心涼到極致,席暮寧願相信外人的話都不相信他。

席暮沈默了,他們兩個互相不信任又糾纏不清。

陸挽朝說:“我知道答案了,你說好好對我,你可以給我自由嗎?讓我離開你家。”

席暮捏著陸挽朝的手臂,把傷口都按痛了,他怒聲道:“說到底你還是想離開我?去找溫泊野是不是?”

“是。”陸挽朝的傷口滲血,他聞到空氣裏淡淡的血腥味,來自他自己。

“你在商場離開我的那一天,你直接去了溫泊野家,你那麽想溫泊野嗎?”席暮像是一條受傷的野獸,露出情感上的破綻。

“你怎麽知道我去找了溫泊野?”陸挽朝反問。

“我在你的鞋子裏裝了定位器,掌握你的行蹤。我派了保鏢一直跟著你,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拍下來發給我。”席暮打開燈,把手機裏的定位軟件和陸挽朝在外討生活的照片視頻給陸挽朝看。

陸挽朝不想看自己身無分文時的視頻,他關上席暮的手機。

“逗我玩很好嗎?”陸挽朝說,“所以彪哥來揍我你是知道的,你沒有出手想要幫助我,你在隔岸觀火地看我笑話。”

“我想讓你知道外面的世道險惡,在我身邊才是安全的。”席暮說。

陸挽朝說:“彪哥不知道我在哪裏,你知道我在哪裏。他出現在沒人的小巷子裏,是你叫彪哥來教訓我的,對嗎?”

“你很聰明。”席暮沒有否認陸挽朝的推測。

“席暮,你這個混蛋王八羔子!”陸挽朝一拳揍在席暮的臉上。

席暮額角的神經跳了跳,捏住陸挽朝的拳頭,“對不起。”

“道歉有什麽用?我感受到的險惡都是你帶來的!你就是個畜生!沒有你的這幾年我都挺過來了,遇到你的這一年是我回國以來最倒黴的一年!我努力維持的生活都被你毀了!”因為拳頭被限制住,陸挽朝用腳踢蹬席暮。

席暮沒有還手,任由陸挽朝把憤怒和不甘化作拳腳發洩在他身上。

“我們的關系可以慢慢來,我會等到你回心轉意的那天。”席暮跪在沙發邊,像是虔誠的信徒祈求聖父的原諒。

“你放我走。”陸挽朝恢覆冷靜後說道。

“等你重新愛上我,我會給你自由。”席暮握著陸挽朝的腳踝。

“你把我關起來,希望我重新愛上你,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陸挽朝一拳捶在柔軟的沙發上。

席暮的要求是個悖論,不自由的囚禁沒辦法醞釀成愛情,何況他們的關系已經千瘡百孔。

“給你自由,你會離開我,去找溫泊野結婚,我不能接受。”席暮親吻著陸挽朝的腳踝,陸挽朝的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你愛我、尊重我,就不會把我關起來!你自私自利,心情陰晴不定,好的時候把我捧上天,恨的時候把我踩在腳下,我已經看透你了!”陸挽朝說。

討論很久都沒討論出結果,席暮一把脫掉陸挽朝的衣褲,壓在陸挽朝身上,說:“隨便你怎麽看我,我都不會放你走,你是屬於我的。”

席暮的動作和懲戒時候相比已經輕柔不少,他霸道地占有陸挽朝,在陸挽朝身體裏標記他的氣味。

陸挽朝依然萎靡,他像一具空殼,不帶感情地容納席暮。

開了燈,席暮才看到陸挽朝身上的傷已經觸目驚心,交錯的傷口難以愈合,斑斑點點的血跡塗滿床單。

“痛嗎?”席暮摸著傷口,有些傷口的痕跡很深,宛如一道道小口子。

“席總試試就知道痛不痛。”陸挽朝翻白眼,他討厭席暮假惺惺的模樣。

“我那時候被憤怒沖昏頭,下手沒有輕重。”席暮說。

“我知道你有多恨我,你不讓我死掉是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我。”陸挽朝苦笑。

席暮的額頭埋在陸挽朝的心口,“我不恨你,我愛你愛得失去自我和理智。你救過我的命,我把你當作天,天塌了的時候我實在承受不住。”

陸挽朝在聽到“我愛你”三個字的時候起了反應,他的身體敏感起來,他收縮著感受他與席暮之間的連接。

席暮愛他,但是席暮的告白來得太晚,他對席暮已經不抱期待。

“你不愛我,你愛你自己,你沒有考慮過我。”席暮沒有堅定地選擇過他,他寧願相信席暮的表白是哄騙他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陸挽朝的身體還是給出了回應。

席暮欣喜地親吻陸挽朝的胸膛,一遍遍叫著陸挽朝的名字。以後,他要好好對待陸挽朝。

席暮硬挺無比,他盡量把動作放緩,免得牽扯陸挽朝的傷口。他無休止地索取陸挽朝,直到陸挽朝實在吃不消為止。

陸挽朝的身體比嘴巴誠實不少,許久未體驗過登峰造極的感受,他不再糾結席暮的心意,一心一意地沈溺在快樂中。

直至兩人體力耗盡,他們不遠不近地躺在同一張床上。

陸挽朝的唇色蒼白,他閉著眼不想動。

席暮不敢想陸挽朝這段時間是怎麽挺過來的,深深淺淺的傷口在滲血,淒慘無比。

等理智占領高地時,陸挽朝著實不想和席暮處在一個空間,“我去洗澡。”

席暮半坐起來,說:“我幫你。”

陸挽朝頭也不回地說:“不需要。”

陸挽朝的腳底上的傷沒好,每走一步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傷口上。他走路有點跛腳,難怪近期一直不出門。

席暮打電話給家庭醫生來,讓家庭醫生立馬過來給陸挽朝療傷。

打完電話,他走到浴室去,他看見陸挽朝正在洗澡,血水順著水流沖到地上。

“挽朝,你瘋了?這麽多傷口洗澡會感染的!”席暮穿著衣服關掉淋浴器的開關,發現陸挽朝洗的是冷水澡。

“你到現在關心我怎麽洗澡已經晚了,你抽我那麽多鞭子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根本不敢洗澡,我用毛巾一點點擦身上沒有傷口的地方。沒有傷口的地方越來越少,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辦。你沒有考慮我的身體情況下和我做了,你知道汗水碰到傷口有多疼嗎?熱水洗澡實在是太痛了,我只能用冷水洗澡。”陸挽朝說得平靜,似乎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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