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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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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暮的眼神很尖,多年坐在談判桌上早已學會一身看人下菜的本事,他能察覺陸挽朝少許松動的表情和細微顫抖的手指。

陸挽朝把手壓在身下,把他的動搖藏起來,這一切都被席暮收在眼底。

席暮認為陸挽朝是只流浪很久的野貓,突然拿出籠子把他拐回家,他就會嚇得跑掉。如果拿出貓條稍加勾引,野貓會放下防備靠近過來一些。

席暮自覺他提出幫助陸挽朝解決債務危機的提議相當誘人,他不理解陸挽朝為什麽會反應劇烈地拒絕,或許是他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很多人在席暮面前上演過這種戲碼,好在席暮有耐心,他想看看陸挽朝後面會跟他耍什麽花招。

他有足夠的耐心,能夠等陸挽朝露出馬腳。

或許是想要更多錢,除了能覆蓋債務,還能衣食無憂一生。

或許是想要席暮的愛情,他會根據他的心情看著施舍一些給陸挽朝。

席暮原本是恨著陸挽朝的,恨了五年了。當他在港城遇見陸挽朝,恨意就不可抑制地洩露出來。

昨晚,卓楊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游戲——徹底毀掉陸挽朝,那是在陸挽朝離開之後展開的話題。

卓楊瞪著席暮身邊空蕩的席位,“陸挽朝就這麽跑掉了?他還真是膽小鬼,都不敢和我們叫板,乖乖喝了那麽多酒。去廁所大概是借口,其實想借機逃跑。”

季同澤皺著眉,“我們和挽朝以前是朋友,現在這麽作弄他,我很過意不去。”

卓楊嗤笑一聲,“裝什麽好人,陸挽朝喝酒的時候沒見你幫他說句話,擋一杯酒。”

在場的人靠著席暮賺了不少錢,席暮讓陸挽朝喝酒,沒人敢提出反對意見。

辛喬說道:“陸挽朝在做陸少的時候,差點毀掉席總的學業,我們都能看出來,席總很不喜歡陸挽朝。”

卓楊點了一根煙,歪嘴笑著說:“好不容易碰到以前的冤家,席總又這麽討厭陸挽朝,不如我們徹底毀掉陸挽朝。”

一直沒說話的席暮終於開口,“要怎麽做?”

席暮遇到陸挽朝兩次,都是在單方面欺負陸挽朝,宣洩恨意,可是一直感覺缺了什麽。

席暮沒有想過具體要對陸挽朝再做些什麽,卓楊的提議恰好對了他的胃口。

陸挽朝曾對席暮做了數不清的惡事,虛情假意地接著席暮,騙走席暮的心後又徹底消失,一系列的操作幾乎把席暮本來就沒多少的感情摧毀殆盡。

席暮沒有把他和陸挽朝交往過的事告訴任何人,所以失戀的時候他一個人撐過所有難捱的時光。

等他能整理和收拾好破碎的感情和心情後,他成了光鮮亮麗的席總。

每次六人中有人提到陸挽朝,席暮總是一副不開心的表情,六人都以為席暮痛恨著陸挽朝,而這也是事實。

季同澤動動嘴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卓楊喝下一杯酒,酒精讓他上頭,“好幾年前,我借用過陸挽朝的電腦。陸挽朝說他拍了不少和小網紅們深入交流的照片和視頻,給我炫耀戰績,結果你們猜我在他電腦裏看到了什麽?我看到有個文件夾裏有很多席總的照片和視頻,大部分都是偷拍的。我問他保留席暮的照片幹什麽,他說他調查席暮,好找到席暮的弱點,給席暮下黑手。你們那時候關系不好,我就沒多想。除了席總的照片,還有大量的男同電影,都放在一個文件夾裏。我回過味來了,陸挽朝他媽的是暗戀席總啊!”

卓楊的話讓整個包廂陷入一片寂靜,大家的思維陷入了混亂。

申元飛白了一眼卓楊,“少他媽放屁,聽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熊業明問道:“卓少,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陸挽朝暗戀席總?”

卓楊陷入回憶,“有段時間,陸挽朝和瘋魔一樣,突然問我和男人親嘴是什麽感覺,和男人做是什麽感覺,做1爽還是做0爽。我哪裏會知道這種事情?”

喬辛說:“陸挽朝一開始只會找女人,認識席總後,變得男女不忌。”

申元飛回想道:“還有一段時間,陸挽朝曾經拿席總的照片當作屏保,說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輕易放過席總。”

熊業明說道:“就算陸挽朝幾年前暗戀席總,那又怎麽樣?”

卓楊深吸一口煙,“他現在還暗戀席總,眼神騙不了人,他看席總那眼光多直白,你們看不出來嗎?”

眾人搖頭。

卓楊是個二百五,但是他猜對了一件事,陸挽朝還暗戀著席暮。

申元飛夾了一筷子菜,“這和毀掉陸挽朝有什麽關系?”

卓楊得意地說:“陸挽朝記掛著席總像狗記掛著一直吃不到的肉,席總勾勾手指,陸挽朝就會撲上去了。等陸挽朝向席總交出身心,發現自己被耍了,一定會氣瘋了,他以前就是個小氣量的人。何況他現在陷在經濟危機,感情和生活失意,他說不定會失望地自尋短見,那不就徹底毀掉他了嗎?”

席暮說了兩個字,“無聊。”

卓楊說了席暮不知道的過往,原來陸挽朝保存了很多他的照片和視頻。

陸挽朝現在是否對席暮還有感情,這是個直待商榷的事。

席暮可以在陸挽朝試一試,試出陸挽朝對他的心意。

席暮決定先把他對陸挽朝的恨意藏起來,稍微對陸挽朝示好。如果陸挽朝對他還留有感情,那麽很不幸,席暮會試一試卓楊無聊的提議。

五年前,陸挽朝一走了之,他在紐約游戲人間後把席暮一個人丟在美國。

席暮和陸挽朝爭吵過,得到的答案是席暮是一個“炮友”。

卓楊的話讓席暮重新猜測陸挽朝對他的感情,或許還是有感情的,陸挽朝不過是在嘴硬罷了。

陸挽朝的身世可憐,他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和席暮分手。

如果是這樣,席暮認為他們之間重新開始也不錯。

重新開始就太辜負席暮遭受的苦難,席暮不傾向於重新開始,他更希望陸挽朝能遭受和他嘗過的痛苦。

無論是哪種選項,席暮都不會吃虧。陸挽朝會受到什麽待遇,全看他自己的表現。

陸挽朝不知道席暮已經幫他抉擇好命運,他認為“做朋友”尚能在席暮面前保全一絲自尊,不至於被席暮徹底看不起。

因為席暮的幾句話,陸挽朝構建數次的銅墻鐵壁轟然瓦解。站在朋友的距離,能看到席暮也不錯。

不需要更近的距離,不需要更親昵的關系,做個不失去聯系的普通朋友。

陸挽朝低頭道:“如果你還願意接受我做你的朋友,我沒有問題。”

席暮把“我願意”說得像是求婚時的回答,陸挽朝的心躍動不止。

“去吃飯吧,這次能好好吃飯嗎?”陸挽朝望著席暮,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點祈求。

之前兩次吃飯都不愉快,希望這次吃飯能掃去之前的不愉快。

“想吃什麽?”席暮靠近陸挽朝一些,陸挽朝沒有躲。

兩人的手腕隔著布料貼在一起,陸挽朝還陷在清晨的春色之潮裏。

“日料。”陸挽朝這次沒讓席暮做決定。

“哪一家?”席暮征詢陸挽朝的意見。

“最近的商場有一家日料店,我發工資的時候偶爾會去吃。”陸挽朝為了省錢幾乎不外食,很難得會獎賞自己。

說完話,陸挽朝覺得他話太多了,不自覺地透露他的窘境。

陸挽朝的境遇席暮是知道的,他故意問道:“你今天發工資了嗎?”

陸挽朝笑道:“昨天發的,別看我現在這樣,請你吃飯也是沒問題的。”

對於席暮,就算窮得揭不開鍋,陸挽朝不會斤斤計較。

“哈哈,那我就太沒風度了。”席暮讓司機開車去商場。

吃飯之間,兩人平靜地交流分開五年後各自的發展。

陸挽朝避重就輕地描述他平淡的生活,三言兩語概述完五年的乏味和不起眼,將許多不堪的遭遇束之於心。

席暮講他畢業後靠著倒賣虛擬幣賺的錢和他爸給的錢投資一些前景無量的矽谷科技公司,賺得不少錢。他開了個人的公司,與大學好友承接不少科技類項目。同時,席暮接手了他爸商業帝國的幾個公司,把生意越多越大,席天資本的名氣從美國傳到港城。

席暮沒有過度吹噓他的經歷,陸挽朝能感受到席暮一路走來並非皆是一帆風順。

“我從以前就知道,你會變成很厲害的人,你在大學裏就是優秀的學霸。”陸挽朝真心希望席暮能過上理想的日子,“我以前對你做了很多壞事,真的對不起。”

席暮在陸挽朝沒看到的地方好好生活,熠熠生輝地散發光彩,陸挽朝很高興,他沒有毀掉席暮。

“不需要提以前,都過去了。”席暮不願意提及他和陸挽朝的過去。

通過一頓飯的功夫,席暮察覺只要他放緩態度,不咄咄逼人,陸挽朝願意和他以朋友般相處。

陸挽朝沒有抱怨前兩次席暮對他態度不好,他反而成了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五年的時光,陸挽朝變了很多,變得話少、安靜、會壓抑欲望和察言觀色,和曾經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陸挽朝判若兩人。

陸挽朝會適時地吹捧席暮,事事以席暮的意願為優先。

他會很貼心地把席暮愛吃的先遞給席暮吃,盡管陸挽朝自己也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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