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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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跟之前比起來成熟了不少,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可能是沒有校服的關系,衣著打扮都變了。如果李木流突然在街上遇見他,應該不會認出他。但是近了看,眉眼間倒是沒什麽變化,笑起來依舊有兩個酒窩。

李木流見到眼前的人說不出有什麽感覺,當初遇見秦歆之後她還幻想過再見會是什麽情景,後來一個學期也沒有見過,也就放了下來。沒想到世事無常,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久,才淡淡的強擠出一絲笑回答:“是啊,江申綽,真是好久不見。”

許是看見她臉色不好,嘴唇發白,許曼幫她解圍:“不是著急嗎,要敘舊演完再說!”

幾個人聽了這話趕緊拿著衣服離開,離開之前,江申綽笑著跟李木流說:“那好,我先跟他們去了,一會下場了我來找你,還有喬小喬,我也看見她了,咱們一起出去,敘敘舊。“然後好似沒有看見李木流咬緊的牙一樣,像他們初中的時候那樣想要擡手去摸摸李木流的頭,結果被她一下子躲開了。

摸了個空的江申綽也不甚在意,聳了聳肩,又說了一句:“等我啊!”然後就走了。

不放心的許曼看向李木流,只見她渾身顫抖著,喘著粗氣,手握成了拳,緊咬著牙不屑露一絲情緒。想也知道怎麽回事的許曼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他走了。”

入夢初醒的李木流反應過來,迅速拿起手機給喬小喬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喬小喬的聲音傳來。

“餵,老牛?怎麽了?”

李木流沒工夫跟她閑聊,冷靜直接:“我要回去了,你找別人幹活吧。”

喬小喬莫名其妙:“怎麽了,誰惹你了?”

李木流帶有一絲哭腔:“我看見江申綽了。”

“誰?你說江申綽?在哪?……臥槽我看見那個賤人了,你等我!”

幾乎是瞬間跑到道具間的喬小喬氣喘籲籲,看著坐在凳子上雙目失神的李木流一陣心疼,滿是內疚的走上去蹲在她身前,摸著她的手道歉:“對不起啊木流,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出現,要是知道那個賤人也在,打死我也不會把你找來幫忙啊。”

李木流搖搖頭:“他應該是臨時才來的,不怪你,學校就這麽大,該遇見的總有一天會遇見。”

喬小喬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好拉著她的手,也不放她離開。嚴慕還沒放學,這種節骨眼她可不敢放李木流一個人回去。要知道,當時因為江申綽,她把自己搞成了什麽樣。雖說如今有了嚴慕,她應該不能把自己怎麽樣。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她一時想不開呢。就算不能做什麽傻事,但是看她現在的樣子她也心疼啊。

許曼看兩個人對視無言,偷偷碰了碰喬小喬的肩,小聲的說:“小喬姐,剛剛那個男生說要回來找你們敘舊。”

聽了這話的喬小喬怒極反笑:“我看當時嚴一揍他揍得還不夠狠,讓他半點記性都沒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敘舊。正愁沒有機會跟他好好算算賬呢,自己倒是先給老娘送上門來了。敘舊,我特麽敘他舅舅!”

李木流還是沒有離開,倒不是喬小喬勸她什麽,而是因為嚴慕給她打了電話。

像每對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李木流又何嘗不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自己的戀人。但是對她,對嚴慕來說,江申綽始終是一個坎兒,是他們沒辦法去回避的過去。她想要好好和嚴慕在一起,就應該解決江申綽這件事。在過去的3、4年中,江申綽對她的影響實在太大,但是如今她有了嚴慕,他讓她安心。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女人,會害怕,會撒嬌,會難過。江申綽不過是她貧瘠乏味的青春期裏的一枚驚雷,是她在愛上嚴慕之前的最大的坎坷。但是這種事也不能絕對的說誰對誰錯,因為年輕,有些傷害所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他們可能不懂,但是傷害就是傷害,陰影就是陰影。所以李木流這麽多年並不恨江申綽,都已經沒有感情了,又何來恨這一說。念念不忘不過是因為午夜夢回難以釋懷自己所受到的傷害,不過是時常拿出來警示自己,不要輕易的就把自己的真心交予錯的人。

在過去的19年中,李木流活得就像一個鴕鳥,能逃就逃,能躲就躲。就像是遇見江申綽這件事,她的第一反應還是跑。她太沒有安全感,習慣了自己保護自己,而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保護方式就是摒棄開始。但是她的人生中出現了最大的變數,嚴慕。他以一種強勢的姿態出現在她的生活裏,讓她情不自禁的去依賴他。他說不要再為江申綽哭,他說他在,他說你該去面對江申綽,他沒什麽可怕的,因為我一直在你身後呢。

喬小喬特別欣慰的看到跟嚴慕通完電話之後李木流的反應,也不枉她費心費力的打小報告。怎麽說呢,她覺得她跟李木流認識的這十多年來,雖然比她小的李木流一直叫自己喬妹,但其實李木流才是最需要保護的那個。她一直覺得當初的事自己也有責任,她要是一直陪在李木流身邊,及時幫她趕走那些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她的人,她會不會就不會受到那麽大的傷害。所以這麽多年,她和嚴一不再提這件事,除了怕李木流受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自責。

……

當完了龍套的江申綽確實像他說的那樣下臺後就跑來找李木流,毫不意外的看見在她身邊怒視自己的喬小喬,笑著說:“不用這麽看我,我真是單純想請你們吃頓飯,都是同學,在一個學校也不容易不是嗎。“

喬小喬冷笑一聲:“確實挺不容易的,我們得倒了幾輩子黴才能跟你這種人考到一個學校。”

江申綽有些無奈的笑:“這麽多年,你說話還是這樣,不留情面。”

“情面?那是給‘人’留的。”

江申綽的笑有點掛不住,看了看喬小喬,又看向面無表情的李木流,苦笑說:“當初的事我真的很抱歉,這麽多年我很內疚,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道歉。當年的事是我做錯了,對不起,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喬小喬不屑於看他惺惺作態,似笑非笑的摳手指:“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江申綽笑笑沒答話,接著跟李木流說:“其實當初,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個程度。是我的錯,沒有及時站出來,後來看你……我也沒什麽勇氣站出來了。不過,”他像是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實嚴一打我也是對的,要是我妹妹因為別人被傷害成這樣,我可能也會狠狠的揍那個男人一頓。”

喬小喬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一樣呵呵了一聲,然後說道:“真的,江申綽,這麽多年沒見,你的口才見長啊,不過怎麽說呢,你的這個假惺惺的道歉,真是我活到這麽大聽過的最惡心的一個。就連聽黃鼠狼披著人皮拱手作揖叫喚幾聲都比聽你道歉讓人解氣。”

被喬小喬冷嘲暗諷的江申綽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死死盯著李木流,看她的面部表情,然後接著說:“木流,真的很對不起。但是你知道,剛剛在看見你的時候我有多驚喜,真的,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吧。”

喬小喬聽了他的話本來還想說什麽,被李木流一只手攔住。

看見李木流終於有動作,江申綽瞬間面露喜色。正了正身,然後就聽見她一字一頓的說:“江申綽,我不是結巴。”

聽清楚她說了什麽的江申綽瞬間面色一變,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見李木流接著說:“我承認這麽多年我一直沒忘了你,我也承認我當時確實,喜歡過你。不過江申綽,就算我怨恨過你,現在也都過去了。所以別說什麽補償我的事了,我不覺得你有多對不起我,我們兩清。”她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如果以後你遇見了喜歡的人,最好別把你的喜歡建立在傷害另一個女生的基礎上,那樣做,真的很惡心。”

說完,像是釋然一樣的拉著喬小喬往門口走:“如果你是為了道歉,那好,我接受,我原諒你。如果你是為了敘舊,那麽抱歉,我真心覺得我們沒有什麽舊可以拿出來說。所以,飯你留著自己吃吧,我們就先走了。”

那邊江申綽皺眉低著頭聽完了她的話,握了握拳,還是沒忍住,喊了一聲“李木流”。然後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兩個人回頭之後強撐著笑問道:“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聽了他的話,李木流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必要。如果再見,就當陌生人吧。”

直到這時,江申綽才看見她挽著喬小喬的手上的那枚戒指,一閃一閃,灼得他的雙眼有些刺痛。

李木流,這個時候如果再說我曾經也是喜歡過你的,是不是反而像是個笑話。如果我說我不只是想補償,也來不及了吧。當時沒說出口的,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再說出來呢?你是個好姑娘,可我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我祝你幸福,別再,遇見我這樣的人。

如果,當初……

被喬小喬送出大禮堂的李木流出了門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嚴慕。看得出來,他來的匆忙,連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見她出來,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向她張開了雙臂。

李木流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看著,直接撲進他的懷裏,掛在他的身上,在他耳邊撒嬌道:“忙了一下午,好累啊,我想吃肉!”

嚴慕也沒有問她有關江申綽的事,跟喬小喬打了個招呼,然後抱起身上的“樹袋熊”,走出去吃肉。

……

李木流,你知道嗎,我不進去,就是怕控制不住我自己,去揍那個曾經傷害你的人。

不管是誰。

你要知道,以後我會保護你。

所以,只要好好的呆在我身邊愛我就好。

剩下的,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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