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坤卦3

關燈
坤卦3

“羅易剛我知道,他前年投資的科技公司股票大漲,加上這兩年人工智能又是熱點項目,政府扶持的力度也大,羅家這把賺得盆滿缽滿,去年年底,他來過港城,本來是要跟我談合作,但沒談成。”

“看來裴總也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棠臨雪對樓觀塵低聲道。

裴之聲聽見了,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我老婆說他面相不好,對吧茵茵,你還記得那個被你說面相縱欲過度的羅易剛嗎?”

“記得啊,後來咱們不是還查了下他的背景嗎,確實不是好人,”季如煙的聲音傳來,“幸好沒跟他合作,居然還卷進刑事案件了,王二的電影我跟阿聲也去看過,不能讓他死得這麽不明不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們盡管提。”

樓觀塵跟裴之聲的領域不同,本來沒什麽交集,但樓觀塵之前在開拓市場時,意圖把智能化加入醫療器械中,趁著棠臨雪在港城拍戲的時候,他也順道跟裴之聲談了這筆生意,這個項目得長線開展,一時半會兒急不來,所以這些年,兩家公司都還保持著聯系。

裴之聲和樓觀塵的經營理念相仿,算是志同道合之人,樓觀塵昨晚在調查的時候聽說了羅易剛投資了科技領域,立刻就想到了裴之聲。

果然能從他這裏得到不少消息。

“我不太清楚大陸那邊的規矩,但是羅易剛能精準投中每家被扶持的科技公司,他的關系,不一般。”裴之聲說道。

樓觀塵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們只能扳倒一棵樹,毀不掉整片森林。”

“沒錯,”裴之聲說,“但是你們可以點燃一根小小的火柴,丟進去。”

樓觀塵輕輕一笑,“正有此意。”

“我所知道的那根火柴,現在正在夏威夷度假。”

樓觀塵:“看來地位不高。”

裴之聲:“小官巨貪。”

“哎喲。”對面傳來吃痛的驚呼。

“怎麽了老婆?”裴之聲著急詢問。

“克裏夫撓了我一下,你先聊,我去打個針。”

樓觀塵審時度勢,“那裴總,改天我再聯系你,你先忙夫人的事。”

“好,老婆等一下——”

掛掉電話後,樓觀塵看見棠臨雪還滿臉嚴肅,“這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你知道裴總說的那根火柴是誰嗎?”

“知道,有些風聲就得從他那兒走出來。”

“那接下來——”

“接下來先睡覺。”

棠臨雪一楞,“我還不困。”

樓觀塵抱著她躺下來,“你已經夠累了,歇會兒,好嗎?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解決,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倒下。”

棠臨雪縮在他懷裏,“我……我不敢閉眼。”

樓觀塵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停屍房的白布被掀開那刻,棠臨雪的防線也徹底擊潰,只要她閉上眼,就全是王二,活生生的王二,冷冰冰的王二。

過往的畫面在她眼前毫不留情地播放著。

她舍不得喊停。

可是她太累了,兩天兩夜沒合過眼,樓觀塵身體的溫度結結實實包裹著她。

“都會解決的,不要怕。”

他的聲音低低的,安撫著她的耳朵。

棠臨雪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沈沈睡去。

兩天後,樓觀塵獨自前往夏威夷。

棠臨雪這幾天都被“關”在家裏,樓明夷和辛照言輪流守著她。

“他又是這樣!他就是信不過我!所以才不帶我去!”

辛照言悄悄戴上耳塞,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懵懵地看著她。

按照樓明夷傳授的經驗,只要他不接話,棠臨雪的怒氣就不會轉移到他身上。

砰。

一個軟乎乎的抱枕砸到了他頭上。

“開門,我要出去,”棠臨雪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吩咐道,“車鑰匙也給我。”

“我的好姐姐,我真求你了,觀塵哥不讓你出去還不是為你著想,你自個兒看看樓下堵了多少記者,他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我難道會怕他們嗎?”

“你已經失去理智了,你這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上一次棠臨雪出門,直接砸了一個記者的相機,賠了不少錢。起因是那人說了一句“王二是不是有金主”。

平時那些吃人血饅頭的報道都舉報不過來,這人還偏偏到棠臨雪眼前貼臉開大,棠臨雪根本忍不了半點兒。

樓觀塵太清楚她的性子,這幾天把她關家裏避避風頭,等他把事情解決好了,她也不用再為這些骯臟的輿論而生氣。

“羅易剛今天在京市,明天又要去國外,這個機會我不可能放過,如果你今天不讓我出去——”

“你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辛照言麻木地說。

棠臨雪冷笑道,“我就給樓觀塵發一張我倆的吻照。”

“?”

“把他氣死。”

辛照言是真被她這瘋樣給嚇著了,“我真求你了,在他氣死前,先死的一定是我。”

“那就更好了。”

“……”

幸好這時候樓明夷回來了,辛照言差點兒沒抱住他大腿哭訴。

“樓下那幫人真尼瑪煞筆,蹲了幾天了,趕走了又來,”樓明夷抱怨道,“不去質問壞人,倒把好人當犯人一樣守,這都什麽世道啊。”

棠臨雪:“你們是不是不會讓我出去了。”

樓明夷勸她:“再忍忍,二哥就快回來了,快的話今晚,慢的話明晚。”

“好,那我等他。”

說完,棠臨雪就進了臥室。

王二的一部分遺物還在她的書桌上,黑色盒子裝著,裏面都是些衣物證件。

她捧著盒子,思索良久,最終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自從棠阿歡去世,她就一直不敢再進她的臥室,棠臨雪承認,自己對於死亡有著嚴重的逃避心理。但現在又一個親近的人離世,她意識到,死亡才是永遠都避不開的話題。

她把王二的遺物放在棠阿歡的遺物旁邊,忽然想起她還沒打開過棠阿歡的遺物盒,上面已經落滿了灰,手指放上去便留下幾個大大小小的印記。

蓋子打開後,灰塵簌簌落下。

遺物最上方是一封信,棠臨雪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怔住了好久。

-樓升和,楚夏津,親啟。

這不是給她的信。

棠臨雪的大腦卡頓片刻,反應過來時,一滴淚將桌面上的塵埃暈開。

她幾乎能想到棠阿歡信裏的內容,她的母親到最後一刻,都在為她鋪路。

樓明夷聽到哭聲後跑來門口,他知道這是棠臨雪已故生母的屋子,不好直接進去,只能站在外面安慰道:“七七,不哭了不哭了。”

“三哥,能幫我一個忙嗎?”棠臨雪抽泣著遞出一封信,“幫我把這個給爸媽……”

樓明夷接過,“好,我晚上就去給,你先別哭。”

“還有一樣,”棠臨雪回到自己臥室,把她三年前臨走時鎖起來的紅本子拿了出來,“這個也給他們。”

樓明夷震驚不已地看著那本結婚證。

“我和樓觀塵是合法夫妻,一直都是。”

……

辛照言忙完公司的事就在沙發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從自己身邊路過,但他困極,根本醒不來。

拿到鑰匙後,棠臨雪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為了方便行動,她穿了黑色沖鋒衣和緊身褲,平底高幫靴是樓萃瀟送給她的,走路沒聲音,踹人相當疼。

長發卷起來塞進帽子裏,口罩遮住臉。

她找了白木秋幫忙,開了她的車出去,引走了樓下藏匿的記者,自己則上了辛照言的車。

導航剛輸進去,副駕駛和後座的門忽然被拉開。

樓明夷同樣一身夜行打扮,扣好安全帶後朝她眨了眨眼,“信件任務已完成,辦大事不帶哥哥,不合適吧?”

辛照言手腕上纏了節雙截棍,學著樓明夷吊兒郎當的語氣,“不帶弟弟也不合適吧?”

棠臨雪無奈一笑,“你倆真浮誇。”

“所以我們現在去哪兒?”辛照言看向樓明夷。

“問你棠姐。”

“棠姐我們去哪兒?”

棠臨雪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去給好人討一個公道。”

一腳油門踩下,汽車沖出車庫,駛向燈火迷離的夜色中。

“羅總,最近煩心事多嗎?您這眉頭呀,怎麽按都按不平整。”女技師軟著嗓子說道。

羅易剛捉住她的手指在唇邊親了親,“煩心事談不上,頂多幾個跳梁小醜鬧點事兒,分分鐘就把他們解決了。”

“還是羅總厲害。”

羅易剛握著她的手,“這裏壓力很大的,也給我按按。”

女技師羞澀地甜笑道,“羅總真是金槍不倒~”

“我去,**真小。”辛照言在陰影中嘀咕著。

樓明夷點點頭,附和:“這小d跟他腦幹差不多大了。”

棠臨雪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兄弟們能安靜點嗎?”

一道更深的陰影罩下來,三人慢吞吞擡起頭,和別墅的黑人保鏢對了個正著。

“ohno,被發現了。”辛照言誠惶誠恐。

“這次誰來?”棠臨雪問道。

兩個男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按照剛才的戰況,他倆的戰力完全比不過棠臨雪,“棠姐請。”

五分鐘後,保鏢捂住腦袋和襠倒地。

棠臨雪轉了轉手腕,朝羅易剛的方向看過去。

羅易剛端起酒杯,面不改色,“你們該不會覺得我這麽大的地盤,就這幾個保鏢吧?”

“那你該不會覺得,我們深夜造訪,只來三個人吧?”棠臨雪負著手慢悠悠走過去。

“小丫頭,你詐不了我,你哥哥倒有些本事,能找到夏威夷去,老實說,我很佩服他,但他回不回得來也是個問題,年紀輕輕——”

撲通。

棠臨雪直接一腳把人連椅子都踹進了游泳池。

“消毒水漱漱口吧老大爺,臭死人了。”女人半蹲在池邊,看羅易剛狼狽地撲騰出水面。

一身澀情裝扮的女技師人都嚇傻了,只想快點逃走,轉身就被年輕男人擋住了去路,辛照言笑瞇瞇地看著她,掏出一張卡,“這位姐姐能給我們帶個路嗎?卡裏有三十萬,事成後都給你了。”

“你、你們想去哪?”女技師尋思著這幾個人看著不想要找她的茬,價格給的也誘人。

“我知道這位羅先生癖好特殊,他平時愛帶你們去哪個房間玩呢?”

羅易剛的住宅裏的確有一處用鐵門封鎖的區域。

跟著女技師過去的路上,樓明夷在辛照言耳邊悄悄問道:“你出手這麽大方?哪來的錢?”

“三十萬韓幣而已。”

樓明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到了房間,棠臨雪把捆著的人丟進去,開了燈打量一番,裏面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器具,刑架、鐐銬、燒爐、滴蠟、皮鞭,這些都算小巫見大巫了,更可怕的是旁邊還有一籠蛇。

腥/膻味直沖腦門,棠臨雪忍住惡心,擡腳踩住羅易剛的頸動脈,“王二怎麽死的?”

羅易剛哪兒是他們三人的對手,根本沒力氣反抗,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沒事,”棠臨雪把玩著一個鉗子,朝羅易剛的下/體比劃著。

“你要是動了我,就是私刑逼供!你他嗎也要坐牢!”羅易剛暴怒道。

“她當然不會動你。”忽然一道冷而沈的男聲傳來。

棠臨雪還沒來得及回頭,大手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從她手裏拿過鉗子,“乖,別碰臟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