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濟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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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濟卦3
“你應該去找她聊聊。”
又是一次結束，棠臨雪躺在樓觀塵懷裏，累得睜不開眼，她喜歡這樣累到力竭的感覺，腦子也跟著宕機，不用去思考，樓觀塵說什麽，她都輕輕點頭。
“聽到了？”男人吻了吻她耳後的小痣，“委婉點去說。”
棠臨雪敏感地縮了下，“嗯嗯……”
這種事就算是作為朋友也不好開口，但什麽也不說的話，棠臨雪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第二天晚上，她還是獨自去了艾靈房間。
委婉委婉委婉。
棠臨雪在內心提醒自己千百回。
可當她看到艾靈熱情地分享自己最近看的一部電影，完全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話到嘴邊卻成了，“你和萬煊睡了嗎？”
艾靈的笑容僵住，很快就調整過來，“怎麽可能呢，你想多了。”
“如果你馬上罵我幾句，我會承認自己想多了。”
“臨雪，我們是朋友。”
“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想提醒你，萬煊不是那麽真心實意的人，你要知道——”
“我知道在我之前，他跟很多個女演員都做過劇組夫妻，除了你，”艾靈平靜地說，“我甚至知道我是你的替代品，因為他睡不到你，所以退而求其次睡了我，但是我不在乎。”
“別說這樣的話，我不是要來興師問罪，如果我剛才語氣冒犯到你，我道歉。”
“不，你不該道歉，但我也不覺得自己有錯，臨雪，我們都有各自獲取資源的方式，這本就沒有對錯之分。”
“艾靈，這條路走下去是很難回頭的，就算你在短時間內獲得你想要的資源，長久下去呢？難道你要靠一次次的陪睡去——”
“這不是陪睡，這只是利益交換，圈子裏很多人都這樣，你現在看到那些最耀眼的大明星，有很多都是靠這個方式上位的，既然是默認的規則，就有他合理的地方，我演技不差，長得不差，我只是差一些資源，等我積攢了足夠的資源，我可以把這些轉換成自己的資本，這比我單靠自己瞎努力要可行得多。”
棠臨雪始終看著她的眼睛，幾年前，這雙眼睛和她名字一樣靈，而現在，裏面摻雜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艾靈……”
“在我的情/趣/內/衣穿上身的那瞬間，在我敲響萬煊房門的那瞬間，”艾靈微垂下眼皮，很快，又重新恢覆鎮定，看著她，繼續道，“我就知道回不了頭了，這是我的決定，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臨雪，不用再勸我了。”
棠臨雪緊抿著唇，她很想歇斯底裏地質問艾靈為什麽要忘記自己的初心，為什麽連短劇裏的潛規則都能抵抗住，好不容易演了長劇的女配卻要走上這條路，明明就快天亮了，為什麽要又投身另一處黑暗。
她既氣又痛，顫抖著開口，“我倒寧願聽你說，你瞞著我跟他戀愛了。”
艾靈自嘲道，“我幾斤幾兩，能當個陪床的就不錯了，不奢望能做萬莉的兒媳，只希望他能記住給我的承諾。”
“什麽承諾。”
“萬莉下一部電影的女二號。”
棠臨雪沈默的這瞬讓艾靈更難受。
“臨雪你知道嗎，關塵也曾是我的偶像。”
在她口中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棠臨雪猛地反應過來，怔怔看著她。
“所以你也沒真正把我當朋友。”艾靈苦澀一笑。
“艾靈，可以說清楚點嗎？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誤會。”
艾靈向前幾步，和她距離更近，“那接下來的問題，你敢誠實回答嗎？”
“嗯，你問。”
“他不只是你哥哥，對吧？”
“對。”
“他是你的伴侶。”
“是。”
“你跟你哥哥睡了。”
“是。”
“你用了他的資源？”
“我沒有。”
“那我還真佩服你……”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實在是……”棠臨雪不自在地別過頭，“難以開口。”
“所以我們彼此彼此，不是嗎？我也覺得難以開口，扯平了。”
“我不覺得這能相提並論。”
“那你想怎樣？把我曝光？”
“艾靈，我不可能這樣做的。”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都交換了彼此的秘密，我們現在才算真正的朋友，如果你願意繼續跟我做朋友的話。”
棠臨雪發現自己在處理朋友這類的問題上，沒有絲毫辦法，她完全不能認可艾靈的觀念，但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說氣話，所以沈默更多的反而是她。
“臨雪，我跟你不一樣，”話到此處，艾靈的嗓音都沾上了哭腔，“你就算是做武替，最卑微的時候也比我好過，你有優越的家世和足夠的金錢，你有一個很愛很愛你的哥哥，而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自己。當我發現自己的上限可能還不如你的下限，那一刻，我知道我要用盡一切辦法向上走，走不動了，那我就往上爬，就算現在是別人往我身上爬我也無所謂。”
棠臨雪的淚卻是比她先落下來，“艾靈……”
“你體會過什麽是真正的絕望嗎？沒有任何人能幫你，只靠自己撐下去的那種絕望。你體會不到的，因為你這輩子，永遠有人兜底，”艾靈背過身，淚水在身後之人看不見的時候砸落地面，“這些話我其實不想跟你說，顯得我好像很自卑，可是臨雪啊……我真的很自卑，所以可不可以讓自卑的我按照我自卑的認知，就這樣活下去。”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女子互相壓抑著的低泣聲。
手指將褲子面料揪得發皺，還是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嗚咽，不知多了多久，棠臨雪松開嘴唇，長長舒出一口氣，“謝謝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心聲，這比什麽都重要。”
艾靈沒有回應。
“如果因為我的存在讓你感到壓抑，我非常抱歉，你之前幫了我很多，我記著，”棠臨雪擦掉滿臉的淚，“萬煊如果兌現不了給你的承諾，我會收拾他。”
艾靈受不了地捂住嘴，哭聲從指縫中擠了出來。
“我依然無法認同你的理念，但我不是你，沒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一切，說不定我在經歷你的那些事後還沒你做得好，你能走到現在已經很棒了。我沒有高高在上的資格去審判你的所作所為，或許人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我尊重你的決定，”棠臨雪說，“關於未來，我也衷心祝福你，但是艾靈，只要你有一刻想要回頭，告訴我，我一定把你拉回來。”
關門的聲音響起，艾靈緩緩蹲下來，蜷縮起身子。
你說錯了。
如果是你，就算經歷我所經歷的一切，也不會走上這樣的路。
是的，人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
可有傲骨的人不會。
她知道自己缺的東西是什麽，但是來不及了。
人的骨頭一旦碎了一次，就會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徹底軟下來，直到壞死。
手機震動起來，她麻木查看。
-聊得如何？她有說跟她哥的事嗎？
艾靈隔著淚眼打字回覆：把我罵了一頓，什麽也沒說。
-錄音了嗎？
艾靈刪除了最新的錄音文件，清除了回收箱的全部內容。
-沒有，我忘了。
……
棠臨雪回到房間大哭了一場。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多堅強的人，大事小事都愛哭，反正情緒這東西越忍它越賤，反反覆覆找上門來，還不如一次性發洩個痛快。
哭完就冰敷消腫，為了上鏡效果。
在劇組裏，她和艾靈、萬煊還是正常相處，盡管三人的氣氛都沒了之前熱絡，禾瑛看出些端倪，但只要三人不說，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戲好好拍完比什麽都重要。
“臺風雨”的集數不多，九月末就殺青了。
殺青的最後一個鏡頭是艾靈和萬煊的，棠臨雪的殺青鏡頭比他們早兩天結束，那天，她收到了一束999朵玫瑰，比她整個人都大了好幾倍，組裏大多數人沒見過這麽大束紅玫瑰，爭先恐後地去拍照。
玫瑰搬不回家，棠臨雪把它逐一分了出去。她知道是誰送的，一些笨拙又老套的調情方式，除了樓觀塵還能是誰。
殺青後的通告依然排得緊密，沒有絲毫休息時間。
棠臨雪之前客串過的電視劇陸續播出，因為低谷期不屈不撓的刷臉策略受到大家的關註，熱度一升再升，代言和劇本都拿到手軟，按檔期來看，她的代言甚至排到了四年之後。
時天和容嫣也跟著忙碌起來，三個人的隊伍還是太小了，棠臨雪明顯感覺到大家都在透支自己的身體。
招人計劃提出來的時候，時天主動提出讓樓觀塵幫忙選，“你哥那眼睛毒辣得很，他挑的人絕對不會差。”
想來也是，時天是他選的，容嫣是杜渙申的外甥女，間接的也是得到了樓觀塵的認可，而他能僅憑一張照片裏的眼神就看出艾靈跟萬煊關系的不一般，這種覺察力不是常人能有的。
“可是他最近都很忙，又是一個月沒見面了，煩。”
“你關註下你哥吧，最近他們公司出了點問題，都上新聞了。”時天說。
“什麽？！”這事兒棠臨雪是真的不知道，她每天的覺都是在車上補的。
“好像是他們公司引進了K國的一批醫美機械，現在那批機械被查出問題了。”
“臥槽，這很嚴重吧，”容嫣驚訝道，“這萬一投入市場……弄出人命來……”
“不至於，我覺得樓觀塵肯定先一步查出問題來，”時天分析道，“但估計出了內鬼，把他給舉報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棠臨雪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時天攔住她，“他沒聯系你就說明還在處理，你現在打電話也沒用，只會讓他分心。”
“那我要怎麽幫他？”
“好好把你的通告趕完，後天你有長達十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
樓觀塵最近確實遇到了麻煩，審訊他的人是樓升和的老相識，倒不至於為難他，但眼前的笑面虎顯然也沒有要輕易放他走的意思。
十個小時，審訊室的光白得讓人暈眩。
他強撐著精神，腦子裏沒有一刻松懈，警方把證據擺在眼前，文件的簽署方確實是他的字跡，“我絕不可能讓一批動了小心思的器械去受檢，這不明擺著送死嗎？”
“觀塵啊，我不是不信你，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就等我的律師來再說吧，他的飛機應該快落地了。”
“行，那你先在這兒休息著吧。”
等到律師把他從局子裏帶出來的時候，夜都熬穿了。
蘇木靠在車門，呵欠聲連連不斷，看到樓觀塵身影時，他松了口氣，但因為打了太多哈欠，眼淚包不住地往下掉，樓觀塵給看傻了，心想他以前不是沒有過配合調查的情況，怎麽哭成這樣。
“樓總，一切都還好吧？”
“放心。”
樓觀塵跟律師一塊兒走到後座，正要拉開車門，蘇木突然想起什麽，“等一下！”
來不及了。
律師就這樣看著一個女人毫不客氣地橫躺在樓觀塵的車上，身上還蓋著一件男人的外套，“這……”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不該看的，職業素養讓他連忙後退幾步。
“不好意思，”樓觀塵很坦然，“我夫人太累了。”
“哦哦，原來是樓總夫人。”
“嗯，她姓棠。”
棠臨雪在對話聲中緩緩清醒過來，撐起身子，揉揉眼，“哥。”
律師看看天看看地，這豪門是亂得很啊，幸好他是個聾子。
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我讓蘇木先送你回去？”
“你不和我一起嘛？很久沒見了，我好想你。”棠臨雪剛醒，神志還不清，以為門邊就樓觀塵一個人。
律師一見這架勢，立馬說道：“樓總，我家那位剛才催我辦點事兒，我單獨走，你們一起。”
說完就溜。
蘇木跟他也是老相識了，心想你寡成啥樣我還不清楚嗎，愛情樹都枯得掉渣渣了擱這兒裝有家室的。
對著律師逃走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蘇木跨進駕駛座，結果一進去好巧不巧撞見後座的兩人接了個淺淺的吻。
蘇木跟個彈簧似的，一屁股彈了起來，頭撞到車頂，嗷嗚了一聲。
然後聽到總裁淡笑道：“算你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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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男人吻了吻她耳後的小痣，“委婉點去說。”
棠臨雪敏感地縮了下，“嗯嗯……”
這種事就算是作為朋友也不好開口，但什麽也不說的話，棠臨雪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第二天晚上，她還是獨自去了艾靈房間。
委婉委婉委婉。
棠臨雪在內心提醒自己千百回。
可當她看到艾靈熱情地分享自己最近看的一部電影，完全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話到嘴邊卻成了，“你和萬煊睡了嗎？”
艾靈的笑容僵住，很快就調整過來，“怎麽可能呢，你想多了。”
“如果你馬上罵我幾句，我會承認自己想多了。”
“臨雪，我們是朋友。”
“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想提醒你，萬煊不是那麽真心實意的人，你要知道——”
“我知道在我之前，他跟很多個女演員都做過劇組夫妻，除了你，”艾靈平靜地說，“我甚至知道我是你的替代品，因為他睡不到你，所以退而求其次睡了我，但是我不在乎。”
“別說這樣的話，我不是要來興師問罪，如果我剛才語氣冒犯到你，我道歉。”
“不，你不該道歉，但我也不覺得自己有錯，臨雪，我們都有各自獲取資源的方式，這本就沒有對錯之分。”
“艾靈，這條路走下去是很難回頭的，就算你在短時間內獲得你想要的資源，長久下去呢？難道你要靠一次次的陪睡去——”
“這不是陪睡，這只是利益交換，圈子裏很多人都這樣，你現在看到那些最耀眼的大明星，有很多都是靠這個方式上位的，既然是默認的規則，就有他合理的地方，我演技不差，長得不差，我只是差一些資源，等我積攢了足夠的資源，我可以把這些轉換成自己的資本，這比我單靠自己瞎努力要可行得多。”
棠臨雪始終看著她的眼睛，幾年前，這雙眼睛和她名字一樣靈，而現在，裏面摻雜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艾靈……”
“在我的情/趣/內/衣穿上身的那瞬間，在我敲響萬煊房門的那瞬間，”艾靈微垂下眼皮，很快，又重新恢覆鎮定，看著她，繼續道，“我就知道回不了頭了，這是我的決定，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臨雪，不用再勸我了。”
棠臨雪緊抿著唇，她很想歇斯底裏地質問艾靈為什麽要忘記自己的初心，為什麽連短劇裏的潛規則都能抵抗住，好不容易演了長劇的女配卻要走上這條路，明明就快天亮了，為什麽要又投身另一處黑暗。
她既氣又痛，顫抖著開口，“我倒寧願聽你說，你瞞著我跟他戀愛了。”
艾靈自嘲道，“我幾斤幾兩，能當個陪床的就不錯了，不奢望能做萬莉的兒媳，只希望他能記住給我的承諾。”
“什麽承諾。”
“萬莉下一部電影的女二號。”
棠臨雪沈默的這瞬讓艾靈更難受。
“臨雪你知道嗎，關塵也曾是我的偶像。”
在她口中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棠臨雪猛地反應過來，怔怔看著她。
“所以你也沒真正把我當朋友。”艾靈苦澀一笑。
“艾靈，可以說清楚點嗎？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誤會。”
艾靈向前幾步，和她距離更近，“那接下來的問題，你敢誠實回答嗎？”
“嗯，你問。”
“他不只是你哥哥，對吧？”
“對。”
“他是你的伴侶。”
“是。”
“你跟你哥哥睡了。”
“是。”
“你用了他的資源？”
“我沒有。”
“那我還真佩服你……”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實在是……”棠臨雪不自在地別過頭，“難以開口。”
“所以我們彼此彼此，不是嗎？我也覺得難以開口，扯平了。”
“我不覺得這能相提並論。”
“那你想怎樣？把我曝光？”
“艾靈，我不可能這樣做的。”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都交換了彼此的秘密，我們現在才算真正的朋友，如果你願意繼續跟我做朋友的話。”
棠臨雪發現自己在處理朋友這類的問題上，沒有絲毫辦法，她完全不能認可艾靈的觀念，但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說氣話，所以沈默更多的反而是她。
“臨雪，我跟你不一樣，”話到此處，艾靈的嗓音都沾上了哭腔，“你就算是做武替，最卑微的時候也比我好過，你有優越的家世和足夠的金錢，你有一個很愛很愛你的哥哥，而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自己。當我發現自己的上限可能還不如你的下限，那一刻，我知道我要用盡一切辦法向上走，走不動了，那我就往上爬，就算現在是別人往我身上爬我也無所謂。”
棠臨雪的淚卻是比她先落下來，“艾靈……”
“你體會過什麽是真正的絕望嗎？沒有任何人能幫你，只靠自己撐下去的那種絕望。你體會不到的，因為你這輩子，永遠有人兜底，”艾靈背過身，淚水在身後之人看不見的時候砸落地面，“這些話我其實不想跟你說，顯得我好像很自卑，可是臨雪啊……我真的很自卑，所以可不可以讓自卑的我按照我自卑的認知，就這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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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靈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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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靈受不了地捂住嘴，哭聲從指縫中擠了出來。
“我依然無法認同你的理念，但我不是你，沒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一切，說不定我在經歷你的那些事後還沒你做得好，你能走到現在已經很棒了。我沒有高高在上的資格去審判你的所作所為，或許人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我尊重你的決定，”棠臨雪說，“關於未來，我也衷心祝福你，但是艾靈，只要你有一刻想要回頭，告訴我，我一定把你拉回來。”
關門的聲音響起，艾靈緩緩蹲下來，蜷縮起身子。
你說錯了。
如果是你，就算經歷我所經歷的一切，也不會走上這樣的路。
是的，人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
可有傲骨的人不會。
她知道自己缺的東西是什麽，但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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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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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多堅強的人，大事小事都愛哭，反正情緒這東西越忍它越賤，反反覆覆找上門來，還不如一次性發洩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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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組裏，她和艾靈、萬煊還是正常相處，盡管三人的氣氛都沒了之前熱絡，禾瑛看出些端倪，但只要三人不說，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戲好好拍完比什麽都重要。
“臺風雨”的集數不多，九月末就殺青了。
殺青的最後一個鏡頭是艾靈和萬煊的，棠臨雪的殺青鏡頭比他們早兩天結束，那天，她收到了一束999朵玫瑰，比她整個人都大了好幾倍，組裏大多數人沒見過這麽大束紅玫瑰，爭先恐後地去拍照。
玫瑰搬不回家，棠臨雪把它逐一分了出去。她知道是誰送的，一些笨拙又老套的調情方式，除了樓觀塵還能是誰。
殺青後的通告依然排得緊密，沒有絲毫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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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天和容嫣也跟著忙碌起來，三個人的隊伍還是太小了，棠臨雪明顯感覺到大家都在透支自己的身體。
招人計劃提出來的時候，時天主動提出讓樓觀塵幫忙選，“你哥那眼睛毒辣得很，他挑的人絕對不會差。”
想來也是，時天是他選的，容嫣是杜渙申的外甥女，間接的也是得到了樓觀塵的認可，而他能僅憑一張照片裏的眼神就看出艾靈跟萬煊關系的不一般，這種覺察力不是常人能有的。
“可是他最近都很忙，又是一個月沒見面了，煩。”
“你關註下你哥吧，最近他們公司出了點問題，都上新聞了。”時天說。
“什麽？！”這事兒棠臨雪是真的不知道，她每天的覺都是在車上補的。
“好像是他們公司引進了K國的一批醫美機械，現在那批機械被查出問題了。”
“臥槽，這很嚴重吧，”容嫣驚訝道，“這萬一投入市場……弄出人命來……”
“不至於，我覺得樓觀塵肯定先一步查出問題來，”時天分析道，“但估計出了內鬼，把他給舉報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棠臨雪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時天攔住她，“他沒聯系你就說明還在處理，你現在打電話也沒用，只會讓他分心。”
“那我要怎麽幫他？”
“好好把你的通告趕完，後天你有長達十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
樓觀塵最近確實遇到了麻煩，審訊他的人是樓升和的老相識，倒不至於為難他，但眼前的笑面虎顯然也沒有要輕易放他走的意思。
十個小時，審訊室的光白得讓人暈眩。
他強撐著精神，腦子裏沒有一刻松懈，警方把證據擺在眼前，文件的簽署方確實是他的字跡，“我絕不可能讓一批動了小心思的器械去受檢，這不明擺著送死嗎？”
“觀塵啊，我不是不信你，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就等我的律師來再說吧，他的飛機應該快落地了。”
“行，那你先在這兒休息著吧。”
等到律師把他從局子裏帶出來的時候，夜都熬穿了。
蘇木靠在車門，呵欠聲連連不斷，看到樓觀塵身影時，他松了口氣，但因為打了太多哈欠，眼淚包不住地往下掉，樓觀塵給看傻了，心想他以前不是沒有過配合調查的情況，怎麽哭成這樣。
“樓總，一切都還好吧？”
“放心。”
樓觀塵跟律師一塊兒走到後座，正要拉開車門，蘇木突然想起什麽，“等一下！”
來不及了。
律師就這樣看著一個女人毫不客氣地橫躺在樓觀塵的車上，身上還蓋著一件男人的外套，“這……”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不該看的，職業素養讓他連忙後退幾步。
“不好意思，”樓觀塵很坦然，“我夫人太累了。”
“哦哦，原來是樓總夫人。”
“嗯，她姓棠。”
棠臨雪在對話聲中緩緩清醒過來，撐起身子，揉揉眼，“哥。”
律師看看天看看地，這豪門是亂得很啊，幸好他是個聾子。
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我讓蘇木先送你回去？”
“你不和我一起嘛？很久沒見了，我好想你。”棠臨雪剛醒，神志還不清，以為門邊就樓觀塵一個人。
律師一見這架勢，立馬說道：“樓總，我家那位剛才催我辦點事兒，我單獨走，你們一起。”
說完就溜。
蘇木跟他也是老相識了，心想你寡成啥樣我還不清楚嗎，愛情樹都枯得掉渣渣了擱這兒裝有家室的。
對著律師逃走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蘇木跨進駕駛座，結果一進去好巧不巧撞見後座的兩人接了個淺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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