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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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卦1
亨；貞，大人吉，無咎；有言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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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來港拍戲，一路的飛行都很順利，棠臨雪在飛機上讀完了一本中篇小說，落地時，她還在跟時天說“原來二十幾萬字的書籍沈下心來兩個小時就能讀完”，帶著股得意的勁兒，仿佛已經忘了初次來港時的恐怖航班。
時天原本擔心她有心結，見她這般灑脫，稍微放下心來。
他們租的房子沒有退，三個人拖著行李直奔出租屋。
休息一天後，棠臨雪去了新劇組報道，在這之前，她以為港城的劇組都像“孤鋒2”那樣嚴肅緊張，沒想到“暗夜港”名字聽起來這麽文藝，劇組氛圍卻相當輕松。
進到組裏，大家都對棠臨雪很熱情，還有人主動提到剛收官不久的“七殺”，說是追完了全劇，棠臨雪的表現讓他們驚艷。
起初，棠臨雪以為大家只是客套，開拍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是真的欣賞她的演技，這讓棠臨雪受寵若驚，僅僅是第一天就收獲了很多的誇讚。
“小棠演得好自然啊。”
“跟齊漫天反差這麽大的角色也能游刃有餘。”
“不愧是Vincent擔保的人。”
“我就跟你說Vincent眼光向來毒辣啦。”
棠臨雪也是後來才知道呂文森給導演蔣深擔保過她的演技，她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總覺得無意中欠了很多人情。
時天勸她想開些，“人情這東西欠了再還就是，現階段你最重要的就是靠實力翻盤。”
這話倒是沒錯，棠臨雪是只潛力股，如果她真的能爆火，內娛現在的一線女演員的格局將會被打亂，從一開始就想把她扼殺在搖籃裏的人已經失敗了，所以她才能憑借“七殺”出圈一把。
但被換角的事對一個上升期女演員的打擊是不可估量的，尤其像她這種沒有後臺的女演員，想要走出這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只能靠過硬的實力。
呂文森給的這個機會，她必須牢牢抓住。
“暗夜港”走的是荒誕的黑色幽默路線，人設也和棠臨雪之前演過的大不相同，一個嬌嗔搞笑的富家千金，對棠臨雪來說，其他的戲份都不難，最難的是撒嬌。
案幾四周坐了三個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其中一人伸出手指直奔果盤裏的小番茄而去，又被另一個人制止住，“撒嬌過關才能吃！”
棠臨雪崩潰地往後一倒，“啊啊啊”，嚷嚷完還蹬了幾下腿。
時天冷靜地喝了口水，“是撒嬌不是撒潑。”
容嫣有些心軟，“小棠姐晚飯只吃了三葷兩素，米飯也只吃了一碗，這會兒肯定餓著了，要不讓她再吃點水果吧？”
“她晚飯比我都吃得多。”
“……”
“作為經紀人，我沒讓她節食已經算仁至義盡。”
容嫣憋了半晌，說道：“二十二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棠臨雪坐起來，猛地點點頭。
“你明天有三場撒嬌的戲要拍，還要撒出不同風格，撒出特色，你確定現在不練習了嗎？”
棠臨雪捏著鼻子，再次努力嘗試，“天哥～容嫣～”
“哎呀嘛這夾子音。”容嫣搓了搓胳膊。
“我發給你的視頻你都學了嗎？”時天問道。
“學了啊！我就是照著她們這樣演的。”
“太奇怪了。”
容嫣幫忙找補，“可能對小棠姐來說，這有點OOC了。”
時天：“OOC是什麽？”
“就是不符合原本人設的意思。”棠臨雪解釋道，“容嫣，以後少用這些跨次元的名詞，你天哥聽不懂。”
“好的。”
“你從來沒撒過嬌嗎？”時天問道。
“沒啊。”
棠臨雪又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過往人生，“沒什麽撒嬌的機會。”
“好吧。”時天看了下手機上新彈出來的消息，“你哥到了。”
容嫣識相地起身，“我們也該走了。”
“走什麽，我這不還沒練完嗎？”
“王者級別的陪練都來了，我們還留著幹嘛。”時天說道。
棠臨雪擋在他們面前，“不許走，我在我哥面前更加撒不了嬌，你們陪我練。”
樓觀塵進來後，看到時天和容嫣還並排坐在沙發上，“九點了。”
“是她不讓我們走的。”時天說道。
“我們試戲呢。”棠臨雪說。
“試什麽戲？”
“撒嬌的戲。”
“撒嬌？”樓觀塵松了松袖口，解開手表後坐下來，“你需要練嗎？”
“對啊。”棠臨雪坦然道，“因為我不會撒嬌。”
“八月的雪山出行估計要擱置了。”樓觀塵突然說。
“什麽！”
前段時間，棠臨雪得知她的戲份在八月上旬就能結束，這樣的話，她還能抽出時間過生日，樓觀塵問她生日打算去哪兒，她提到要去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解暑。
兩人搜了搜攻略，最後定在了全年有雪的崗什卡三峰。
“爸媽說要帶你去南半球玩。”
“可是我想去爬雪山……”
見樓觀塵一臉淡定，棠臨雪坐不住了，“哥，你去跟他們說說吧。”
“說了，他們覺得雪山太危險。”
“不危險！”棠臨雪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拖長了音調道，“哥——你再去幫我說說。”
樓觀塵保持沈默。
“我真的很想很想去雪山——哥——”
男人輕輕一笑，“這不挺能撒的嗎？”
時天跟容嫣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
再一次和方青雨打照面，是在尖沙咀的碼頭，兩個劇組都要乘天星小輪前往對面的港島。
方青雨跟四周的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已經完全融入了“孤鋒2”劇組，她走過來時，棠臨雪還在跟蔣深聊後面的一段臺詞是否需要修改。
“嗨，小棠，好久不見。”
棠臨雪出於禮貌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棠臨雪以為這就結束了，於是繼續跟蔣深聊臺詞，卻發現方青雨還沒走，又說了一句，“小棠，希望你不要生氣。”
棠臨雪莫名其妙：“生什麽氣？”
方青雨微笑道：“沒生氣就好，我還會在港城呆上兩個月，有時間的話一起去茶餐廳？”
“好。”
方青雨見她一副淡然無謂的樣子，似乎真的沒有被網上那些傳言影響，忽然間有種挫敗感，她忍住心裏的不適，跟棠臨雪說了再見後，跟著劇組上了船。
呂文森嘴裏叼著半截煙，吸完後才上去，他坐在了方青雨旁邊，女人望著窗外，他望著女人，都沒有說話。
這座城市紙醉金迷，但維港傍晚的風總是溫柔的。
棠臨雪他們在另一艘小輪上，比他們快一步駛出碼頭。
呂文森的目光越過方青雨肩頭，看向了對面窗口那個拿著手機正在拍天空的女子。
“方小姐和小棠關系很好嗎？”
認識半個多月了，接吻的戲也拍了，呂文森依然客套地稱她一聲“方小姐”。
方青雨整理了表情，還是那樣人畜無害的笑，“還不錯。”
“你們年齡相仿，名氣卻差了不少。”呂文森道，“方小姐在內地應該能接到比‘孤鋒2’更好的戲吧？”
“呂老師高看我了，‘孤鋒2’能找到我是我的榮幸。”
“我們應該感謝你才對，你的熱度比小棠高得多，你一來，內地關註‘孤鋒2’的人也更多了。”
方青雨最怕的就是呂文森這種在圈子裏混跡多年的老狐貍，明褒實貶的戲碼她見得多了，說話不得不長幾個心眼。
“小棠也很優秀的，我這次只是運氣好，能被商導看中。”
“能被看中，說明你有真材實料。”呂文森的眼裏閃過一些輕蔑的審視，“但是方小姐還年輕，要走的路還很長，總是歪著走也不是個辦法，方小姐覺得呢？”
方青雨佯裝冷靜地笑笑，“謝謝呂老師提醒。”
“算不上什麽老師，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演員，只希望自己的戲可以安穩上線。”呂文森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的，這年頭因為各種原因被下架的影視作品很多。”
言止於此，方青雨算是明白呂文森在點她什麽了。
“呂老師放心，‘孤鋒2’會順利上線的。”
“但願。”
“聽說呂老師投資了‘暗夜港’？”
“你消息倒靈通。”
“那呂老師可能需要擔心一下裏面的某個男N號了。”
新的一場戲，棠臨雪飾演的角色要替閨蜜掌摑渣男，這種戲演起來爽倒是爽，就是對對手戲演員不友好。
假扇吧，沒有戲劇效果，真扇吧，又不好控制力度。
棠臨雪看著面前跟自己對戲的男人。
“很巧啊。”曹彬說，“過來友情出演一下，也能遇到小棠你呢。”
“你倆認識啊。”蔣深問道。
“之前一起合作過。”曹彬說。
“那挺好，那直接扇吧要不？”蔣深開了個玩笑。
“小棠打算怎麽扇？”
兩人的粉絲本就不對付，這要是被曹彬的粉絲知道棠臨雪在戲裏扇他巴掌，不得把棠臨雪撕碎啊？
“棠小姐不必客氣。”忽然插進來一道女聲。
聲音的源頭是一個穿著絳紫色修身旗袍的女人，“阿Bin的臉皮厚，只要別把他扇破相就好。”
她的語氣很輕松，但看向眾人的眼卻是冷的。
蔣深見到她來都客氣了幾分，“Yena，你這大忙人也來跑片場呢。”
“有棠小姐在的組總是風波不斷，我這人煞氣更重，來坐坐鎮，看看還沒有別的妖魔鬼怪來搗亂，影響我們‘暗夜港’拍攝。”
結合方野娜旗下藝人來客串，棠臨雪不可能想不到Y次方也參與了這部劇的投資。她跟方野娜沒什麽直接的交集，打了聲招呼便走戲去了。
趁著曹彬在和方野娜寒暄，飾演閨蜜的女演員在棠臨雪耳邊說道：“你待會兒盡管扇，那個曹彬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聽說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還不認賬。”
“啊？”棠臨雪兩耳不聞窗外事，居然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他還沒退圈呢？”
“被公司保住了，Y次方可是出了名的百萬公關。”
“這都能保住，圖啥啊？”
女演員努努嘴，“可能圖他活好吧。”
棠臨雪順著看過去，曹彬和方野娜的距離已經超出了社交範圍。
“他粉絲還不少，你說，要是粉絲知道自己的哥哥始亂終棄還爬自己老板的床——”女演員說到一半，搖了搖頭，“算了，粉絲肯定不會信的，他們只會以為有人要害自己哥哥。”
“粉絲也挺可憐的。”棠臨雪說，“可能他們喜歡的人在他們的青春甚至人生中占據了很重要的角色，結果到頭來才發現，這個角色是個人渣。”
“你這麽一說，是挺慘的，所以你有自己的偶像嗎？”
“沒有。”棠臨雪問道，“你呢？”
女演員的眼睛瞬間亮閃閃，“我喜歡關塵，雖然他已經退圈了，但他簡直是我的夢中情人。”
“挺好的挺好的。”棠臨雪扯扯衣服，又理理頭發，“曹彬回來了，我們準備拍戲吧。”
“什麽時候能再見關塵一面啊，上一次見他還是在我念高中的時候。”女演員還在碎碎念，“我可能是太想念他了，剛才看到一個背影都覺得好像他。”
棠臨雪心虛地翻著劇本，雖然她早就被臺詞背熟了。
而那個背影很像關塵的人此時正站在荷裏活道壁畫街的盡頭，冷眼看著面前的旗袍女人。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來。”方野娜指尖還夾著一根煙，又遞給樓觀塵一根，“抽嗎？樓總。”
“方總客氣了。”樓觀塵拒絕道，“我不抽煙。”
“看來你也是過來鎮妖的。”方野娜噴出一口煙霧，“還是說，另有目標？”
“沒什麽目標。”樓觀塵說，“方總過來到底是為了哪個劇組？”
“不為劇組，為一個不省心的小姑娘。”
男人還是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低，語氣也始終是平靜的，氣場卻比剛出道那會兒淩厲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微微俯身，緊盯方野娜的雙眼，“所以你護你妹妹，我護我妹妹，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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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來港拍戲，一路的飛行都很順利，棠臨雪在飛機上讀完了一本中篇小說，落地時，她還在跟時天說“原來二十幾萬字的書籍沈下心來兩個小時就能讀完”，帶著股得意的勁兒，仿佛已經忘了初次來港時的恐怖航班。
時天原本擔心她有心結，見她這般灑脫，稍微放下心來。
他們租的房子沒有退，三個人拖著行李直奔出租屋。
休息一天後，棠臨雪去了新劇組報道，在這之前，她以為港城的劇組都像“孤鋒2”那樣嚴肅緊張，沒想到“暗夜港”名字聽起來這麽文藝，劇組氛圍卻相當輕松。
進到組裏，大家都對棠臨雪很熱情，還有人主動提到剛收官不久的“七殺”，說是追完了全劇，棠臨雪的表現讓他們驚艷。
起初，棠臨雪以為大家只是客套，開拍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是真的欣賞她的演技，這讓棠臨雪受寵若驚，僅僅是第一天就收獲了很多的誇讚。
“小棠演得好自然啊。”
“跟齊漫天反差這麽大的角色也能游刃有餘。”
“不愧是Vincent擔保的人。”
“我就跟你說Vincent眼光向來毒辣啦。”
棠臨雪也是後來才知道呂文森給導演蔣深擔保過她的演技，她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總覺得無意中欠了很多人情。
時天勸她想開些，“人情這東西欠了再還就是，現階段你最重要的就是靠實力翻盤。”
這話倒是沒錯，棠臨雪是只潛力股，如果她真的能爆火，內娛現在的一線女演員的格局將會被打亂，從一開始就想把她扼殺在搖籃裏的人已經失敗了，所以她才能憑借“七殺”出圈一把。
但被換角的事對一個上升期女演員的打擊是不可估量的，尤其像她這種沒有後臺的女演員，想要走出這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只能靠過硬的實力。
呂文森給的這個機會，她必須牢牢抓住。
“暗夜港”走的是荒誕的黑色幽默路線，人設也和棠臨雪之前演過的大不相同，一個嬌嗔搞笑的富家千金，對棠臨雪來說，其他的戲份都不難，最難的是撒嬌。
案幾四周坐了三個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其中一人伸出手指直奔果盤裏的小番茄而去，又被另一個人制止住，“撒嬌過關才能吃！”
棠臨雪崩潰地往後一倒，“啊啊啊”，嚷嚷完還蹬了幾下腿。
時天冷靜地喝了口水，“是撒嬌不是撒潑。”
容嫣有些心軟，“小棠姐晚飯只吃了三葷兩素，米飯也只吃了一碗，這會兒肯定餓著了，要不讓她再吃點水果吧？”
“她晚飯比我都吃得多。”
“……”
“作為經紀人，我沒讓她節食已經算仁至義盡。”
容嫣憋了半晌，說道：“二十二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棠臨雪坐起來，猛地點點頭。
“你明天有三場撒嬌的戲要拍，還要撒出不同風格，撒出特色，你確定現在不練習了嗎？”
棠臨雪捏著鼻子，再次努力嘗試，“天哥～容嫣～”
“哎呀嘛這夾子音。”容嫣搓了搓胳膊。
“我發給你的視頻你都學了嗎？”時天問道。
“學了啊！我就是照著她們這樣演的。”
“太奇怪了。”
容嫣幫忙找補，“可能對小棠姐來說，這有點OOC了。”
時天：“OOC是什麽？”
“就是不符合原本人設的意思。”棠臨雪解釋道，“容嫣，以後少用這些跨次元的名詞，你天哥聽不懂。”
“好的。”
“你從來沒撒過嬌嗎？”時天問道。
“沒啊。”
棠臨雪又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過往人生，“沒什麽撒嬌的機會。”
“好吧。”時天看了下手機上新彈出來的消息，“你哥到了。”
容嫣識相地起身，“我們也該走了。”
“走什麽，我這不還沒練完嗎？”
“王者級別的陪練都來了，我們還留著幹嘛。”時天說道。
棠臨雪擋在他們面前，“不許走，我在我哥面前更加撒不了嬌，你們陪我練。”
樓觀塵進來後，看到時天和容嫣還並排坐在沙發上，“九點了。”
“是她不讓我們走的。”時天說道。
“我們試戲呢。”棠臨雪說。
“試什麽戲？”
“撒嬌的戲。”
“撒嬌？”樓觀塵松了松袖口，解開手表後坐下來，“你需要練嗎？”
“對啊。”棠臨雪坦然道，“因為我不會撒嬌。”
“八月的雪山出行估計要擱置了。”樓觀塵突然說。
“什麽！”
前段時間，棠臨雪得知她的戲份在八月上旬就能結束，這樣的話，她還能抽出時間過生日，樓觀塵問她生日打算去哪兒，她提到要去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解暑。
兩人搜了搜攻略，最後定在了全年有雪的崗什卡三峰。
“爸媽說要帶你去南半球玩。”
“可是我想去爬雪山……”
見樓觀塵一臉淡定，棠臨雪坐不住了，“哥，你去跟他們說說吧。”
“說了，他們覺得雪山太危險。”
“不危險！”棠臨雪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拖長了音調道，“哥——你再去幫我說說。”
樓觀塵保持沈默。
“我真的很想很想去雪山——哥——”
男人輕輕一笑，“這不挺能撒的嗎？”
時天跟容嫣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
再一次和方青雨打照面，是在尖沙咀的碼頭，兩個劇組都要乘天星小輪前往對面的港島。
方青雨跟四周的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已經完全融入了“孤鋒2”劇組，她走過來時，棠臨雪還在跟蔣深聊後面的一段臺詞是否需要修改。
“嗨，小棠，好久不見。”
棠臨雪出於禮貌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棠臨雪以為這就結束了，於是繼續跟蔣深聊臺詞，卻發現方青雨還沒走，又說了一句，“小棠，希望你不要生氣。”
棠臨雪莫名其妙：“生什麽氣？”
方青雨微笑道：“沒生氣就好，我還會在港城呆上兩個月，有時間的話一起去茶餐廳？”
“好。”
方青雨見她一副淡然無謂的樣子，似乎真的沒有被網上那些傳言影響，忽然間有種挫敗感，她忍住心裏的不適，跟棠臨雪說了再見後，跟著劇組上了船。
呂文森嘴裏叼著半截煙，吸完後才上去，他坐在了方青雨旁邊，女人望著窗外，他望著女人，都沒有說話。
這座城市紙醉金迷，但維港傍晚的風總是溫柔的。
棠臨雪他們在另一艘小輪上，比他們快一步駛出碼頭。
呂文森的目光越過方青雨肩頭，看向了對面窗口那個拿著手機正在拍天空的女子。
“方小姐和小棠關系很好嗎？”
認識半個多月了，接吻的戲也拍了，呂文森依然客套地稱她一聲“方小姐”。
方青雨整理了表情，還是那樣人畜無害的笑，“還不錯。”
“你們年齡相仿，名氣卻差了不少。”呂文森道，“方小姐在內地應該能接到比‘孤鋒2’更好的戲吧？”
“呂老師高看我了，‘孤鋒2’能找到我是我的榮幸。”
“我們應該感謝你才對，你的熱度比小棠高得多，你一來，內地關註‘孤鋒2’的人也更多了。”
方青雨最怕的就是呂文森這種在圈子裏混跡多年的老狐貍，明褒實貶的戲碼她見得多了，說話不得不長幾個心眼。
“小棠也很優秀的，我這次只是運氣好，能被商導看中。”
“能被看中，說明你有真材實料。”呂文森的眼裏閃過一些輕蔑的審視，“但是方小姐還年輕，要走的路還很長，總是歪著走也不是個辦法，方小姐覺得呢？”
方青雨佯裝冷靜地笑笑，“謝謝呂老師提醒。”
“算不上什麽老師，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演員，只希望自己的戲可以安穩上線。”呂文森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的，這年頭因為各種原因被下架的影視作品很多。”
言止於此，方青雨算是明白呂文森在點她什麽了。
“呂老師放心，‘孤鋒2’會順利上線的。”
“但願。”
“聽說呂老師投資了‘暗夜港’？”
“你消息倒靈通。”
“那呂老師可能需要擔心一下裏面的某個男N號了。”
新的一場戲，棠臨雪飾演的角色要替閨蜜掌摑渣男，這種戲演起來爽倒是爽，就是對對手戲演員不友好。
假扇吧，沒有戲劇效果，真扇吧，又不好控制力度。
棠臨雪看著面前跟自己對戲的男人。
“很巧啊。”曹彬說，“過來友情出演一下，也能遇到小棠你呢。”
“你倆認識啊。”蔣深問道。
“之前一起合作過。”曹彬說。
“那挺好，那直接扇吧要不？”蔣深開了個玩笑。
“小棠打算怎麽扇？”
兩人的粉絲本就不對付，這要是被曹彬的粉絲知道棠臨雪在戲裏扇他巴掌，不得把棠臨雪撕碎啊？
“棠小姐不必客氣。”忽然插進來一道女聲。
聲音的源頭是一個穿著絳紫色修身旗袍的女人，“阿Bin的臉皮厚，只要別把他扇破相就好。”
她的語氣很輕松，但看向眾人的眼卻是冷的。
蔣深見到她來都客氣了幾分，“Yena，你這大忙人也來跑片場呢。”
“有棠小姐在的組總是風波不斷，我這人煞氣更重，來坐坐鎮，看看還沒有別的妖魔鬼怪來搗亂，影響我們‘暗夜港’拍攝。”
結合方野娜旗下藝人來客串，棠臨雪不可能想不到Y次方也參與了這部劇的投資。她跟方野娜沒什麽直接的交集，打了聲招呼便走戲去了。
趁著曹彬在和方野娜寒暄，飾演閨蜜的女演員在棠臨雪耳邊說道：“你待會兒盡管扇，那個曹彬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聽說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還不認賬。”
“啊？”棠臨雪兩耳不聞窗外事，居然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他還沒退圈呢？”
“被公司保住了，Y次方可是出了名的百萬公關。”
“這都能保住，圖啥啊？”
女演員努努嘴，“可能圖他活好吧。”
棠臨雪順著看過去，曹彬和方野娜的距離已經超出了社交範圍。
“他粉絲還不少，你說，要是粉絲知道自己的哥哥始亂終棄還爬自己老板的床——”女演員說到一半，搖了搖頭，“算了，粉絲肯定不會信的，他們只會以為有人要害自己哥哥。”
“粉絲也挺可憐的。”棠臨雪說，“可能他們喜歡的人在他們的青春甚至人生中占據了很重要的角色，結果到頭來才發現，這個角色是個人渣。”
“你這麽一說，是挺慘的，所以你有自己的偶像嗎？”
“沒有。”棠臨雪問道，“你呢？”
女演員的眼睛瞬間亮閃閃，“我喜歡關塵，雖然他已經退圈了，但他簡直是我的夢中情人。”
“挺好的挺好的。”棠臨雪扯扯衣服，又理理頭發，“曹彬回來了，我們準備拍戲吧。”
“什麽時候能再見關塵一面啊，上一次見他還是在我念高中的時候。”女演員還在碎碎念，“我可能是太想念他了，剛才看到一個背影都覺得好像他。”
棠臨雪心虛地翻著劇本，雖然她早就被臺詞背熟了。
而那個背影很像關塵的人此時正站在荷裏活道壁畫街的盡頭，冷眼看著面前的旗袍女人。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來。”方野娜指尖還夾著一根煙，又遞給樓觀塵一根，“抽嗎？樓總。”
“方總客氣了。”樓觀塵拒絕道，“我不抽煙。”
“看來你也是過來鎮妖的。”方野娜噴出一口煙霧，“還是說，另有目標？”
“沒什麽目標。”樓觀塵說，“方總過來到底是為了哪個劇組？”
“不為劇組，為一個不省心的小姑娘。”
男人還是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低，語氣也始終是平靜的，氣場卻比剛出道那會兒淩厲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微微俯身，緊盯方野娜的雙眼，“所以你護你妹妹，我護我妹妹，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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