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蹇卦1

關燈
蹇卦1

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

抱著樓觀塵哭了好一會兒,棠臨雪才濕著臉從他的胸膛離開。

路過的人都在看他倆,帽子罩住腦袋時,棠臨雪還在抹眼淚。

“走嗎?”男人問。

“嗯……”

容嫣在不遠處瞠目結舌地觀察已久,正想上前迎接棠臨雪,卻被時天拉住。

“天哥,他們這……不妥吧?”

“算了。”時天扯扯容嫣的袖子,“我們先走,他會把臨雪安全送到酒店的。”

“可是,萬一被拍到。”

時天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深深嘆息,“他會解決的。”

關塵或許會不聞窗外風雨聲,對流言蜚語不屑一顧,但樓觀塵定不會讓棠臨雪深陷輿論的泥淖。

時天之前還不敢確定,眼下看到兩人的相處狀態,他已經百分百肯定了。可他又能怎麽辦,這倆人都是有主見的,就算他去提醒了,得來的也無非幾句“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

容嫣跟在他身後,自顧自說著:“被拍到也沒關系吧,反正他們是兄妹,澄清一下就好了。”

時天卻不回答,一個勁往前走,走錯路了都沒意識到,還是容嫣拉住他調轉了方向,“天哥,網約車在那邊呢。”

“嗯。”

港城寸土寸金,酒店更是貴得出奇,“孤鋒2”劇組的經費只能支撐他們訂一晚上酒店,後面都需要自行租房。

時天提前半個月就把房子找好了,押金和租金一次性付清,在棠臨雪的堅持下,劃了她的賬。

今晚的酒店是大床房,時天心知肚明。然而在看到棠臨雪和樓觀塵進了同一個房間時,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職業病犯了,兩眼掃射過四周,查詢可疑人士的蹤跡。

好在周圍除了容嫣的那聲“臥槽”,一切都安安靜靜。

“他他他他們倆……”

“你就當什麽都沒看見。”

“可可可可是……”

“棠臨雪剛從生死關頭回來,受驚了,哥哥陪一下怎麽了?”

容嫣驚恐的眼神又落到了時天身上,“難道你也摟著你妹妹的腰進同一間大床房?”

時天終於受不了了,快步走到棠臨雪的房門前,握緊了拳頭,卻敲不下去。

容嫣攔住他,“天哥,就像你說的,是她受驚了。”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酒店的工作人員甚至懷疑他倆有問題,特意上來提醒,時天跟容嫣才回到各自的房間。

而此時的棠臨雪房間裏,兩人正親得難舍難分。

女子跨坐在男人的腿上,摟緊了他的胳膊,身體貼得太緊,彼此的變化都能清楚感受到。

樓觀塵微微仰頭受著這熱情過了頭的吻,手臂箍著她的腰,在她快要把他按倒在床上時,握著女子的後脖頸稍微拉開了些距離。

唇舌間牽扯的銀絲斷了。

“需要冷靜一點嗎?”男人的嗓音是克制到極致的沙啞。

棠臨雪的胸口隨著喘息起伏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搖頭又點頭。

樓觀塵按著她的後腦勺壓下來,再次吻住她。

最終還是倒在了床鋪裏。

生澀急切的吻描繪著他的唇形,下巴,抵達喉結。

襯衣早就亂了,紐扣一粒粒被解開,胸膛上凝著的汗珠潤濕了纖細的指尖。

不上不下的觸碰,兩具身體的顫抖。

皮帶金屬搭扣的涼意讓棠臨雪瞬間清醒。

她看著自己手指停留的位置,又撞進男人那雙同樣不冷靜的眼,忽然卸了力,趴在了樓觀塵身上,感受著男人一下一下溫柔的愛撫。

“乖,沒事了,不要怕。”

他知道她的沖動是因為什麽,也知道她會停下來。他所能做的,也無非是為一只受了驚的小貓順毛,吻吻她的額頭和耳垂,拍拍她因為過度緊張而聳起的肩膀。

埋在肩窩處的腦袋不安分地蹭了蹭,樓觀塵按住她,“怎麽?”

“我們是夫妻……”女子悶悶的聲音傳來。

空氣靜止了一會兒,直到男人摟住她的腰翻身而上,嘴上說著“現在還不是時候”,可她的需求從來不會被忽視。

棠臨雪感受著時間在身體裏的流逝,一點一滴,匯流成河。

她聽見腦子裏時鐘加速運轉的聲音,指針在瘋狂走動,奪走了她的意識,她的理智,蒙蔽全部感官,只剩下最後一聲崩裂的長嘆。沈沈睡去。

樓觀塵坐在床的對面,凝視著床上隆起的一小團,就著指尖的溫潤解開金屬搭扣,所有情緒在黑夜中壓抑著,無聲釋放。

……

“孤鋒2”的劇本圍讀就在棠臨雪所住的酒店,導演在十九樓租了間小型的會議廳,總共兩天的圍讀時間,熟悉劇本,熟悉演員。

主創團隊在港城的名氣很高,都是從TVB出來的,質量有保證,但今夕不同往日,TVB從10年代後就逐漸走向沒落,現在大陸年輕人已經很少看港劇了。

導演商從南和編劇狄寅是合作了三部港劇的老搭檔,可惜除了“孤鋒1”,其他都不溫不火,所以這次的“孤鋒2”從開拍消息傳出就備受矚目,港媒一直關註著“孤鋒2”的進程,有點兒風吹草動便會大肆報道。

男主是最先定的,呂文森,TVB老演員,也是從跑龍套開始,一步一步走到港劇男一的位置。

他是目前市場上難能可見的不油膩的“浪子”形象,像“孤鋒2”這樣的刑偵片,靠那些精致漂亮的青年小生是撐不起來的,還得是呂文森這樣年過三十,魅力十足的熟男上陣才能抓住觀眾眼球。

呂文森出演“孤鋒2”廣受好評,但是女主卻定了個不知名的新人,這倒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幸好棠臨雪的“七殺”還在播出,熱度一天勝過一天,已然擠進了“00後”演技派小花的行列,對於商導的選角,港媒最終給予了肯定。

再後來是他們拍到劇組的開機照。

棠臨雪和呂文森站到一塊上香,只拍到背影一角,隔天出的頭條標題卻一如既往的誇張:型男靚女天仙配,孤鋒也被雙峰擾。

多少有些惡俗了。

但很多人就吃一口。

呂文森演過很多警察臥底的角色,還是頭一回接觸律師這樣的斯文敗類角色,也算是一種突破。以棠臨雪現在的咖位,能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搭上呂文森已經讓人匪夷所思,粉絲更是撒了歡地慶祝。

只要“孤鋒2”能延續“孤鋒1”的拍攝風格和劇情線,那將成為“孤鋒”系列的第二部爆劇。

所有人都說,棠臨雪升咖在望。

外面討論得鋪天蓋地,女主人公依然是斷網狀態,不為外界所擾。

呂文森很佩服她,才二十二歲的年紀就有如此淡定沈穩的心態。但只有棠臨雪自己知道,這個心態背後是樓觀塵不厭其煩的答疑解惑,是他每周往返港城數次的演技指導。

業界盯著“孤鋒2”的眼睛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電影導演,商從南其實是拍電影的好苗子,可他一心撲在電視劇上,這麽多年也沒有轉向電影的想法,他的拍攝手法是大片級別的,尤其是刑偵方向的暴力美學,冷調金屬質感,值得很多電影人學習。

“孤鋒1”的女主就是憑借這部劇搭上了電影導演的線,如今已經在沖刺今年的金天河獎。

誠如樓觀塵所言,不出意外,這將是棠臨雪進軍電影界的最好機會。

棠臨雪對待每一個角色都很認真,這次更是認真到了極致。

為了了解法醫的工作,商從南找來了技術指導,棠臨雪還去觀摩了法醫的解剖現場,開機一個月來,她除了在片場就是在港城重案組的停屍房。

解剖的手法是跟著法醫老師學的,這些天聞到的福爾馬林味道比她聞過的香水都多,生理反應嚴重的時候,有好幾次因為看到太多血肉呼啦的東西把膽汁都嘔了出來。

吐完也不休息,漱完口,硬著頭皮繼續拍。

TVB磨練出來的制作班底成熟老練,節奏很快,別說呂文森了,就連很多小配角都是一遍過,而且演技極其自然,這讓棠臨雪壓力倍增。

商從南一開始就告訴她:“這不是一個讓你學習的地方,我們選你,是因為你已經達到我們需要的要求。”

片場的確不適合學習,大家都風風火火,趕完這個鏡頭緊接著就是下一個鏡頭,拍攝場地也都是實景,從油麻地警署到中環碼頭,遍布他們的身影。港人已經見怪不怪,圍觀的並不多,偶爾有呂文森的劇粉前來。

港星接地氣,呂文森拍攝空檔還會跟這些劇粉閑聊,他們還會戲謔呂文森搭上了超靚妹仔,不能為老不尊。

棠臨雪聽不懂他們的粵語,只覺得落在身上的目光摻雜了太多打量。

做演員,本來就是要被人打量的。

她並不介意。

“孤鋒2”的夜戲不多,棠臨雪夜裏的時間都留給了樓觀塵。

這種類型的片子是樓觀塵的舒適區,跟棠臨雪對戲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樓觀塵可以直接去演男主,只不過同樣昂貴的西裝,穿在呂文森身上多了些痞氣,穿在樓觀塵身上就是一板一眼的正經。

有時候她會親手撕開眼前高高在上的“正經”,看他淪落到情/欲之中。

最後啞著嗓子求饒的卻是她。

僅僅是手指就足以讓人潰不成軍,然後意外收獲好睡眠。

最驚險的一次,樓觀塵的手還沒退出來,樓升和就打來了電話。

棠臨雪跟樓升和雖然也會定期交流,但多數是給楚夏津打視頻,然後順帶著跟樓升和聊聊,樓升和難得主動聯系她一次,卻是在這麽尷尬的時候。

“放松。”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拍拍她的大腿,“別緊張。”

她怎麽可能不緊張,幾乎是抖著手接通了樓升和的電話,叫了聲“爸”。

感受到身體逐漸在清空,棠臨雪憋住氣,樓升和說了什麽,她都沒註意聽。

還是樓觀塵拿過手機,按下了外放。

“七七啊,港城租房也很貴的,咱們有地方住,不用花那錢。”

“啊?爸,什麽?”

“我是說你三哥在那裏買了房子,這臭小子瞎買房子現在才告訴我,現在被我關著呢,沒法兒跟你說,房子的地址和密碼你記一下,改天搬進去吧。”

“哦哦好的……”

“還有件事,既然你都在港城了,那我就跟你說說,港城梁家,是我們的世交……”

“誒?”棠臨雪驚呼一聲。

樓觀塵的手指陷進她的大腿肉,親吻酥酥麻麻地落在後頸。

“七七,不要抗拒,我們給你物色的都是特別好的人家。”

“爸,不是,我、我不需要的。”

樓升和沈默了會兒,似乎有些擔憂,“七七是談戀愛了嗎?和娛樂圈裏的人?”

“沒有。”棠臨雪按住樓觀塵的手,陣陣收縮,“不是圈裏的人。”

樓升和笑了笑,“看來是談了啊,改天帶回家來給我們看看,只要人品好就行。”

鎖骨被輕柔吮吸著,避開了痕跡的誕生。

“好的。”她忍住渾身的戰栗說道。

電話是什麽時候掛的她不知道,只知道男人壓在她的後背上,吻她的耳垂,低喘著,一遍一遍問道:“談戀愛了?和誰談的?嗯?”

“和哥哥……”

“誰這麽不乖,和哥哥談戀愛。”

後背脆弱,被溫度灼傷。

側轉過頭,勾住身後男人的脖子,接一個黏黏糊糊的吻,妖精一樣地反問,“我還不乖麽?”

濕漉漉的睫毛,濕漉漉的吻。

樓觀塵用同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扣進她的指尖,濕潤黏膩的汗液交纏。

十指緊扣著,認輸低喃,“你最乖了。”

天地織一張情網,癡情種心甘情願,在劫難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