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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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卦1
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
角色不分大小，戲份不分多少。
這是表演課老師們常說的話，直到今天，棠臨雪才有了實感。
“漁舟記”第六集，棠臨雪出場不過六七分鐘，還是插足男女主感情的惡毒女配人設，但第二天數據顯示，棠臨雪成了本劇開播以來漲粉人數最多的演員。
她的微博還停留在三天前的開播宣傳，宣傳圖裏甚至都沒有她，她依然認認真真寫了一大段推薦語，一看就是自己寫的，不是工作室代筆。
當然，她也沒有工作室。
吸粉原因很簡單，一是權威的臉，二是出彩的演技。
播到第六集，劇情的第一個小高/潮是由棠臨雪推動的，男女主的演技尚可，主要問題是人設的張力不夠，導致兩人毫無CP感。馬韶加戲後搶了男主不少高光，襯得男主更加平庸。他和棠臨雪又是武替出身，對手戲行雲流水，幹凈利落，目前僅有的四次同框就吸了不少CP粉，磕他倆的人比主CP還多。
配角光環超過主角並不是件好事，哪怕他們都不是走流量路線，也不免有搶風頭的嫌疑。
馬韶最近本就深陷私聯粉絲的輿論中，棠臨雪的粉絲自然不希望跟他扯上太多關系，但兩人的經歷相仿，都是從武替到配角，又給他們的CP粉增加了一個磕點。
“放在整個內娛CP界，誰能有這倆人相似的經歷？這太容易惺惺相惜了好嗎。”時天又翻到下一條，“我敢保證，馬韶和棠臨雪絕對有一腿，你們仔細看花絮的第5分32秒92，小棠都沖馬韶wink了！那可是wink！這不把馬哥迷死？”
“啥玩意兒？！”棠臨雪一把奪過手機，“5分32秒92？天哥你把這段給我找出來。”
時天照做。
畫面裏的棠臨雪確實眨了下眼，但——
“明明睫毛卡眼睛了我不舒服好嗎？”棠臨雪哪兒想到他們的磕點這麽詭異，“而且我也沒對著馬韶眨啊。”
“磕CP雖然也是種劇宣的方式，但你倆這CP也太邪門了，很難不懷疑真心娛樂在背後搞鬼。”
時天對前東家的恨就是這麽鮮明。
“那怎麽辦？我需要說些什麽嗎？”
“說明自己單身吧，磕角色的也就算了，別讓他們磕到真人身上來了，不然男女主那邊也會不滿的。”
時天看著手機上的評論，眉頭忽然皺緊了。
“怎麽了天哥？”棠臨雪一看他深情變得凝重，自己也跟著緊張，“是不是有人罵我了？”
“郁導不是說過後天有個掃樓活動嗎？讓你也參加。”
“這個不是答應了嗎？”
“保鏢得派上用場了。”
“掃樓很危險嗎？”
“掃樓不危險。”時天把手機屏幕對準她，“但是去掃樓的路上，恐怕有點危險。”
棠臨雪頭一次在熱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沒有一點驚喜。
熱搜榜上赫赫幾個字：棠臨雪加戲。旁邊還有個“新”字。
“我到現在一共才幾分鐘的表演？我加什麽戲了？”棠臨雪覺得這一切簡直莫名其妙，“到底誰在搞我啊？”
“我先去處理一下，你別急。”
“我要澄清。”棠臨雪拿起手機就要打字。
時天按住她，說道：“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覺得你在加戲，你的戲份完全是正常的。”
“那我也不能由著他們汙蔑我。”
“那你去澄清。”時天說，“然後每個字都被他們惡意解讀，白的也被抹成黑的。”
棠臨雪瞬間冷靜下來。
圈子裏摳字眼的風氣她又不是沒見識過，早些年明星們在社交平臺還挺活躍，想發什麽發什麽，但現在說什麽都是錯，最好就是什麽都別發，要發就發最官方的陳述。
內娛不需要活人，只需要滿足粉絲幻想的永遠不會出錯的完美假人。
現在這個節骨眼，她的確應該保持沈默，免得讓言論被有心之人利用。
“臨雪，先忍忍吧。”
“嗯。”
掃樓那天，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化妝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棠臨雪沒有化妝師做妝造，自己在家畫了眉毛，塗了個口紅，梳著兩個清爽的馬尾辮就過去了。
兩天的輿論發酵得厲害，事實證明，請保鏢確實是有必要的。
棠臨雪被堵得下不了車，容嫣一個人根本護不住她。當她在保鏢的護送下下了車，時天才發現中計了。
以棠臨雪目前的人氣，積攢不了這麽多狂熱的線下粉絲，現在組裏撐得起這樣粉絲量的只有從拍攝之初就熱衷於營銷的馬韶。
當馬韶的粉絲發現自己守了半天的車，下來的人卻是棠臨雪，他們會作何想法？那些本就邪門的CP粉又會作何想法？
被人擺了一道，時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攔住其中一個女人朝棠臨雪伸過來的手，突然有人大喊一句，“你幹嘛打人啊？”
保鏢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誰了，誠惶誠恐地道了聲歉。
“棠臨雪身邊的人素質就這樣，習慣就好。”
人群中又多了道聲音。
棠臨雪尋著聲音源頭望過去，淡淡道：“說我就說我，不要帶上其他人。”
“你現在知道護短？有本事別加戲啊？別炒CP啊？倒貼男人還敢立大女主人設，笑死人了？”
棠臨雪正想反駁，時天和容嫣對了個眼神，兩人攬住棠臨雪就走，不給她停留的機會。
掃樓的機會其實是真心娛樂那邊爭取來的，按理說焦點應該在馬韶身上，但他才澄清了私聯粉絲的輿論，最近低調得不行，老老實實跟在男主後面，話題不遞到他嘴邊，他就保持沈默，只偶爾和棠臨雪互動一下。
棠臨雪被CP粉搞怕了，躲他還來不及，壓根兒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連看直播的粉絲都說，這是史上最無聊的一次掃樓。全員糊咖就算了，難得有熱度的CP還避嫌，擱誰誰不罵。
但棠臨雪偏偏就有集風雨於一身的體質。
和媒體的互動環節，其他人的采訪問題都很正常，到了棠臨雪這裏就開始挖坑了。
“臨雪最近也很受大家關註啊，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你受到關註後的心情嗎？”
棠臨雪更希望他們問自己關於角色的解讀，畢竟她的人物小傳到最後寫滿了一整個筆記本。
“心情就是很開心大家會討厭莊皇妃這個角色。”棠臨雪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過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嘛，大家討厭她，說明我演出了她可恨的部分，也算是對我的認可了。”
“臨雪很幽默啊。” 主持人笑道，“相信大家也能感受到你的好心態。”
接下來是讀劇評的環節。
或許都是小演員，需要通過沖突來制造熱點，劇評沒有經過篩選，都是實時評論。
男女主避開了負面評價，挑了幾個中規中矩的進行回應。
馬韶很聰明，專門選了誇男女主的劇評，努力地打破近期爭議。
輪到棠臨雪的時候，她隨便掃一眼，全都是罵她的。
到了這個節骨眼，馬韶還不忘他的CP本分，主動幫棠臨雪解圍：“臨雪其實跟莊皇妃一點兒也不像，她本人單純又善良。”
棠臨雪大概也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個份兒上，想到現在是直播，出於對馬韶的尊重，她沒打斷，但也沒接話，而是平靜地念出幾條惡評。
無非都是罵她加戲、炒CP、發營銷通稿。
四周的人努力控制著自己驚訝的表情，主持人也很意外她會直接讀出來，正要打圓場，棠臨雪卻坦坦蕩蕩地直視著直播鏡頭，說道：“第一，我沒有加戲，所有的戲份都是按照劇本演的，我沒有經紀公司，拍這部戲的時候連經紀人和助理都沒有，請問我哪來的資本可以加戲？第二，我沒有炒CP，也沒有蹭別人的熱度，這是我的第一部戲，片酬本來就不高，我哪來的錢去買通稿？CP是你們要磕的，怎麽到頭來反倒說是我蹭的了？莫名其妙。沒做過的事我有什麽好怕的，反正誰做昧良心的事誰天打雷劈。”
這話讓大家聽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出。
起初時天還朝她眨眼示意，後來索性給她加油打氣了。
“就算多說多錯我也還是要說。”棠臨雪的眼神越發堅定，“這些話不是說給抹黑我的人聽的，而是說給支持我的人聽的，因為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這場直播到最後是怎麽收場的，棠臨雪已經不在乎了。總之再次從大樓出來，門口已經沒有那麽多人，只有幾張熟面孔和一些新鮮面孔。
棠臨雪很久沒見過粉絲，看著他們殷切望著自己的臉，又想到他們在網絡上努力維護自己卻被攻擊，忽然有些過意不去，“我很抱歉。”
“你道哪門子歉，你明明才是最無辜的。”
“是啊姐姐，你這簡直是無妄之災，明明加戲的另有其人。”
“背靠大公司的就是了不起啊。”
“好了。”棠臨雪及時阻止他們，“你們也看到了，以後這種事我也會正面處理的，你們不要幫我去和這些沒頭腦的人吵，免得影響你們的心情。”
“妹妹姐真好……”
“姐姐收信～”
“好愛姐姐。”
“我們從來沒對你失望。”
棠臨雪微微一怔，收信的動作都頓了下，“謝謝。”
她突然就想到了樓觀塵。
直播時候說出來的話沒有剪輯的餘地，他會不會又怪自己太沖動。
時天猜到了她的想法，指了指不遠處停靠的車，還是那輛送她過來的保姆車，之前是時天開的，這會兒，他主動坐上了副駕駛。
駕駛座的男人戴了口罩，但那雙眼睛，棠臨雪一眼認出來是誰。
她呆在後座楞了會兒，直到看見窗外的粉絲在朝她招手，棠臨雪降下車窗，“外面冷，趕緊回家哦。”
“好的。”
“姐姐下次再見。”
車開走後，容嫣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恨不得把那些欺負棠臨雪的人鞭屍八百回。
等她口水都快說幹的時候，她才瞟到駕駛座已經摘下口罩的男人，冷不丁問了問時天，“天哥，哪兒找的司機這麽帥啊？”
棠臨雪重重咳了聲。
“姐姐嗓子不舒服了？肯定是被那群SB氣的，我待會兒就去給你買潤喉糖。”
“我——”
“今晚需要我陪你嗎？你會不會很難受啊？”容嫣拍了拍她寬闊的肩膀，“哭一哭也沒事，肩膀有的是。”
“她住哪兒？”樓觀塵忽然開口。
時天自然知道他問的誰，直接背出了容嫣的地址。
容嫣：“？不讓我陪姐姐嗎？”
時天脫口而出，“沒事，姐姐有哥哥陪。”
容嫣恍然大悟，片刻後又驚恐起來，“姐夫這麽帥可得藏好了啊被發現了豈不是讓那些跟你炒CP的男的都顏面無光啊有這樣的姐夫誰還看得上馬韶那樣的歪瓜裂棗。”
時天在瞬間安靜下來的空氣中訥訥說道：“看來助理還是不能找語速太快的……”
棠臨雪憋了半天憋出句：“容嫣，你的肺活量真好。”
倒是樓觀塵，莫名地笑了聲，“話沒說錯。”
時天轉頭和棠臨雪對視：哪句話沒說錯？
棠臨雪攤手：你覺得我知道？
她都不敢接樓觀塵的話。
幸好容嫣的家住得近，沒過多久就下車了，時天很懂事，他跟容嫣的小區挨得近，沒讓樓總親自送，跟著容嫣一塊兒走了。
容嫣走之前還不忘多看樓觀塵幾眼，勢必要把姐夫的帥臉刻在腦海裏，下車後對著時天說道：“這姐夫我總覺得是見過的。”
“回家吧孩子。”
車上，棠臨雪又得獨自面對樓觀塵。
她等著來自哥哥的教育，最後卻等來了一頓熱乎乎的銅爐涮肉。
棠臨雪餓了一天了，狼吞虎咽，不顧形象地扒了兩碗白米飯，她甚至沒註意到肉和菜全是樓觀塵涮好夾到她碗裏的。
吃爽了後，她摸著微微鼓起來的肚皮半躺在地毯上，眼神空茫地望著天花板。
“哥。”
“嗯？”
樓觀塵還在慢條斯理地吃她碗裏的剩菜。
“你今天好像很沈默。”
“想要我說什麽？”
“你是不是……”棠臨雪頓住，又換了個說法，“我是不是……不該說那樣的話，我還沒上網，他們是不是又在罵我了？”
樓觀塵放下吃幹凈的碗，“下午直播的時候，不是挺有底氣的？”
“那時候我也不可能洩氣嘛。”
“那你現在又在擔心什麽？”
“我也不知道。”
“他們罵你，你會在意嗎？”
“其實不會，因為都是些陌生人。”
“那我的看法，你會在意嗎？”
棠臨雪呆呆地看著他，“也、也不全是……”
“所以在意，是嗎？”
“嗯，畢竟你是我哥，是我……很親很親的人。”
說完，棠臨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半垂著頭。
男人是什麽時候蹲在她面前的，她不知道。反正下一秒，她嘴角的兩個小梨渦就被兩根長長的手指抵住了。
“那作為很親很親的哥哥，我可以告訴你。”
“你做得很好了，不要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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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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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表演課老師們常說的話，直到今天，棠臨雪才有了實感。
“漁舟記”第六集，棠臨雪出場不過六七分鐘，還是插足男女主感情的惡毒女配人設，但第二天數據顯示，棠臨雪成了本劇開播以來漲粉人數最多的演員。
她的微博還停留在三天前的開播宣傳，宣傳圖裏甚至都沒有她，她依然認認真真寫了一大段推薦語，一看就是自己寫的，不是工作室代筆。
當然，她也沒有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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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到第六集，劇情的第一個小高/潮是由棠臨雪推動的，男女主的演技尚可，主要問題是人設的張力不夠，導致兩人毫無CP感。馬韶加戲後搶了男主不少高光，襯得男主更加平庸。他和棠臨雪又是武替出身，對手戲行雲流水，幹凈利落，目前僅有的四次同框就吸了不少CP粉，磕他倆的人比主CP還多。
配角光環超過主角並不是件好事，哪怕他們都不是走流量路線，也不免有搶風頭的嫌疑。
馬韶最近本就深陷私聯粉絲的輿論中，棠臨雪的粉絲自然不希望跟他扯上太多關系，但兩人的經歷相仿，都是從武替到配角，又給他們的CP粉增加了一個磕點。
“放在整個內娛CP界，誰能有這倆人相似的經歷？這太容易惺惺相惜了好嗎。”時天又翻到下一條，“我敢保證，馬韶和棠臨雪絕對有一腿，你們仔細看花絮的第5分32秒92，小棠都沖馬韶wink了！那可是wink！這不把馬哥迷死？”
“啥玩意兒？！”棠臨雪一把奪過手機，“5分32秒92？天哥你把這段給我找出來。”
時天照做。
畫面裏的棠臨雪確實眨了下眼，但——
“明明睫毛卡眼睛了我不舒服好嗎？”棠臨雪哪兒想到他們的磕點這麽詭異，“而且我也沒對著馬韶眨啊。”
“磕CP雖然也是種劇宣的方式，但你倆這CP也太邪門了，很難不懷疑真心娛樂在背後搞鬼。”
時天對前東家的恨就是這麽鮮明。
“那怎麽辦？我需要說些什麽嗎？”
“說明自己單身吧，磕角色的也就算了，別讓他們磕到真人身上來了，不然男女主那邊也會不滿的。”
時天看著手機上的評論，眉頭忽然皺緊了。
“怎麽了天哥？”棠臨雪一看他深情變得凝重，自己也跟著緊張，“是不是有人罵我了？”
“郁導不是說過後天有個掃樓活動嗎？讓你也參加。”
“這個不是答應了嗎？”
“保鏢得派上用場了。”
“掃樓很危險嗎？”
“掃樓不危險。”時天把手機屏幕對準她，“但是去掃樓的路上，恐怕有點危險。”
棠臨雪頭一次在熱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沒有一點驚喜。
熱搜榜上赫赫幾個字：棠臨雪加戲。旁邊還有個“新”字。
“我到現在一共才幾分鐘的表演？我加什麽戲了？”棠臨雪覺得這一切簡直莫名其妙，“到底誰在搞我啊？”
“我先去處理一下，你別急。”
“我要澄清。”棠臨雪拿起手機就要打字。
時天按住她，說道：“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覺得你在加戲，你的戲份完全是正常的。”
“那我也不能由著他們汙蔑我。”
“那你去澄清。”時天說，“然後每個字都被他們惡意解讀，白的也被抹成黑的。”
棠臨雪瞬間冷靜下來。
圈子裏摳字眼的風氣她又不是沒見識過，早些年明星們在社交平臺還挺活躍，想發什麽發什麽，但現在說什麽都是錯，最好就是什麽都別發，要發就發最官方的陳述。
內娛不需要活人，只需要滿足粉絲幻想的永遠不會出錯的完美假人。
現在這個節骨眼，她的確應該保持沈默，免得讓言論被有心之人利用。
“臨雪，先忍忍吧。”
“嗯。”
掃樓那天，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化妝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棠臨雪沒有化妝師做妝造，自己在家畫了眉毛，塗了個口紅，梳著兩個清爽的馬尾辮就過去了。
兩天的輿論發酵得厲害，事實證明，請保鏢確實是有必要的。
棠臨雪被堵得下不了車，容嫣一個人根本護不住她。當她在保鏢的護送下下了車，時天才發現中計了。
以棠臨雪目前的人氣，積攢不了這麽多狂熱的線下粉絲，現在組裏撐得起這樣粉絲量的只有從拍攝之初就熱衷於營銷的馬韶。
當馬韶的粉絲發現自己守了半天的車，下來的人卻是棠臨雪，他們會作何想法？那些本就邪門的CP粉又會作何想法？
被人擺了一道，時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攔住其中一個女人朝棠臨雪伸過來的手，突然有人大喊一句，“你幹嘛打人啊？”
保鏢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誰了，誠惶誠恐地道了聲歉。
“棠臨雪身邊的人素質就這樣，習慣就好。”
人群中又多了道聲音。
棠臨雪尋著聲音源頭望過去，淡淡道：“說我就說我，不要帶上其他人。”
“你現在知道護短？有本事別加戲啊？別炒CP啊？倒貼男人還敢立大女主人設，笑死人了？”
棠臨雪正想反駁，時天和容嫣對了個眼神，兩人攬住棠臨雪就走，不給她停留的機會。
掃樓的機會其實是真心娛樂那邊爭取來的，按理說焦點應該在馬韶身上，但他才澄清了私聯粉絲的輿論，最近低調得不行，老老實實跟在男主後面，話題不遞到他嘴邊，他就保持沈默，只偶爾和棠臨雪互動一下。
棠臨雪被CP粉搞怕了，躲他還來不及，壓根兒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連看直播的粉絲都說，這是史上最無聊的一次掃樓。全員糊咖就算了，難得有熱度的CP還避嫌，擱誰誰不罵。
但棠臨雪偏偏就有集風雨於一身的體質。
和媒體的互動環節，其他人的采訪問題都很正常，到了棠臨雪這裏就開始挖坑了。
“臨雪最近也很受大家關註啊，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你受到關註後的心情嗎？”
棠臨雪更希望他們問自己關於角色的解讀，畢竟她的人物小傳到最後寫滿了一整個筆記本。
“心情就是很開心大家會討厭莊皇妃這個角色。”棠臨雪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過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嘛，大家討厭她，說明我演出了她可恨的部分，也算是對我的認可了。”
“臨雪很幽默啊。” 主持人笑道，“相信大家也能感受到你的好心態。”
接下來是讀劇評的環節。
或許都是小演員，需要通過沖突來制造熱點，劇評沒有經過篩選，都是實時評論。
男女主避開了負面評價，挑了幾個中規中矩的進行回應。
馬韶很聰明，專門選了誇男女主的劇評，努力地打破近期爭議。
輪到棠臨雪的時候，她隨便掃一眼，全都是罵她的。
到了這個節骨眼，馬韶還不忘他的CP本分，主動幫棠臨雪解圍：“臨雪其實跟莊皇妃一點兒也不像，她本人單純又善良。”
棠臨雪大概也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個份兒上，想到現在是直播，出於對馬韶的尊重，她沒打斷，但也沒接話，而是平靜地念出幾條惡評。
無非都是罵她加戲、炒CP、發營銷通稿。
四周的人努力控制著自己驚訝的表情，主持人也很意外她會直接讀出來，正要打圓場，棠臨雪卻坦坦蕩蕩地直視著直播鏡頭，說道：“第一，我沒有加戲，所有的戲份都是按照劇本演的，我沒有經紀公司，拍這部戲的時候連經紀人和助理都沒有，請問我哪來的資本可以加戲？第二，我沒有炒CP，也沒有蹭別人的熱度，這是我的第一部戲，片酬本來就不高，我哪來的錢去買通稿？CP是你們要磕的，怎麽到頭來反倒說是我蹭的了？莫名其妙。沒做過的事我有什麽好怕的，反正誰做昧良心的事誰天打雷劈。”
這話讓大家聽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出。
起初時天還朝她眨眼示意，後來索性給她加油打氣了。
“就算多說多錯我也還是要說。”棠臨雪的眼神越發堅定，“這些話不是說給抹黑我的人聽的，而是說給支持我的人聽的，因為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這場直播到最後是怎麽收場的，棠臨雪已經不在乎了。總之再次從大樓出來，門口已經沒有那麽多人，只有幾張熟面孔和一些新鮮面孔。
棠臨雪很久沒見過粉絲，看著他們殷切望著自己的臉，又想到他們在網絡上努力維護自己卻被攻擊，忽然有些過意不去，“我很抱歉。”
“你道哪門子歉，你明明才是最無辜的。”
“是啊姐姐，你這簡直是無妄之災，明明加戲的另有其人。”
“背靠大公司的就是了不起啊。”
“好了。”棠臨雪及時阻止他們，“你們也看到了，以後這種事我也會正面處理的，你們不要幫我去和這些沒頭腦的人吵，免得影響你們的心情。”
“妹妹姐真好……”
“姐姐收信～”
“好愛姐姐。”
“我們從來沒對你失望。”
棠臨雪微微一怔，收信的動作都頓了下，“謝謝。”
她突然就想到了樓觀塵。
直播時候說出來的話沒有剪輯的餘地，他會不會又怪自己太沖動。
時天猜到了她的想法，指了指不遠處停靠的車，還是那輛送她過來的保姆車，之前是時天開的，這會兒，他主動坐上了副駕駛。
駕駛座的男人戴了口罩，但那雙眼睛，棠臨雪一眼認出來是誰。
她呆在後座楞了會兒，直到看見窗外的粉絲在朝她招手，棠臨雪降下車窗，“外面冷，趕緊回家哦。”
“好的。”
“姐姐下次再見。”
車開走後，容嫣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恨不得把那些欺負棠臨雪的人鞭屍八百回。
等她口水都快說幹的時候，她才瞟到駕駛座已經摘下口罩的男人，冷不丁問了問時天，“天哥，哪兒找的司機這麽帥啊？”
棠臨雪重重咳了聲。
“姐姐嗓子不舒服了？肯定是被那群SB氣的，我待會兒就去給你買潤喉糖。”
“我——”
“今晚需要我陪你嗎？你會不會很難受啊？”容嫣拍了拍她寬闊的肩膀，“哭一哭也沒事，肩膀有的是。”
“她住哪兒？”樓觀塵忽然開口。
時天自然知道他問的誰，直接背出了容嫣的地址。
容嫣：“？不讓我陪姐姐嗎？”
時天脫口而出，“沒事，姐姐有哥哥陪。”
容嫣恍然大悟，片刻後又驚恐起來，“姐夫這麽帥可得藏好了啊被發現了豈不是讓那些跟你炒CP的男的都顏面無光啊有這樣的姐夫誰還看得上馬韶那樣的歪瓜裂棗。”
時天在瞬間安靜下來的空氣中訥訥說道：“看來助理還是不能找語速太快的……”
棠臨雪憋了半天憋出句：“容嫣，你的肺活量真好。”
倒是樓觀塵，莫名地笑了聲，“話沒說錯。”
時天轉頭和棠臨雪對視：哪句話沒說錯？
棠臨雪攤手：你覺得我知道？
她都不敢接樓觀塵的話。
幸好容嫣的家住得近，沒過多久就下車了，時天很懂事，他跟容嫣的小區挨得近，沒讓樓總親自送，跟著容嫣一塊兒走了。
容嫣走之前還不忘多看樓觀塵幾眼，勢必要把姐夫的帥臉刻在腦海裏，下車後對著時天說道：“這姐夫我總覺得是見過的。”
“回家吧孩子。”
車上，棠臨雪又得獨自面對樓觀塵。
她等著來自哥哥的教育，最後卻等來了一頓熱乎乎的銅爐涮肉。
棠臨雪餓了一天了，狼吞虎咽，不顧形象地扒了兩碗白米飯，她甚至沒註意到肉和菜全是樓觀塵涮好夾到她碗裏的。
吃爽了後，她摸著微微鼓起來的肚皮半躺在地毯上，眼神空茫地望著天花板。
“哥。”
“嗯？”
樓觀塵還在慢條斯理地吃她碗裏的剩菜。
“你今天好像很沈默。”
“想要我說什麽？”
“你是不是……”棠臨雪頓住，又換了個說法，“我是不是……不該說那樣的話，我還沒上網，他們是不是又在罵我了？”
樓觀塵放下吃幹凈的碗，“下午直播的時候，不是挺有底氣的？”
“那時候我也不可能洩氣嘛。”
“那你現在又在擔心什麽？”
“我也不知道。”
“他們罵你，你會在意嗎？”
“其實不會，因為都是些陌生人。”
“那我的看法，你會在意嗎？”
棠臨雪呆呆地看著他，“也、也不全是……”
“所以在意，是嗎？”
“嗯，畢竟你是我哥，是我……很親很親的人。”
說完，棠臨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半垂著頭。
男人是什麽時候蹲在她面前的，她不知道。反正下一秒，她嘴角的兩個小梨渦就被兩根長長的手指抵住了。
“那作為很親很親的哥哥，我可以告訴你。”
“你做得很好了，不要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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