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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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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卦5

男人的掌心溫熱,記憶中似乎很少出汗,這會兒卻生出薄薄一層汗,沾濕了棠臨雪的眼睛。

她確實埋怨過樓觀塵很多年,怨他總是那麽嚴苛,怨他控制欲太強,讓她沒有一個松弛的、自由的年少時光。所以成年後,她想盡辦法逃離樓觀塵的掌控,涉及到人生選擇的大事,能瞞就瞞。

受傷沒什麽,自打習武以來,傷筋動骨都是家常便飯,吃苦也沒什麽,肉/體的疼痛和精神的煎熬,她都能挺過來。

以棠臨雪對樓觀塵的了解,她並不期待男人已經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會有任何的變化,他願意尊重自己的選擇就已經很好了。

可是他不止一次的道歉讓棠臨雪忽然意識到,其他人的看法或許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但她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樓觀塵的看法。

她希望演戲的決定不只是得到簡單的尊重,而是徹徹底底的支持。

睡眠嚴重不足,腦子裏一團亂麻,棠臨雪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知識把手從男人寬厚的掌心下抽了出來,冷靜道:“哥,我沒事的。”

樓觀塵察覺到她的疲倦,“我送你回去。”

“好。”

剛到醫院的地下車庫,棠臨雪又看見了那個和羅亭爭吵的高瘦男人,他獨自一人靠在臟而舊的越野車車門上,明明喝著一罐普通的雪碧,那架勢跟和啤酒差不多了。

樓觀塵也註意到了他,路過時,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上車後,棠臨雪好奇問道:“哥,你認識他?”

“真心娛樂的經紀人之一。”樓觀塵說道,“之前打過照面,現在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娛樂圈了。”

“那他在這行也幹了挺久了,他好像和羅亭是一個公司的,你知道羅亭吧?”

“知道。”

“但是我感覺,羅亭對他大呼小叫的態度很不好,按理說他應該是羅亭的前輩?”

“羅亭入行沒多久。”

“是吧。”

“這些事你就別去想了,開回去還有半小時,睡會兒吧。”

“噢……”

樓觀塵替她放低了座椅,正想囑咐幾句,棠臨雪已經睡著了,說是秒睡都不為過,大概是累到了極致,睡覺從來安安靜靜的人這會兒也打起了小呼嚕。

男人沒有馬上發動車輛,就這樣在純粹昏暗的環境中又呆了半個多小時,才緩緩駛離車庫。

棠臨雪這一覺睡醒,天還沒亮。她睡懵了,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看了下手機屏幕才發現自己已經“昏迷”了快一天的時間。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她中途都沒有清醒過,誰把她扛上來的?

腦瓜子停滯片刻後,重新運轉起來。她想起了樓觀塵抱她上樓梯的畫面,以及……在她半夢半醒扯住男人袖口時,男人拍著她的手背溫言誘哄的畫面。

手機裏彈出了好幾條郁金香發來的消息,看來導演對她的傷確實很上心,還特意給她勻出了一個臨時助理,據說還是徐一白團隊分出來的。

徐一白也發了消息問她怎麽樣。

她挨著挨著回覆,樓觀塵的消息已經沈了底,翻到最後才看見。

男人只有簡單三個字:醒了沒?

七個小時前發的。

棠臨雪現在才回覆:醒了。

距離她的下一場戲還剩不到十小時。棠臨雪撐著床鋪起身,或許是睡得時間太長,後背一直被壓著,傷口比之前更疼了些。

為了身體著想,棠臨雪洗漱完吃了飯,自己打車去了醫院找辛秋柏上藥。

結果辛秋柏沒找著,倒碰上了她的冤家之一,辛照言。

已經拿到藤校offer,成人禮辦得風風光光的男生這會兒正穿著深藍色的技師服,戴著口罩,有模有樣地在給一位阿姨按摩肩頸。

門開了條縫,棠臨雪看得不亦樂乎。

辛照言不是大院子弟,但他家住的胡同離棠臨雪不遠,好巧不巧,兩人小初高都是一個學校,辛照言比她小三歲,和一般發育晚的男孩不同,他從小個子就竄得快,他上一年級就比棠臨雪高了,特別不樂意叫她姐姐,結果沒想到兩人一直同校,每次見面都得尊稱棠臨雪一聲學姐。

本來辛秋柏希望他能傳承自己的手藝,考京市醫科大學,辛照言知道棠臨雪就是這所學校的,說什麽也不去,非得出國,說是要鍛煉自己的獨立能力,棠臨雪一遇到他就自動化身mean girl,背地裏“嘲笑”了他好多次。

還獨立呢,小時候被其他男生堵到墻角揍都是靠她解的圍,高中被霸淩也是她和樓觀塵幫忙解決的,讓他學防身術,辛照言嫌累,學了一半就放棄了,大學去國外有沒有自保能力都不好說。

辛照言只看到門縫裏露出來的一只眼睛就知道是棠臨雪。

他狠狠翻了個白眼,棠臨雪樂了,回了個鬼臉,無聲叫道:學弟好。

辛照言兩眼一閉,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沒過多久,辛照言把病人送到門口,給病人說了些辛秋柏交代給他的醫囑,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棠臨雪坐在椅子上轉來轉去,對他這男大十八變的模樣很感興趣,戲謔道:“喲,小辛醫生看著還挺專業啊,女朋友沒來?”

辛照言摘下口罩,皮笑肉不笑,一個箭步上前掐住棠臨雪的脖子使勁搖晃,咬牙切齒道:“棠臨雪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拿命來——”

棠臨雪笑岔氣,邊咳邊說:“我都是為你好,十八歲談什麽戀愛嘛。”

想當初她十八歲那年,辛照言在樓觀塵面前也是這麽出賣她的,她就發了跟異性好友的合照,辛照言這臭小子就嚷嚷著說她談戀愛了,害得她被樓觀塵質問了好久。

“你這女人恩將仇報。”

“講點道理啊辛照言,你對我哪兒來的恩?”

“我幫你瞞了多少事!要不是我,你早被樓二哥揍死了。”

“噢,我哥從來不揍我。”

“可拉倒吧你。”

“乖乖,被辛叔揍疼了吧?”

“這次不疼。”辛照言一時嘴快,趕緊找補,“放屁,我爸從不揍我。”

棠臨雪趁他不註意,輕輕一腳踹他屁股上,辛照言嗷嗷直叫,“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屁股不能隨便碰啊。”

“小屁孩兒一個還跟我裝上男人了。”棠臨雪意猶未盡地來了句,“屁股夠翹啊辛照言。”

“……你完了,我要跟樓二哥告狀去。”

“告告告,你大爺的成天就知道告狀。”棠臨雪逮著機會,扯了張桌上的白紙就開始狂扇他,恨不得把這麽多年的怨氣都發洩出來,“臭小子之前把我害慘了。”

辛照言抱著腦袋躲她,扭成了S型。

打鬧間,辛照言也不知道踩到什麽了,腳底一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棠臨雪也跟著滑了下,辛照言下意識伸手去接她,結果棠臨雪就坐到了他腿上。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楞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推拿室房門開了。

辛秋柏和樓觀塵並肩而立,直直地盯著他倆。

辛照言一只手還扶著棠臨雪的腰,棠臨雪撐著他的肩膀準備站起來。

辛秋柏摟過樓觀塵的肩膀,猛地帶著他轉身,“觀塵啊,其實……”

棠臨雪起身後怒瞪了辛照言幾眼,辛照言無辜攤手,聳了聳肩,“這也能怪我?”

然後就聽見親秋柏非常豪邁地拍了拍樓觀塵的肩膀,說道:“其實咱們兩家結為親家也不是不可以,三歲之差而已,我不介意的。”

辛照言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扯著嗓子哀嚎道:“爸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麽啊爸爸!!你還是我爸爸嗎你被奪舍了吧?我就算娶一個男的我也絕對不可能——”

棠臨雪的眼刀比樓觀塵晚一步掃過去。

兩道淩厲的眼神足以讓辛照言把剩下的話全咽進肚子裏,“我等鼠輩絕不敢高攀尊貴的美麗的迷人的舉世無雙的樓七姐姐。”

辛秋柏同情地看了辛照言一眼,略帶遺憾地搖搖頭,“痛失兒媳。”

樓觀塵皮笑肉不笑,“沒關系的辛叔,等照言出了國,您就不缺兒媳了。”

棠臨雪抿唇憋笑。

樓觀塵又補了一句,“說不定到時候孫子也不缺了。”

辛秋柏:“?”

辛照言:各位要我死能不能直說。

棠臨雪心底暗爽,以前怎麽沒覺得樓觀塵這麽毒舌啊?還以為他只是喜歡冷暴力呢,想不到這張嘴殺傷力還挺大。

在辛秋柏這裏上完藥,樓觀塵把她捎去了進妝酒店,順便問了下她接下來的拍攝計劃,棠臨雪如實告知,要下車的時候,男人叫住了她。

“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顧好自己就行。”

棠臨雪沒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這些,但還是應道:“知道了。”

“還有。”

“嗯?”

“你跟辛照言……”

“這麽形容吧哥。”棠臨雪正色道,“我跟辛照言就算親嘴那也是跟我自己上嘴唇碰下嘴唇一樣,毫無感覺,你能明白嗎?”

樓觀塵眸色深沈。

“脫光了躺一起都不會有任何感覺。”棠臨雪說。

“嗯,明白了。”樓觀塵說。

“所以,可以放我下車了嗎?”

樓觀塵開了車鎖。

棠臨雪剛下車,就聽見男人在車裏問了句什麽,聲音悶悶的,外面風又大,她沒聽清楚,疑惑地“啊”了一句。

“沒事。”樓觀塵說完,伸手拉上了副駕駛的車門,揚長而去。

棠臨雪摸不著頭腦,又惹到這位公主病大哥了?

等到棠臨雪去了化妝室,她才明白樓觀塵為什麽要叮囑她獨善其身。

徐一白又出事了。

而且這次,還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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