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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大少爺。”阿姨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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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大少爺。”阿姨將一……

“大少爺。”阿姨將一套全新的禮服遞到牧野面前。“這是夫人為您準備好的衣服。您換好衣服就可以下樓了,造型師在樓下等您。”

“造型師?”

“對。”阿姨點點頭,“夫人說成人禮很重要,所以要認真對待。”

牧野眼底閃過一抹諷刺,對他們來說重要的當然不是成年禮,而是這次成人禮背後帶來的資源和機會。

隨著他們的應酬和爭執越來越多,牧野很清楚,牧氏應該只是強弩之末了。

雖然他跟林家的婚約尚在,可他跟林季青年紀畢竟還小。現在這個階段,林家未必會願意插手幫忙。如果不出牧野所料,牧志傑一定也會邀請陸吉出席。

牧志傑不會在意牧野的心情,更不會顧及婚不婚約,對他來說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牧野想到書裏今晚的劇情,幾乎忍不住眼底的笑意。他很好奇牧志傑看到他搞砸一切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畢竟書裏的他在今晚上的可不是陸吉的床。

牧野下樓的時候牧澤正坐在沙發上表情不耐地玩著手機。

今天他明顯也是特意裝扮過的,平心而論牧澤長相並不算差,不過他臉上常年帶著的充滿不耐和不屑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戾氣很重,叫人下意識就不想接近。

“磨蹭什麽?”見到他下樓牧澤果然立刻開了口,“過個生日還擺上譜了。”

牧野根本沒有看他,只是直接跟造型師打了個招呼。

牧野無視的態度顯然更加激怒了牧澤,他當即就想發作,但是想到牧志傑出門前的警告,他還是強忍下了怒火。

不過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麽,眼底的憤怒很快就演變成了嘲諷和幸災樂禍。

因為牧澤的中途發難,造型師只能在給牧野做完發型後就被迫停手。

盡管時間完全來得及,牧澤也不許他們繼續下去。

“也行。”造型師圓場道,“你底子太好了,其實也不需要再畫什麽。”

牧野只是笑了笑,牧澤表情卻說不出的難看。

司機把他們送到了牧志傑提前訂好的酒店。

與其說這是牧野十八歲的生日宴不如說這是牧志傑精心準備的招商會。他宴請了很多工作夥伴,對他們來說,這種社交場合確實就是另一場意義上的生意場。

牧澤加快腳步搶先一步走進宴會廳裏,牧野步伐未變地跟在他身後。

不少人視線聚焦在了他們身上,因為位置的關系,眾人理所應當地先看到牧澤,可是他身上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其他人的註意力就被他身後的牧野吸引過去。

牧澤死死攥緊拳頭,從來都是這樣。

從小到大牧野永遠都能比他吸引到更多人的註意。

不少人清楚牧野只是養子,所以當著牧志傑夫婦的面會刻意多誇獎牧澤。可是那些費盡心思的吹捧稱讚都比不上他們見到牧野之後的驚艷眼神。

牧野比他好看,也比他聰明,這件事牧澤最先發現。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從小就會培養孩子在很多方面的能力。無論哪一種,牧野好像都比他更有天賦一些。

鋼琴老師說牧野手指纖長,美術老師說牧野對色彩有著天生的感知。馬術老師說牧野運動神經發達。

或許他們也誇獎過牧澤,但他記不得這些,比起他擁有的,他更在意牧野得到的。

所以他不允許牧野進入他的琴房,他把對方的速寫本撕成稀巴爛,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擁有獨屬的小馬。

他努力把牧野擠出了跑道,可就算是這樣好像也沒有讓他好受一點。因為比賽終止,成績要按照當時的積分記錄。

他結束了比賽,好像也就將一切定格在輸給牧野的瞬間。

牧澤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尤其是輸給牧野。

不過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事,牧澤眼底又閃過一抹扭曲的快意。

一切都將結束了,牧野永遠都沒辦法再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他那種人,原本就不該存在。

牧野站在牧志傑身邊聽他講些冠冕堂皇扮演慈父的鬼話,因為對方廢話的時間過長,牧野臉上的笑容都開始微微發僵。

“多謝各位捧場。”

聽到這句話後牧野終於松了口氣,他將酒杯放到嘴邊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

牧志傑帶著他和牧澤跟一些人打了招呼,牧野實在厭煩這樣的場合,但是想到這會是最後一次又覺得自己可以再忍耐一下。

牧野第一次覺得看到林季青的臉也沒有那麽麻煩,因為牧志傑很快就松口讓他去跟對方好好聊聊。

“生日快樂。”在朋友的簇擁下,林季青臉頰微紅地送出手裏的禮物,“一點小心意,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牧野接過了對方的禮物,然後順手放在了一旁的禮品臺上。“祝各位玩得開心,我失陪了。”

他這樣明顯劃清界限的舉動顯然讓林季青有些下不來臺。他原本紅潤的臉頰也迅速變得蒼白起來。

“他這樣的人,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牧野聽到身後有人帶著點慍怒的詢問,其實他也很好奇,林季青到底喜歡他什麽?

除了最開始的那次解圍,他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僅有的幾次對話裏,牧野對待林季青的態度也都很冷淡。他甚至直接表示過他對林季青沒有任何感情,希望對方能取消婚約。林季青沒有同意,多數情況下他蒼白的臉頰就是給牧野的最後回應。

牧野並不能理解對方的心理,也不明白對方的喜歡是從何而來。

不過現在這些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了,因為一切都要結束了。

原本有些吵鬧的宴會廳好像在一瞬間被按下了休止符。正在角落吃布朗尼的牧野慢了半拍擡起頭,然後就見一個高大男人闊步走進了宴會廳。

對方應該是剛從工作場合趕來,因為他身上的西裝款式正式,襯衫扣子被他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也很整齊。

他走近了牧野才看清,對方有一張英俊端正的臉。他鼻梁很高,眉目也深邃,或許是因為他氣質太冷淡,所以讓人很難直接判斷出他的年紀。

牧野定睛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確定了他的身份。

他是郁斯年。

如果說牧家苦心經營多年只是摸到豪門的一個邊的話,那郁家則是毫無疑問的權力中心。

而作為郁家唯一繼承人的郁斯年則是當之無愧的話事人。

因此盡管牧志傑比郁斯年大了將近二十歲,此刻還是小步迎上去,姿態謙卑地跟對方打了招呼。

事實上,牧志傑也覺得意外,雖然他也給郁家遞了邀請函,可他從沒想過郁斯年會真的願意賞臉到場。

他不清楚,但是牧野明白,這也是推動劇情的一部分。

很快就有服務人員走過來傳話。

“牧先生請您過去。”

牧野放下手裏的蛋糕,起身朝他們走去。

“這是犬子牧野。”牧志傑攬過牧野,“這是郁先生。”

“郁先生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來給你慶生,快謝謝對方。”

“多謝郁先生。”牧野微微頷首。

“不客氣。”

郁斯年跟他對上視線,牧野多少有幾分驚訝,因為他沒從對方眼底看到任何他很熟悉的情緒。

驚訝,打量,揶揄,惡意,都沒有。

對方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祝你生日快樂。”

牧野停頓一秒,“謝謝。”

這句感謝比上一次更真情實感一些。

讓牧野打過招呼之後牧志傑又很快打發了他,這種跟郁斯年見面甚至是可以直接交談的機會少之又少,他當然不會錯過。

牧野重新退回角落,他的餘光一直放在牧澤身上,見對方叫過一名服務生並跟其耳語幾句之後牧野表情未變,握著叉子的手卻突然緊了緊。

等那位有些眼熟的服務生再次端著托盤走到自己面前之後,牧野裝作不經意地打翻了對方手裏的整瓶香檳。

那個男孩臉色一變,牧野並沒有為難他,只是低聲囑咐他清理好地面就好。

牧野褲腿被打濕了一部分,他也起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路過牧澤的時候他看到對方分外難看的表情。跟他對視瞬間牧野就徹底確定,小說裏他跟郁斯年一同誤飲的那份加了料香檳就是牧澤準備的。

走進衛生間裏,牧野不停用冷水沖洗著自己的臉頰。

盡管早就明白降低期待值懂得認命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可是此刻牧野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了幾分渴望。

他擡眸看著鏡子裏的少年,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或許呢,或許這次他可以改變呢?

再次回到宴會廳,牧野沒有再讓任何東西入口。他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衣角,指針一點一點轉過,牧野如此迫切地希望時針快速轉過十二點。

“晚上好。”

突然聽到陸吉聲音的時候牧野脊背一僵,但擡起頭的時候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陸先生晚上好。”

“祝你生日快樂。”陸吉把手裏的禮品盒遞給牧野。

“謝謝,您破費了。”

牧野站起身雙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禮物。

陸吉順手拿過一旁的杯子遞到牧野手邊。

“喝一杯?”

牧野略有些遲疑,在他接過酒杯的前一秒,另一道聲音響起。

“陸總。”

他們一起轉過頭,隨即就看到郁斯年正朝他們走來。

“好久不見。”

陸吉眼底劃過一抹意外,他不記得他跟郁斯年有過交集。以他們的交情地位,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對方主動來跟他打招呼。

不過他到底還是先放下了酒杯朝郁斯年走了過去。

牧野趁機再次離開宴會廳躲進了衛生間。

牧野又一次按亮手裏的電話屏幕,他開始思考一直躲在這裏直到宴會結束再出去的可行性。

他也確實有些好奇,如果他堅持不肯出去,這次劇情又將以怎樣的方式被修正。

就在牧野站在隔間裏發呆之際,他突然聽到外間傳來一陣有些沈重淩亂的腳步聲。

水龍頭被打開,持續了將近兩分鐘才被關閉。腳步聲再次響起,牧野感覺到自己隔壁的房門被拉開。

然後他聽到手機解屏的提示音。

“來接我,馬上。”一道讓牧野覺得有些熟悉的男聲響起。

“水裏有東西,我在......”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秒牧野聽到了一道房門被捶打的悶響。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依舊足夠牧野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真相。

對方應該是不慎中了招,所以第一時間走進衛生間給自己降溫,又躲進隔間準備叫人來接自己。可是電話只講到一半就因為某種原因而中斷了通話。

牧野又沈默等待了幾分鐘,確定隔壁不再有任何聲音傳來之後他確定,對方沒有其他求救辦法了。

一瞬間牧野想了很多,這些年努力落空後的失落,從期待到死寂的平靜,打碎香檳之後的狂喜,還有剛剛陸吉遞到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咚咚咚。”

被困在隔間裏的男人掙紮著擡起頭。

“郁先生,是我。”牧野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

三秒之後面前的房門被推開。

形容狼狽的郁斯年跟表情平靜的牧野對上視線。

這些年來,牧野從來都是一邊說著認命一邊拼命不認。

他用盡一切辦法讓套在自己脖間的繩索盡可能的松動,他其實從沒有放棄過求生。他一直在爭取那個可以徹底脫身的機會。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低頭走進了他既定的命運。

郁斯年臉上的痛苦和懇求都如此真切,牧野看著他苦苦掙紮的樣子突然有些難過,郁斯年狼狽的姿態太過眼熟,這些年來牧野也一直都是這樣艱難求生的。

輕嘆一聲,他還是主動對郁斯年伸出了手。

“郁先生,我帶你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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