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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社團活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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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社團活動·三

【四月二十五日,星期六】

不提前去解決很有問題。

黑崎歌希站在公寓院落的入口,仰望著樓頂上方周身的靈場混亂不堪、感覺距離墮落成虛似乎只有一步之遙的女性地縛靈,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社團活動的集合時間本該在一小時之後,她特意提前了一點過來,結果正好見證了地縛靈從不太穩定到極度不穩定的過程。

如果不在此刻將她魂葬,那恐怕就只能用刀刃對準她了。

果然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不遠處忽然傳來萩原研二的聲音,少年從自己的房間窗口探出頭來:“黑崎同學?距離集合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話還沒說完,轉頭看向他的橘發少女就擡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我快要睡著了。”女孩望著他,表情十分認真,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你能暫時幫我照看一下身體嗎?”

·

“餵,萩?醒醒——大家已經集合了——”

被一陣貼耳輸出,萩原研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並在眼中投進光線的一剎那,就從床上跳起來,徑直撲到了窗口。

從他的視角,正好可以看見橘發少女正蹲在院子裏擼貓,穿著一條雪白的連衣裙。不遠處是同樣蹲在貓貓旁的六道凪,女孩一改往日的風格,紮了個神似鳳梨的發型。

虎杖悠仁也在一旁,不過觀摩的對象是整棟公寓——這麽一看人確實來齊了。

身後傳來好友疑惑的聲音:“我說萩,現在可是傍晚,你怎麽會在這種時候睡覺?”

他下意就要反駁:“不、我剛才明明……”

等一下,他剛才是要做什麽來著?

“嗯?”

“……沒什麽。”他搖搖頭,忽然露出苦笑來,“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奇妙的夢。”

松田陣平一楞:“哈?”

萩原研二仔細回想了一下,緩慢回憶著說道:“我夢見自己被狂風卷到了空中,胸前還伸出了鎖鏈,跟躺在地上的另一個我連接著。就像是我已經死了,地上那個是我的身體,而我只是靈魂。”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但是很快,天使飛向空中接住了我。”

像他曾經接住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樣。

身旁的好友一陣呲牙咧嘴:“然後呢?”

“天使把我送回了自己的身體,接著狠狠罵了我一頓——然後我就醒了。”他遺憾地聳聳肩,一邊取外套一邊隨口問起來,“倒是小陣平,你怎麽會來?你不是說那棟公寓給你的感覺很不好、就不參加了嗎?”

“總不能讓你們幾個什麽也感覺不到的去冒險吧?”松田陣平說著撇了下嘴,“那棟公寓的樓頂有什麽東西存在著,我偶爾能看到人形的輪廓,還有蔓延到房檐的鎖鏈。雖然感覺不好,但遠不如上周五那棟樓危險。”

“是這樣嗎?”

突然想起那天一度失去生命體征的少女,萩原研二的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皺。

松田陣平卻沒註意到好友的異狀:“不然入江學長也不會變得那麽虛弱——話是這麽說,上周六我跟虎杖一起去幫入江學長找手機的時候,就已經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誒?”

“今天也是一樣。”卷發少年說著指了指窗外,公寓樓頂的方向,然後順手關上了玻璃窗,“那裏原本存在的東西,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隔著透明的玻璃,萩原研二的目光又落在了外邊院落裏的橘發少女身上。

其實他剛才對好友描述的夢境省略了不少內容,那是剛醒來時模糊得像是濃霧、但隨著時間流逝反而逐漸清晰的畫面。

一開始將他拋向天空的並非記憶中莫名乍起的狂風,而是長出利爪的人類——這是他上天之後才開始能看見的,大概是作為靈魂的特有視界。

而後將他從空中公主抱下來、送回身體的天使,是一身黑衣的黑崎歌希。

他回到身體裏後、應該還有後續,但他的記憶還在緩慢覆蘇的過程中,現在還想不起來。他只是隱約覺得,那也許並不只是夢境。

可如果不是夢境……

萩原研二收回視線:“那不是很好嗎?是被人凈化或者超度了吧,退冶惡靈的專家之類的。”

“可能吧,”松田陣平撇撇嘴,笑了一聲,“就是覺得有點巧合,明明昨晚經過這裏的時候還能感覺到的……好了快走吧,跟他們匯合。”

·

在靈異研究部的五人終於集合完畢之後,沈迷擼貓許久的副部長黑崎歌希站起身來,望著近在咫尺的廢棄公寓,突然開口:“這裏以前發生過的案件,你們有聽說過嗎?”

緊跟著她站起來的六道凪舉起了手:“我有聽骸大人講過。”

所有人立即都將目光投了過去,少女有些緊張羞澀地後退半步,停了兩秒才開口:“大約在十年前的六月末,住在這棟公寓的六戶共十人,一夜之間全部被殺害。兇手的犯案手法十分殘忍,使用了包括菜刀、剪刀、煙灰缸、折疊椅在內的多種兇器。”

虎杖悠仁立刻瞪圓了眼睛:“原來是這樣的案件。”

“而犯人至今去向不明,”就住在這附近的萩原研二補充道,“聽說前幾年房東本來準備把整棟公寓推倒重建,但被受害者家屬拜托說案件追溯期結束之前不要破壞現場,結果就這麽擱置下來。”

他想起來了。

在不久前的「夢境」裏,黑色和服的黑崎歌希也向他說過這段話。

只不過前提並非「聽說」,而是「她說」,像是剛剛從誰口中獲取信息。

除此之外,她還講了一個故事,帶著不知該說是遺憾還是憐憫的表情——

“在命案之前三天,一名即將出國留學、暫時來住在這棟公寓裏的閨蜜家落腳的年輕女性,在清晨時分拖著行李箱準備去趕飛機時,發現一名因為疾病倒下多時的高中生年紀的女孩。”

那個時候的他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有明白這前後兩件事有什麽關系。

但女孩看起來很需要找個人分享這個故事,他想自己也不該在中途打斷。

於是她繼續說了下去:“雖然她當時立刻叫了救護車,但已經太晚了。那女孩在她到來之前一個小時就已經失去呼吸。”

“閨蜜和鄰居們也被叫來幫忙,可是其中沒有醫生,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離開人世。”

“這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第一次目睹生命逝去,遺憾之餘也覺得抗拒,所以沒去關註後續。”

“他們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沒見到那女孩的家人,也不知道女孩為什麽會深夜跑到這附近、又為什麽會倒下去。”

“叫來救護車的人在隔天傍晚告別閨蜜離開,公寓裏的住戶們都以為自己會逐漸忘記這件不幸,可三天之後,一個偽裝成快遞員的男人敲開了其中一間房門,一邊咒罵著「害死我女兒的混蛋們」,一邊用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扳手打碎了她的腦袋。”

聽到這裏,他已經完全懂了。

“這是警方的調查結果嗎?”他問。

可是他明明記得這個案件還是待解決狀態——

而身旁的女孩搖了搖頭,語調平淡:“如果警方知道這件事,怎麽可能十年還沒有抓到犯人。”

“那這是——”

“只是分享一下剛編的故事而已。”

他看著女孩蹲下去,依次揉了揉湊到腳邊的貓貓腦袋,周身氣息無比溫柔,卻那麽悲傷。

……有些不對。

從回憶中回神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望向面前不遠處的橘發少女。

那個時候的黑崎歌希,就已經不再是黑色和服的打扮,而是換上了此刻他眼前這件雪白的連衣裙。

·

一行五人在黃昏時分進入了曾經的命案現場。

過去發生的靈異事件,比如說公寓樓突然的搖晃、有些人聽見但有些人聽不見的哭泣或咒罵聲,多是由曾在房頂盤踞的地縛靈造成。當然也有些並非「靈異」的情況,房子年代久遠又不加修整才是真正的原因。

而在地縛靈已經消失的現在,五個人能遇到的只有後者——但打著手電筒看見樓梯上觸目驚心的深色痕跡,聯系上先前聽說的案件情形,其中幾個還是覺得背後湧上一股寒意。

“結果變成了案發現場見學。”松田陣平搖著頭,雙手揣在口袋裏,“根本就沒有什麽靈異存在嘛。”

萩原研二有些好笑地看了自家好友一眼,目光卻仍舊緊緊黏在身前不遠處的黑崎歌希身上。

最前邊打手電筒的虎杖悠仁進了旁邊虛掩著門的房間,六道凪也跟了進去。在短暫的猶豫後,萩原研二上前一步,喚起了黑崎歌希的註意。

“黑崎同學是什麽時候換的衣服?”他試探著、狀起不經意地地開口問道,“剛才見到的時候,明明還穿著黑色的和服。”

略一停頓,他又描述得更具體了些:“那種搭配袴的、很方便行動的黑色和服。”

松田陣平疑惑地停住腳步看了過去。

然而被問到的少女卻沒有回應,她只是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沒有玻璃的窗前,又迅速從包裏掏出一個罐裝物,借著外邊夕陽餘暉的光,仔細在包裝上尋找起什麽。

“保質期……會寫嗎……”女孩小聲嘟囔著,試圖用專心致志做某件事忽略掉身後正等著她回答的同班同學,“誒……找到了……”

一秒之後,黑崎歌希望著有效期限在昭和年間的瓶身陷入沈思。

現在……已經是平成二十幾年了吧?

這是過期了多久的產品啊!怪不得浦原店長給她裝了那麽一大袋!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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