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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中的微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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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中的微光

宇智波葵坐在窗前,目光透過精致的窗欞,落在千手族地那與宇智波截然不同的景致上。庭院開闊,建築風格堅實厚重,與她自幼熟悉的、註重精致與隱秘的宇智波族地大相徑庭。這裏是千手一族核心區域的一處獨立院落,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是一個華麗的囚籠。她,宇智波斑的妹妹,是以“客人”之名被軟禁於此的人質。

距離那場跳崖後被俘已過去月餘。身體的傷勢在千手一族出色的醫療忍術下已基本痊愈,但心裏的創口卻依舊新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她被允許在院落範圍內活動,但院門始終有千手忍者守衛。她的一舉一動,都處在嚴密的監視之下。

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後被拉開。侍女端著午膳走了進來,沈默地布菜。葵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她認得這個侍女,手腳麻利,但眼神警惕,與其說是服侍,不如說是監視的一部分。

“夫人,請用膳。”侍女的聲音平板無波。

葵微微頷首,依舊沒有動。她聽到侍女退出去的腳步聲,以及房門合上的輕響。室內恢覆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種寂靜,在傍晚時分被打破。

院門外傳來守衛恭敬的問好聲,接著,那個熟悉的、清冷的氣息出現了。千手扉間,這個一手將她推入如此境地的男人,每隔幾日便會“例行公事”般地前來一次。

他沒有敲門,直接拉開了房門。夕陽的餘暉隨著他推開門的動作湧入室內,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今日依舊穿著千手一族的深藍色族服,銀發一絲不茍,紅色的眼眸如同浸染了冰霜的寶石,平靜無波地掃過室內,最終落在她的背影上。

“看來,他們送來的書籍,你並不感興趣。”他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沈寂,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聽不出任何關切或嘲諷。

葵面前的矮幾上,確實擺放著幾卷書冊,是前幾日他派人送來的,內容多是關於火之國風物志或是些古典文集,算是軟禁中難得的消遣。但她一本也未翻開。

她緩緩轉過身,第一次在他到來時主動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沈靜,只是那沈靜之下,是難以融化的冰層。

“扉間大人日理萬機,何必親自前來過問一個人質的消遣。”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疏離。

扉間走到矮幾另一側,跪坐下來,姿態端正無可挑剔。“你是宇智波的公主,更是斑的妹妹。確保你的狀態,是必要的。”他的回答依舊公式化,仿佛在確認一件重要資產的情況。

“我很好。”葵垂下眼簾,盯著自己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不勞費心。”

短暫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在繃緊。

“那麽,關於我上次提出的,與宇智波通信的請求……”葵再次開口,這是她多次試圖爭取的權益。

“現階段,不允許。”扉間的拒絕幹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局勢尚未穩定,任何信息的傳遞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誤解。”

葵的指尖掐入了掌心。她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每次聽到,心底的失望與無力感都會加深一分。她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困在這方寸之地,與族人、與哥哥徹底隔絕。

“用餐吧。”扉間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目光掃過未曾動過的飯菜,“保持體力,也是你的‘責任’之一。”

這話語中的含義讓葵感到一陣屈辱。她存在的意義,似乎僅僅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作為籌碼被擺上談判桌。她拿起筷子,沈默地開始進食,動作機械,味同嚼蠟。

扉間並沒有離開,而是就那樣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並非審視,更像是一種……觀察?葵無法準確形容,只覺得在他的註視下,每一口食物都難以下咽。

“宇智波的族地,也種有紫藤嗎?”他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葵夾菜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擡眼看他。

扉間的目光移向窗外,院角確實有一株年份尚淺的紫藤,此刻並非花期,只有郁郁蔥蔥的葉片。“前幾日規劃村落綠植,有人提議廣泛種植紫藤。我記得,宇智波似乎偏愛此物。”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但葵的心中卻泛起一絲漣漪。他註意到了宇智波的喜好?還是在試探什麽?

“紫藤堅韌,生命力旺盛,即便在艱苦的環境中也能攀援生長,花開時如瀑如幕,能遮掩許多東西。”葵輕聲回答,意有所指,“宇智波欣賞它的韌性,也……需要它的遮蔽。”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宇智波的寫輪眼需要隱藏,宇智波的秘密也需要隱藏。

扉間轉回頭,紅色的眼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對這句話做出評價,只是淡淡地說:“很適合木葉。”

又是一陣沈默。葵用完餐,放下筷子。侍女適時進來,沈默地收拾好餐具,再次退下。

扉間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葵之前凝視的窗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幾分:“那日懸崖下,多謝。”

葵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看向他,他依舊側著臉,線條冷硬的側顏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有些模糊。他在道謝?為她在崖底替他包紮,沒有用發簪刺下去?

“……不必。”葵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我只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即使對方是敵人,是導致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元兇。

“即使是我?”扉間追問,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葵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那是兩回事。” 仇恨是家族的,是立場上的,但在那一刻,面對一個重傷瀕死的人,她作為人的本能壓過了作為宇智波的仇恨。

扉間似乎輕笑了一聲,極輕,幾乎消散在空氣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宇智波的驕傲與仁慈並存,很有趣。”

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葵沒有接話。

他終於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明日,我會讓人送些新的書卷來。如果你有特別想看的,可以告知守衛。”

“……沒有。”葵回答。

扉間不再多說,拉開門走了出去。夕陽最後的光線隨著他離去而被隔絕在外,室內重新陷入昏暗與寂靜。

葵獨自坐在漸漸暗下來的房間裏,心中五味雜陳。這一次的會面,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冷酷的監禁者,那句突兀的道謝,那個關於紫藤的問題,都像是在堅冰上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

然而,這絲裂痕代表什麽?是策略?是試探?還是……一絲真實的、屬於千手扉間個人的情緒?

她無從得知。只是覺得,這個囚籠,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只有純粹的黑暗與絕望了。有一束極其微弱、甚至可能轉瞬即逝的光,曾經短暫地照入過。

往後的日子,依舊是被軟禁的日常。但葵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送來的書籍種類更多了,偶爾甚至會夾雜一兩本關於草藥或是茶道、她個人更感興趣的雜記。膳食中,偶爾會出現一些偏甜的點心,而她似乎只在某次用餐時,無意識地對某道甜食多動了一筷子。

他註意到了?那個看起來對一切都不甚在意、只關註大局的千手扉間,會註意到這種細節?

他依舊每隔幾日便會出現,對話依舊簡短而克制。有時是詢問她的身體狀況,有時是告知她一些無關緊要的、關於兩族和談進展的“可以讓她知道”的部分。他從不透露關鍵信息,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將她隔絕在所有信息之外。

一次,他到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硝煙味,雖然整理過儀容,但眉宇間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似乎剛結束一場戰鬥或任務。

那次,他沈默地坐了很久,只是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幾乎沒有說話。葵也沈默地坐在對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並非完全對立的平靜。

最終,他離開時,只說了一句:“最近族地外圍不太平靜,夜間關好窗戶。”

這是一句提醒,帶著一絲……保護的意味?葵在他離開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第一次對這座囚籠之外的世界,產生了一絲覆雜的感覺。危險不僅來自於千手,也可能來自於外部,而此刻,這個囚籠,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庇護。

還有一次,她因為連日陰雨,舊傷有些隱隱作痛,雖然強忍著沒有表露,但臉色比平日更差些。扉間到來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次日,一位千手族內頗有名望的醫療忍者便前來為她診視,還留下了一些特制的舒緩藥膏。侍女說是扉間大人吩咐的。

這些細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關照”,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葵心湖的冰面,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她開始困惑,千手扉間,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那個在戰場上冷酷無情、算計精準的“忍界第一神速”,還是這個會在細節上流露出一絲近乎笨拙的“責任式”關懷的男人?

她想起崖底那個重傷脆弱、需要依靠她才能活下去的他;想起在談判桌上冷靜犀利、寸步不讓的他;也想起此刻這個會送來她可能喜歡的書籍和點心、會因她舊傷而請來醫者的他。

影像重疊,變得模糊而覆雜。

她依舊無法忘記泉奈哥哥的死,無法放下宇智波的仇恨。但那個名為千手扉間的具體形象,不再僅僅是一個扁平的、象征著仇恨的符號。他變得立體,變得矛盾,也變得……更加令人難以捉摸。

這種認知,並未讓她感到輕松,反而更加沈重。如果敵人始終是敵人,恨意便可以純粹而堅定。但當敵人展現出“人”的一面,甚至是對你流露出些許“善意”(無論其動機為何)時,恨意就變得不再那麽理直氣壯,內心也會陷入更深的掙紮。

這一晚,葵又夢見了南賀川,夢見了一片虛無。醒來時,枕邊微濕。她坐起身,抱著膝蓋,將臉埋入其中。

囚籠依舊,隔閡依舊,家族的血仇依舊橫亙在那裏,如同天塹。

但有些東西,確實在悄然改變。如同在堅冰之下,有細微的水流開始湧動。那束微光,雖然微弱,卻固執地存在著,照亮了囚籠內部,也映出了她內心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一絲迷茫與動搖的陰影。

她知道,未來的路依舊迷霧重重,無論是對於她,對於宇智波,還是對於整個忍界。而她與千手扉間之間,這始於囚禁與仇恨的畸形交集,似乎也註定要朝著一個未知而艱難的方向,緩慢地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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