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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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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守候

時間,在那柄凝聚著冰冷殺意的忍刀尖峰與搖曳的轎簾之間,被拉扯成一段粘稠而漫長的膠質。對於千手扉間而言,這短暫的剎那仿佛一個獨立於血腥戰場之外的異度空間,其內正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慘烈至極的戰爭。一方是根植於骨髓、被無數戰鬥和家族責任淬煉出的絕對理性——清除目標,完成任務,消除對千手的一切潛在威脅。這理性冰冷、堅硬、不容置疑,驅動著他手臂的每一寸肌肉,試圖將那停滯的刀鋒向前再推進一分,完成那既定的殺戮。另一方,卻是一股不知從何處湧現、蠻橫而陌生的情感洪流——它源於簾隙後那雙盛滿驚恐與絕望的漆黑眼眸,源於某個被深埋的月夜記憶,更源於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強烈的抵觸感,抗拒著將刀鋒加諸於這個特定存在之上。這股力量同樣強大,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讓那鋒利的刀尖只能徒勞地微微震顫,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如同哀鳴般的低吟。

理性在腦海中發出尖銳的嘶吼,列舉著無數條必須下手的理由;情感卻沈默著,只用那雙眼睛的倒影作為最有力的反駁。他的意志在這兩極之間被瘋狂撕扯,幾乎要分裂。

然而,殘酷的戰場從不給予任何人猶豫的奢侈。

就在這電光火石、心神激蕩的僵持之際,另一名千手“影牙”小隊的成員——以代號“黑蜂”聞名、擅長暗殺與瞬襲的上忍——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家長官那極不尋常的停滯。在“黑蜂”的經驗與認知中,扉間大人如同最精密的戰爭機器,絕無可能在目標唾手可得時出現如此致命的遲疑。唯一的解釋,便是那頂詭異的花轎或簾後的宇智波女人施展了某種未知的、強大的幻術或防禦禁制,暫時困住了大人。

職責與效忠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疑慮!“黑蜂”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卻又迅如閃電地從戰團側翼切入,精準地繞過了僵立不動的扉間!他手中的特制苦無淬著幽藍的光澤,劃出一道刁鉆狠毒的弧線,避開一切可能的阻礙,直刺花轎簾幕那道細微縫隙之後、那抹毫無防備的、蒼白的身影——目標直指心臟!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速度與力量,帶著千手對宇智波世代累積的刻骨仇恨與決絕殺意,務求一擊斃命!

第二重死亡陰影,以比扉間那覆雜難言的殺意更為純粹、更為直接的姿態,驟然降臨!

轎內的宇智波葵,甚至還沒來得及從扉間那停滯刀鋒的驚駭中喘過氣,瞳孔便因這突如其來的、更致命的襲擊而驚恐地收縮至針尖大小!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扼住了她的喉嚨,連一絲絕望的尖叫都無法擠出。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點淬毒般的寒芒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冰冷刺骨!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連思維都來不及傳遞的瞬間——

那具因內心劇烈沖突而僵直如磐石的身體,卻先於任何理性思考,爆發出了一種深植於本能、甚至超越了意志控制的反射性動作!

千手扉間那雙猩紅的眼眸猛地一凜,其中翻騰的覆雜情緒被一種更為迅疾的、近乎條件反射的淩厲所取代!那柄停滯的忍刀幾乎是在意念微動的剎那便已收回、翻轉!他的身體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流暢和精度完成半轉,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並非結印,而是將精純浩蕩的查克拉瞬間凝聚於食指與中指指尖,化作無形的鋼鉗,在那名部下淬毒苦無的尖端即將徹底刺破簾幕、沒入其後血肉的前一剎那,精準無誤地、狠狠地鉗住了苦無的刃身!

“鏗——!!!”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猛地炸響,甚至短暫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

一股巨大的、柔中帶剛的力量自扉間指尖爆發,如同水波震蕩,硬生生將那柄蘊含著必殺意志的苦無,從“黑蜂”緊握的手中猛地震脫、擊飛!苦無高速旋轉著,化作一道淒厲的寒光,呼嘯著掠過半空,最終“哆”地一聲悶響,深深地嵌入了不遠處一顆被火焰燎烤得焦黑的樹幹之中,尾柄因殘餘的巨力而劇烈顫抖不休,發出嗡嗡的哀鳴!

“黑蜂”被這突如其來、且源自長官的阻攔弄得徹底懵了!一股強大的反震力讓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握苦無的手腕傳來一陣刺麻劇痛。他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愕與巨大的困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扉間大人?!您這是……?”

他的疑問未能說完。

因為扉間在擊飛苦無的下一瞬,已然猛地徹底轉過身來,再次直面花轎。但他此刻的姿態,已與片刻前的攻擊者判若兩人!他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嚴嚴實實地、不留絲毫空隙地擋在了花轎簾幕的那道縫隙之前,如同一道突然升起的銀色壁壘,將那名滿臉錯愕的部下、以及外部所有可能存在的攻擊路線,全部隔斷!他將宇智波葵,這個原本的任務目標,死死地護在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行雲流水,仿佛經過千錘百煉,卻又充滿了連施術者自身都未能預料的決絕!

動作完成之後,時空仿佛再次凝固。扉間自己率先楞住了。

我……做了什麽?

一股冰徹骨髓的後怕感伴隨著強烈的自我質疑,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剛剛……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保護一個宇智波,一個他理應清除的任務目標,出手攻擊了自己的部下?!雖然只是擊飛了苦無,未造成實質傷害,但這行為本身所傳遞的信號,已經徹底背離了他身為指揮官的責任、千手一族的立場、以及他一直以來信奉的行動準則!

“黑蜂”驚疑不定的目光,以及其他幾名註意到這邊詭異狀況的“影牙”隊員投來的、混合著難以置信、困惑、甚至是一絲隱藏駭然的視線,如同無形的針芒,密密麻麻地刺在扉間的背上,讓他感到一陣罕見的、火辣辣的難堪與憤怒。

該死的!他竟會如此失控!

這完全是一種未經大腦、違背所有訓練和邏輯的、該死的本能反應!

而這種失控,對於一向以絕對理性自持的他而言,比任何強敵帶來的威脅更讓他感到恐慌和暴怒!

轎內的葵,在那生死一線間被猛然拉回現實的彼岸,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冰冷的座位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骨,只能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息著,仿佛剛從一個無盡的噩夢中掙紮醒來。她透過那道致命的縫隙,看著那個銀發背影如同山岳般擋在自己身前,大腦陷入了一片極致的混亂漩渦。

這個千手的忍者……他方才明明要殺我,為何轉眼間卻又……保護我?

他究竟……是敵是友?他到底想做什麽?!

而立於轎前的扉間,則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重和危險的困境。他擋在這裏,任務無法推進,部下們軍心動搖,疑慮叢生。而更致命的是——宇智波的援軍,那由遠及近、狂暴湧來的查克拉波動,已經清晰地昭示著,他們隨時可能抵達!

局勢,正在朝著徹底失控的深淵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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