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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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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與怒火

斑緊緊握著葵冰涼而微顫的手,牽著她,一步步走出那令人窒息的議事廳。他的掌心滾燙,仿佛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火山,但那力度卻控制得極好,既給妹妹傳遞著一絲支撐,又不會弄疼她。與來時那煞氣沖天、幾乎要毀滅一切的姿態不同,此刻的他,周身那駭人的殺氣如同被強行收入鞘中的妖刀,雖然收斂,卻散發出一種更深沈、更壓抑、幾乎令周圍空氣都凝固停滯的恐怖氣息。那是一種暴風雨徹底平息前的死寂,一種將無盡毀滅欲望強行壓縮於內的、令人膽寒的平靜。

等候在廳外的長老們立刻圍攏上來,目光覆雜地聚焦在這對兄妹身上,尤其是斑那張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上。宇智波火核站在最前方,盡管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微微緊繃的下頜線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謹慎地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無聲地詢問著。

斑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以宇智波火核為首的長老團每一張臉,將他們或期待、或忐忑、或算計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平淡得像是宣布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

“聯姻之事,按你們的計劃進行。”

短短一句話,仿佛抽空了他巨大的力氣,又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只是被強行壓抑了下去。

長老們聞言,臉上瞬間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但那輕松之中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覆雜情緒——有計劃得逞的滿意,有對斑妥協的意外,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對葵命運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對家族危機可能得到緩解的期盼。各種心思在他們眼中飛快閃過。

宇智波火核微微頷首,臉上試圖擠出一絲符合場合的、代表家族團結的欣慰表情,語氣也放緩了許多:“族長能深明大義,理解家族的苦衷,實乃宇智波之幸。葵小姐的犧牲,家族上下必定…”

“幸?”斑嗤笑一聲,打斷了他冠冕堂皇的話,那笑聲又冷又澀,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刺骨的寒意,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不必再說這些令人作嘔的場面話。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宇智波火核,以及他身後負責物資管理的長老:“在婚禮正式舉行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怠慢葵分毫!她所提的一切合理要求,都必須無條件、第一時間滿足!尤其是她要求的那些物資——”

斑的聲音在這裏刻意加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每個人心上,“清點、裝箱、作為嫁妝,一樣都不準少!只能多給,不能少給!若是讓我發現有人從中克扣、拖延,或是動了什麽不該動的心思……”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驟然間再次浮現出血紅光芒、其中勾玉緩緩扭動的寫輪眼,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冰冷的殺意雖然一閃即逝,卻足以讓所有長老脊背發涼,毫不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宇智波火核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覆如常,立刻應允:“這是自然。族長請放心,葵小姐是宇智波的功臣,我等豈會怠慢?物資方面,我們已經安排了青木長老親自負責清點核對,必定…”

斑已經懶得再聽下去。他不再多看那些長老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汙他的眼睛。他低下頭,看向身旁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葵時,那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被一種極力壓抑著的、深沈的溫柔和痛楚所取代,聲音也放緩了下來,變得異常柔和,與方才那冰冷的威脅判若兩人:“葵,累了麽?哥哥先送你回去休息。”

他沒有再給長老們任何說話的機會,牽著葵,徑直穿過人群,向著葵住所的方向走去。所過之處,長老和守衛們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無人敢阻攔,甚至無人敢大聲喘氣。

將葵送回那間暫時安置她的、依舊顯得有些空曠冷清的居所,斑仔細地、一遍遍地叮囑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侍女們必須小心伺候,滿足小姐一切需求,有任何事立刻向他匯報。他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但那雙眼中未褪盡的紅色和周身殘留的冰冷氣息,讓侍女們嚇得連連點頭,大氣不敢出。

直到看著葵順從地坐下,接過侍女遞上的熱茶,雖然依舊沒什麽生氣,但至少暫時安穩下來,斑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裏,然後毅然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房間,那扇厚重的門在他身後“哢噠”一聲合上,徹底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視線和聲音的那一刻——

“轟!!!”

一聲沈悶如驚雷般的巨響猛然炸開!

斑全身的力量,那無處發洩的滔天怒火、屈辱、愧疚和絕望,盡數凝聚在他的右拳之上,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在了旁邊堅硬的青石墻壁上!

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堅固的墻壁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凹陷下去,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痕瘋狂地向四周蔓延、炸開!碎石和粉塵簌簌落下,整個房間都似乎隨之震動了一下!拳頭與墻壁碰撞處,甚至隱隱有血珠滲出,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無力感!

一種深刻入骨髓、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碾碎的無力感,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痛恨!痛恨這種被形勢所迫、被所謂“大局”綁架、不得不接受他最無法接受的事實的感覺!痛恨那些只知道躲在安全的後方,滿口家族大義、榮耀存續,卻用別人的犧牲來鋪就道路的蛀蟲長老!他更痛恨!痛恨明明擁有著足以令整個忍界顫栗的力量,卻無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困境、反而需要自己最想保護的妹妹用她一生的幸福來為自己犧牲的、無能的自己!

“啊啊啊——!!!”

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終於從他喉嚨深處撕裂般地溢出,充滿了暴戾、痛苦和一種幾乎要毀滅一切的瘋狂!那雙猩紅的寫輪眼不受控制地瘋狂旋轉起來,其中的勾玉高速移動,甚至隱隱出現了模糊、想要連接變化的趨勢!龐大而陰冷的查克拉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溢出,在整個房間內瘋狂鼓蕩!桌子上的卷宗紙張被吹得漫天飛舞,家具器皿劇烈震顫、發出咯咯的聲響,空氣中的溫度都似乎驟然下降了許多!

他曾夢想過,要用這雙眼睛,用這身力量,去改變這個醜陋而扭曲的世界,去創造一個弟弟、妹妹、所有他在乎的珍視之人都能平安生活、不再遭受戰亂之苦的夢中之國、和平凈土!

可現實呢?!

殘酷的現實給了他最響亮、最惡毒的耳光!他連自己唯一的、僅剩的妹妹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無力地看著她為了自己、為了這個腐朽的家族,主動跳入那個一眼望不到頭的火坑!他所謂的強大,在冰冷的現實和妹妹溫柔的“自願”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

對千手一族的刻骨仇恨!對家族內部這些腐朽不堪、只會內鬥和逼迫自己人的長老的極致厭惡!對自身無法破局的無能狂怒!以及對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犧牲弱者規則的徹底失望和憎惡!……種種極端負面情緒如同最劇烈的毒藥,在他心中瘋狂交織、滋長、燃燒,幾乎要徹底吞噬他的理智,將他推向某個萬劫不覆的、危險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那失控暴走的查克拉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漸漸平息下來。房間內一片狼藉,斑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冷汗,靠在冰冷且布滿裂痕的墻壁上,眼神幽深得可怕,裏面翻滾著尚未平息的風暴和一種近乎虛無的黑暗。

他妥協了,但這絕不代表他接受了。

聯姻會繼續進行,因為那是葵“自願”的選擇,是目前看來對家族最有利、也是唯一能暫時穩住局面的選項。但是,他絕不會就此罷休,絕不會真的將妹妹的命運完全交托出去!

他會立刻行動起來。他會用盡一切手段,確保葵在宇智波族地內這最後的時間裏過得盡可能順心,不受任何打擾和委屈。他會親自過問、監督那批作為嫁妝的武器和藥品的整理和裝箱,確保數量只多不少,品質皆為上乘,這將是葵在未來陌生的環境中最重要的立足資本和保障。他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暗線和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深入調查夜月一族內部的所有情況,尤其是那個即將成為葵丈夫的夜月艾的性格、品行、實力以及在族內的地位,任何細節都不放過。他還會親自審閱甚至修改與夜月一族的聯姻協議,竭盡全力在其中為葵爭取盡可能多的自主權、保障條款和權益,哪怕是最微小的細節也不放過。

同時,他會更加瘋狂地錘煉自己,壓榨每一分潛力,去尋找任何可能打破目前僵局的方法和力量。聯姻只是權宜之計,只是緩兵之策,絕非長久之道!真正的出路,永遠在於絕對的力量!足以碾壓千手,足以震懾所有虎視眈眈的敵人,足以讓他能夠完全按照自己意志行事、保護所有想保護之人的、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力量!

還有那些逼迫葵、暗中推動此事的長老……斑的眼中閃過一道冰冷徹骨、蘊含著無盡殺意的寒光。這件事,他牢牢地記下了。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他們的面孔,他們的名字,他都刻在了心裏。現在不動他們,不代表以後不動。總有一天……

內心的愧疚與憤怒,如同在地底洶湧奔騰、尋找著出口的熾熱巖漿,在他看似平靜妥協的外表下瘋狂湧動,等待著某個爆發點,或者……轉化為某種更極端、更可怕、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和決心。

他對這個虛偽、殘酷、需要依靠犧牲至親來維持的世界的信任,本就所剩無幾,此刻,又徹底崩塌了巨大的一塊,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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