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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溪流與染血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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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溪流與染血的初遇

春日的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草木萌發的清新氣息和野花的淡雅甜香。對於久困於深宅大院的貴族女眷們來說,這是一年中最適合外出“踏青”的時節。

在得到外婆的首肯後,八歲的宇智波葵,跟隨幾位年齡相仿的表姐妹以及一大群仆從護衛,乘坐牛車,來到了距離都城有一段距離的郊外溪谷。這裏風景優美,水流清澈,是貴族們喜愛的游春之地。

女孩們穿著鮮艷的春裝和服,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雀鳥,興奮地在草地上嬉笑玩耍,采摘著不知名的野花,比較著誰的花環編得更漂亮。仆婦們在一旁鋪開餐布,準備著茶點。護衛們則分散在四周,保持著警惕,卻又不會過分打擾主子們的雅興。

葵也穿著一件嫩綠色的訪問著(略正式的和服),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後。她欣賞著這難得的自然景致,呼吸著沒有檀香和規矩束縛的自由空氣,心情也稍稍明朗了一些。但她依然保持著慣有的謹慎,只是淺淺地笑著,很少主動參與打鬧,更多時候是看著別人玩。

玩鬧了一陣,女孩們有些累了,紛紛回到餐布旁休息喝茶。葵覺得有些氣悶,便對領隊的嬤嬤輕聲說想去旁邊的溪水邊洗洗手。嬤嬤看了看不遠處的溪流,又見有侍女跟著,便點頭同意了。

葵帶著一名小侍女,慢慢走到溪邊。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動,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她蹲下身,將手浸入冰涼的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下游不遠處的一堆茂密的蘆葦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反光?而且,那周圍的河水顏色,似乎隱隱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極淡的粉紅色?

她的心莫名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她讓侍女在原地等著,說自己想獨自往下游走走看看。小侍女有些猶豫,但見下游仍在視線範圍內,便沒有阻止。

葵提起和服的下擺,小心翼翼地踩著溪邊的鵝卵石,向下游那片蘆葦叢走去。越靠近,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越發清晰,混合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鉆進她的鼻孔。她的心臟開始狂跳,腳步也變得遲疑。

她撥開茂密的蘆葦——

呼吸瞬間停滯!

一個白發少年正半靠在蘆葦叢後的巖石旁,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他穿著深藍色的忍者服飾,上面有多處破損,最駭人的是他腹部的傷口,一道極深的、似乎是被利器劃開的創傷,雖然被水浸泡過,但仍在緩慢地滲著血,將身下的巖石和河水都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少年的手邊,掉落著一柄苦無,正是它反射的陽光引起了葵的註意。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葵,她幾乎要驚叫出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差點摔倒在溪水裏。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轉身逃跑,離這個危險的忍者越遠越好!

但是,目光落在少年那張因失血而異常蒼白、卻依舊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上,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葵的腳步又釘在了原地。

他看起來……年紀並不大,可能比斑哥哥也小不了幾歲。他傷得很重,如果沒人管他,他會死在這裏。

死。

這個字眼刺痛了葵。她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母親和哥哥們,想起了戰爭的殘酷。眼前的少年,無論他屬於忍者還是平民,首先是一個重傷垂危的生命。

而且……他也是一個忍者,就像斑哥哥一樣。如果斑哥哥在外面受了這麽重的傷,會不會也希望有人能幫他一下?

一種覆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有對忍者本能的恐懼,有對忍者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現代靈魂的對生命的尊重,一種不忍見死不救的善良,以及一種透過他仿佛看到自己哥哥身影的移情。

激烈的思想鬥爭只持續了短短幾秒。葵深吸一口氣,用力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快速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註意這邊。然後,她蹲下身,鼓起勇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回想前世學過的、極其有限的急救知識。她撕下自己和服內襯最柔軟的布料(幸好和服層層疊疊,少一層並不顯眼),用溪水浸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少年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泥水。清創時,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嚇得葵差點扔掉手中的布條。

她笨拙地用自己的腰帶作為繃帶,試圖緊緊纏繞住他腹部的傷口以壓迫止血。她的力氣很小,手法也生疏,但盡可能做得仔細。過程中,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少年冰冷而濕透的身體,感受到了那下面蘊藏的、屬於忍者的結實肌肉線條,這讓她臉頰發燙,心跳更快,卻也更堅定了要救他的決心——這樣年輕而強大的生命,不該無聲無息地消逝在這裏。

做完這些簡單的急救,她已是滿頭大汗。看著少年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絲毫未見好轉,她知道這樣還不夠。她需要幫助,但又絕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否則他必死無疑。

她迅速思考著,然後做出了決定。她將少年的苦無踢進更深的蘆葦叢藏好,又稍微挪動了一下他的位置,讓他被巖石和蘆葦遮擋得更隱蔽些。最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飛快地向上游跑去。

跑到侍女等待的地方,她做出驚慌失措、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拉住侍女的手,聲音帶著哭腔:“那邊…那邊巖石後面…有個人…躺在地上…好多血…好可怕!快去告訴嬤嬤!”

她只說自己發現了一個受傷的人,絕口不提忍者、苦無。她成功地扮演了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角色。

嬤嬤和護衛們聞訊趕來,跟著葵來到蘆葦叢後。看到重傷的少年,護衛們立刻緊張起來,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沒有埋伏和危險。

“看打扮…像是個忍者。”護衛隊長面色凝重,檢查了一下少年的傷勢和隨身物品(葵早已藏起了苦無,其他工具在水流沖擊和掙紮中可能也已失落或被葵下意識忽略),“傷得很重,但還有口氣。”

“怎麽辦?”嬤嬤有些慌亂,看向葵和其他幾位聞訊趕來的小姐。

“還能怎麽辦?”一位年紀稍長的表姐嫌惡地皺起眉頭,“肯定是招惹了仇家被打傷的忍者!我們別多管閑事,惹禍上身!快走吧!”

“可是…”葵小聲地、怯怯地開口,眼中噙著淚水,“他…他看起來好可憐…如果我們不管他,他會死的…”她充分利用了自己年齡小、容易心軟的形象。

護衛隊長沈吟了一下。在火之國都城附近發現身份不明的受傷忍者,如果置之不理,日後查起來也可能有麻煩。如果救回去,或許還能問出點情報。

最終,嬤嬤做了決定:“唉,總不能真見死不救。來兩個人,把他擡到車上去,小心點。回城後找個醫師看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今天這事,誰也不許多嘴!”

護衛們上前,小心地將昏迷的白發少年擡起。葵跟在一旁,心臟依然在怦怦直跳,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蒼白的少年。

她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只知道,自己出於一瞬間的善念和對哥哥的聯想,救下了一個可能是仇敵的少年。命運的齒輪,就在這個春日的溪邊,悄然撥動了一個微小的、卻將影響深遠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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