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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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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吻

“濃濃這番心意如此珍貴,我自然要傾心回報,只是親手制作尚需時日,又不忍讓你久等,便先尋了這玉鐲暫表心意。本想待我親手所做完成之後,再鄭重相贈,怪我思慮不周,惹得濃濃傷心難過...”

“莫哭了,嗯?”

他這樣看著她,溫言小意,輕柔呵哄,滿身清冽的冷香鋪天蓋地的纏繞上來,蘭濃濃只覺腦中混沌發麻,心跳聲大得如同雷聲在耳邊轟鳴,

她握緊玉鐲,只記得緊緊屏息,生怕被他聽到露了怯,雙眸大睜呆呆望著他,唇舌似沒了用處,哪還記得說話,

直待因長久閉氣的窒息感洶湧襲來,她猛然長喘出氣,混沌的神智也隨之清明,眼睫連顫幾下,擡眸看去,

他已直起身來,雙手負後立於燭光下,身姿頎長,峻拔如松,眸光溫柔深邃,正含笑看著她,

此時夜深人靜,二人無聲相望,空氣仿佛變得稀薄,壓迫得人呼吸凝滯,心跳急促,口幹舌燥,連手心都隱隱發燙,

明明二人已在交往,時常約會,相處時自然親昵,蘭濃濃仍會被他不經意流露的風姿而蠱惑,

細頸咽動,紅唇輕抿,夜色中熠熠生輝的眼瞳眸驟然收緊,如同幼獸鎖定獵物,蓄勢待發,即將開展第一次狩獵,

下一瞬,她猛地踏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上臂,踮起腳尖猝然發力,仰臉時臉頰擦過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緊閉著眼,唇直直朝那張笑意尚存的唇撞去,

“唔,”

這聲音自然是蘭濃濃的,這是她的初吻,既是一時沖動,亦有主動時的緊張,她毫無經驗,自然拿捏不好力度,雙唇觸碰時那一瞬如過電般的酥麻,讓她渾身顫栗,

她來不及體味親吻滋味,牙齒磕到唇肉的銳痛,便立時令她自突然的大膽中回神,

遲來的羞意轟然漫上臉頰,她忙睜開眼,正撞見他低垂的眉眼,陰影裏晦暗不明的神色陌生得讓她心尖一顫,微啟的唇瓣還殘留著彼此的溫度,攥著他臂膀的雙手已本能地開始後縮。

驚愕不過一瞬,覃景堯便順勢收緊了臂彎,少女溫軟的身軀被徹底鎖進懷中,掌心力道不容抗拒地壓住她腦後。

垂首時,灼熱的呼吸碾過她顫抖的唇瓣,將那青澀的觸碰,化作一場攻城略地的征伐。

肌膚廝磨泛起膩滑的觸感,甜香絲絲縷縷鉆入鼻息,纏綿游走,逐漸滲入四肢百骸,體溫攀升間,吐息也愈發灼重,

黑直濃長的眼睫低垂時如鷹收翼,深沈又鋒利,半掩的瞳眸如穿越淵隙看她,大膽熱烈的女子被他困在懷中,毫無掙紮躲閃之意,乖順懵懂的任他予取予求,無聲滋長著采擷者的狂肆之欲。

眸底暗色翻湧,掌心灼人的溫度透過衣料烙在她腰間,喉結重重一滾,卻只是克制地貼著她的唇淺嘗輒止。

須臾,他驟然撤身,松開鉗制時帶起一陣微涼的空氣。

蘭濃濃一直是恍惚的,如置身火爐一般,待唇上灼燙的重力消失,後頸與腰腹一松,她才似活了般,

先是抿唇潤了潤,後皓齒銜著下唇,壓出一片粉白,更擁的唇瓣殷紅潤嫩,

“咳嗯,那個,天,天色不早了,這是我的初吻,嗯,我今日很開心,很喜歡,希望你也喜歡,”

手足無措間,全失了平時狡黠,早忘了先前質問,磕磕絆絆也不知都說了什麽,灩灩粉潮的眸子,慌張含羞飛快瞥了他一眼,

忙忙掀開腰間荷包欲拿鑰匙,卻手指打顫,只是簡單的結扣便急得她鼻尖發汗,好不容易打開拿了鑰匙,轉頭就要開鎖進去,

佳人嬌羞無措,固然賞心悅目,但夜色已深,覃景堯怕她趁夜傷著,快一步握住她手臂,擡手取下蓮兔花燈,接過她手中鑰匙,穩穩解鎖開門,

一直靜候在不遠處的同澤雙手提得滿滿當當,向二人躬身示意,邁入院門,少頃,院內燭光亮起,人空手而出,快步回遠了原處,

至此時,覃景堯才將花燈遞給她,眸中含笑,低聲道:“我與濃濃心有靈犀,亦是開懷,甚是歡喜。今日勞累,你早些歇息,明日會有人送膳食茶點來,只我俗事纏身不得相伴,濃濃若是有事,差人尋我便可。”

話落,輕送了她肘處,下頜輕擡,

“進去吧。”

蘭濃濃雙頰滾燙,腳下順他的力提裙邁入,進了院門,駐足回頭,見他站在門檻之外含笑望著,甜蜜之餘陡升不舍,

想要再次被他擁在懷中親昵依偎的念頭,來得迅疾而猛烈,足尖轉動,後跟已經踮起,用力攥緊手心才堪堪克制住撲向他的沖動,

“嗯...,夜色已深,你也快回去歇息,那,我關門了,”

蘭濃濃笑著朝他揮手作別,然眼眸中濃濃的不舍,卻將滿腔心思全然展露,

覃景堯面朝院門而站,笑望著她的身影漸被門扉所擋,直到落栓聲響,他駐足片刻,轉身離開。

“呼,”

門外腳步聲漸遠,蘭濃濃克制住回身開門去看的沖動,似被點穴般僵在原地的身子猛地松懈下來,微垂下頭,雙手捂上臉頰無聲吶喊,足背弓起,腳下似踩了火般蹦跳起來,

一時不停回想方才自己大膽獻吻,一時他擁著她回吻的情景又浮現眼前,一時又懊惱自己意志不堅被男色所惑,

既慶幸他反客為主未叫她尷尬難堪,又喜於他未被她的大膽驚到而態度輕慢,

總之一顆心七上八下跳個不停,腦中更是胡思亂想纏作一團,上了床榻仍抱著腕上粉鐲傻傻甜笑,至四更梆響,房中燭光才倏而熄滅。

*

覃景堯回到別院,月已中天,他卻徑直往燈光明亮的湖心亭中走去,

“觀辜硯兄神色,想來今日龍舟賽事,應是極滿意的,”

盧亭文早在知他歸來時,便起身下了臺階迎他,待人至近前,含笑打趣了句,隨後右臂一揮,略讓半步與他同入亭中,

覃景堯撩袍坐下,似是想到什麽,微勾唇,卻笑而不語。

都道英雄難過繞指柔,此話真可見一斑,

朝堂之上,覃景堯的名聲惡大於譽,有人暗罵他弄權非善,有人暗罵他心狠手辣,卻獨獨無人罵他貪財好色,

而今竟見他紆尊降貴置身於平民之間,對那女子百般呵護,甚至相伴至深夜方歸,如此情形,想來這女子定是極得他歡心了。

今日這事若傳回龍朔,怕不知要驚落多少眼球,又要碎卻多少芳心。

盧亭文乃真君子,雖些許可惜未能見那女子全貌,卻也只是感慨一二,無探究之意,

侍從們魚貫而入,將玉盤珍饈次第陳設。末了呈上一尊飛仙踏雲狀的碧琉璃酒壺,方屏息斂衽而退。

盧亭文執起酒壺,一手提袖先後為二人斟上,忽擡首望月,雙手提杯臂向前伸,朗聲笑道:“今夜月華如水,美酒佳肴,當與辜硯兄俘一大白,請。”

覃景堯亦雙手提杯迎上,兩盞相懸三寸,恰容一縷月光流瀉其間,

“固所願也,請。”

二人多年好友,至交之情,暢所欲言好不爽快,待酒過三巡,覃景堯停盞置手於桌,這便是點到為止之意,

盧亭文亦擱下空盞,同澤喚人撤了菜肴,擺上茶水,令別院下人避退,只與護衛留下候命,

*

三更梆子聲未歇,幾處朱門大宅內,密信猶在銅盆中蜷曲焦黑,檐角間暗影已如鬼魅掠過。待五更鼓響時,那些醞釀在錦帳後的密謀,已成了不日斷頭鐵證,

事發之迅,令人猝不及防。雷霆之勢劈落,數人尚在夢中,便被捉拿入獄。三日之內,過堂,畫押,定讞,依律嚴懲不貸。求情的門路未及疏通,叛逆者的血水已滲入刑場青磚,塵埃落定。

五日後,一只金眸信隼掠過皇城,將密詔送至城東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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