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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相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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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相見歡

“濃濃出門吶,”

蘭濃濃挎著藤籃抿唇一樂,左頰上一點梨渦乍現,黑亮的圓眸盈滿笑意看向隔壁倚門坐著的說話之人,

“劉嬸兒這虎頭鞋也快做好了吧,那可正好,等春枝嫂子入冬生產,小侄子正好能穿。回頭我家來給您帶幾株山花您放在嫂子屋裏頭,聞著花香心情好,也能舒坦些,”

說到自家小孫子,劉嬸兒當即瞇眼一笑,又聽她一把嗓子清脆好聽,話語親昵盡是小女兒般的貼心誠摯,一顆心登時軟的一塌糊塗:“好好好,”

見她蓋著幹凈粉巾的小籃子裏鼓鼓囊囊的,便知是與人有約。

不提師傅們的囑托,僅是一條胡同裏比鄰年餘,平日裏來往密切,她獨居在此,性子純善,待人有禮,整日裏笑瞇瞇的,看得人也跟著心情大好,不由得便會多關照幾分,

近來她笑容如蜜,眼波流轉,明顯是少女懷春之相,只是她口風甚緊,那攪動春水的人也從未露面,

劉嬸兒無從替她分辨良人,只能拉著她再三叮囑:“花不打緊,濃濃可人貌美,出門在外莫忘防人之心,早些回來嬸子晚上做糍米餅給你吃。”

蘭濃濃笑應了聲,便腳步略快出了胡同。

玉青城的風貌與後世江浙之地頗類,建築玲瓏典雅,空氣濕潤,花香彌漫,縱是偏僻小巷裏的灰墻褐瓦,亦透著歲月溫存的氣韻,

蘭濃濃很喜歡這裏,環境宜人,物阜民豐,治安嚴謹,左鄰右舍淳樸善良,

與兩年前她遽然穿越的驚慌無助相比,如今有一屋容身,有如親依靠,有一技可以謀生,不愁吃穿,還可以欣賞到與現代都市迥異的自然美景,

她本也不是喜歡到處闖蕩的性子,來這兒之前剛剛歷經高考,報了志願,現在的日子,於她而言便似一場放松身心的旅途,

只是總忍不住想家。

烏蘭胡同位處城南,臨近城邊,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胡同口停著的那輛紅棕色雕花馬車,與周遭的素凈相比,格外引人註目,

蘭濃濃的目光卻只落在馬車旁那道背影上,身姿立如青松,朗朗挺拔,未睹其面已覺風姿俊逸,通身透著股清貴斐然之氣。

“姚景!”

男子聞聲而動,剛轉身,一張笑靨如朝陽般明媚的臉龐倏然闖入眼簾,冷然的眼眸微動,自然漾起一抹溫和笑意,

“等很久了嗎?勿怪勿怪,出門耽擱了會兒,”

蘭濃濃任他將腕上藤籃接過,雙手隨即熟稔的挽著他手臂,笑吟吟仰起臉,亮晶晶的圓眸彎成月牙,盛滿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與他確立關系已半月有餘,二人從初時的羞赧生疏,漸至如今的親昵自然。

然每當凝視這張俊美如玉的臉龐,這舉止風儀的公子竟真成了自己的戀人,蘭濃濃仍覺恍然如夢。

她在這個陌生的晟朝磕磕絆絆安頓下來時,是不曾想過要與這裏的男子有情感糾葛的,

可感情要來總是心不由己,難以把持,

那日在茶樓外初見他,她平生第一次體會到胸口如有小兔亂撞,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的滋味,亦攪得她食不知味,寢不安席,

她知道所謂一見鐘情其實多是見色起意,她不曾戀愛過,也不曾對誰心動過,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為何,

更深知要想得到,就要勇敢爭取,竭盡全力,哪怕最終求而不得,也好過餘生抱憾。

她不想獨自咀嚼暗戀的苦澀與歡悅,遂在刻意謀來的再遇時,便勇敢上前主動與他攀談,她猜他平日肯定沒被人這般莽撞直白的示愛過,故而當時他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訝然,繼而對她正視,印象深刻。

現下想來,她能追到他,便是因她少了當下女子的矜持含蓄。

可她畢竟不是在這方天地長大的人,她喜歡將她的喜愛表達出來,讓他知道。她認真而純粹熱忱的對待她人生中第一段戀情,

世俗觀念也好,時代鴻溝也罷,在她的愛情面前全都不再重要。

比如此刻,她挽著他手臂,指尖悄悄纏上他的衣袖,他垂眸一笑,清冷盡散,那笑意落進她眼裏,便是滿心歡喜。

“不曾久等,濃濃在想什麽?”

“在想我與你初見,到如今執手相對,總疑是夢中吶。”

縱然習慣了她這般直白的表達,覃景堯聽在耳中仍被取悅。

長指曲起在她俏麗的鼻尖輕撚了下,眸中覆著淡淡情意看著她,低聲輕笑:“如此說來,濃濃夢中亦在念著我,”

蘭濃濃微闔眸輕蹭他的指尖,她喜歡他這樣與她親昵的舉動,只覺滿心甜蜜,睜開眼,望進他眼底認真點頭道:“自然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她眸光流轉,盡顯狡黠,話未出口笑意先染上眼角,偏偏還要強壓著上揚的唇角,“若不然我這般害羞的女子,怎會壯著膽子向你開口?”

“呵,”

他聲音清潤,低笑時像玉磬輕敲,很是好聽,蘭濃濃聽他這樣笑便忍不住耳根生熱,也顧不得他笑中揶揄,只管拽緊他手臂往車上去。

“咱們今日要去哪?”

覃景堯揮退隨從,這丫頭長了一張清秀乖巧的臉,卻實有一副磨人的性子。若是尋常女子,遇事便覺心中不適也是獨自忍耐,偏她受不得丁點委屈,

猶記二人初次約會,只因他來接時端坐馬車未下車相迎,她便直言問他與她一起是否勉強,若不然便該是用心,尊重,愛護,不吝付出心力,如此猶覺不夠,總不會是叫人有感怠慢,

坦率而認真,往往叫人不忍虛應,

既應她情意,些許小小要求,覃景堯自無不可,自那之後,二人相處,他便記著護她,讓她,聽她。

未免叫她多心,這小小藤籃自然也無需假他人之手。且這些從前不值他一顧的微小之事,而今做來也別有一番趣味。

一手提著她的小藤籃,一手虛扶她腰際送上馬車,待二人並肩坐定,將籃子放在小幾上,側首看她,含笑道:“濃濃之前提過想登望仙山,今日風和日暖,倒是再合適不過。我著人備了茶果點心,若是登山途中乏了,隨時可停下歇腳,”

眼風掃過她的小藤籃,笑問:“濃濃帶了何物?”

蘭濃濃正感動於他這般細致妥帖,渾身洋溢著甜蜜氣息,聞言忙傾身將籃子取來,故作神秘朝他眨了眨右眼,待瞧見他臉上流露出縱容寵溺的笑意時,心頭咚地一震,似有蜜釀決堤,洶湧打來沖得她指尖發麻,

她喉間不由得輕輕一哽,忙錯開眼,故作輕快道,“所以說我倆心有靈犀呢,我便猜到今日肯定要去望仙山,也準備了些冰飲和酥果,你看!”

說話時遮在籃子上的粉布被她取下,不足臉盆大的小籃子裏,被細心的墊著幹凈白布,南瓜大小的白色瓷壺嘴上倒扣著兩枚掌心大的白底桃花瓣釉面瓷杯,

旁邊空餘的位置整齊疊放了三個巴掌大的紅棕色木盒,挨著塞了個筆筒大小的密封陶罐,最邊上敞口的夾層裏包卷著好幾條清爽的淡綠色手帕,

“冰梅湯是我親手熬的,在井裏鎮了一夜,酥果是請鄰居嬸子幫忙做成的鹹口,出汗需得補充鹽分,味道也特別好。我帶得不多,登山不比野餐,重在攀登之樂,多了反倒是累贅,不過正好你帶了甜點,這下鹹甜俱全了,哦對了,我還帶了紙筆,有任務托付給你!”

蘭濃濃伸出食指一樣樣虛點著給他講解,倏地擡起頭,臉上神情鄭重,好似這任務非同小可,

覃景堯心內狐疑,面上配合著頷首,卻在聽到她所謂的任務內容時眉峰不禁一動,而後忍俊不禁,

“你畫工了得,待登頂後定要將你我與這天地景色,共繪入畫中,”

她眼眸在此刻亮極,重重點頭,“這可是咱們第一幅合影,必須留念,到時你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功力,超常發揮!”

覃景堯到底笑出了聲來,與她相處也無需忍耐,他嘴角微微揚起,煞有介事的點頭接下重任,“我必當竭盡丹青妙筆,不負濃濃托付,”

蘭濃濃聞言自是喜形於色,她從前便喜歡爬山和野餐,但那會她只負責帶上自己,吃喝玩樂都有人安排妥當。

這次和心上人一塊,她絞盡腦汁也只把冰梅湯給弄了出來,她知道以姚景的周到,既做了安排,定會將一切準備妥當,

但約會是兩人之事,她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有道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從前蘭濃濃渾然不覺,如今動了心,方才明白其中滋味,

在生活中和熒幕上,她見過許多長相出眾、才華橫溢的人,有些甚至能和姚景比肩,但要麽少了那份優雅氣質,要麽不如他生得俊美,

總而言之,在蘭濃濃眼中,這世上再沒有比姚景更出色完美的男子,

他骨相優越,輪廓完美如琢,墨發及腰更添瀟灑,

額頭飽滿,一抹奪目的美人尖連至發際,山根高挺,顯得雙目極其深邃,眼簾褶折痕幹凈適中,瞳仁湛湛有神,睫羽濃密,隨意投來的一個眼神便能叫人溺斃其中,

再往下,那雙薄厚適中的唇泛著水分充足的淡紅色澤,她直直盯著,也不知道親吻起來是什麽滋味......

念頭剛起,一抹緋紅騰得自纖白的脖頸飛染兩頰,蘭濃濃頸間起伏,悄悄屏住呼吸,眸似被燙了般閃爍游離,

籃子裏的物什確實粗糙,若在平時斷然入不了覃景堯的眼,比起那些物件,她此刻臉上流轉的動人神采,更有意趣,

那雙眼波閃爍,無處安放的眼眸中,每一次故作無事偷偷瞥來時,都盛著掩不住的歡欣,便是他不喜聒噪,此刻聽著她黃鶯般的嗓音雀躍絮語,竟也覺得悅耳怡人。

這般輕松自在,倒是平生少有,

覃景堯此行玉青,並無留情之意,傾慕於他,敢於上前的女子,無不低眉垂首,稍一對視便羞赧無措,一封錦書已屬膽大,

而眼前這個女子,

憶及那日,她紅著臉頰,眼波盈盈,明明連耳尖都紅透了,卻挺直腰背,站在他面前,一雙幹凈分明的眼眸毫不避讓地望過來,脆生生與他當面一句一見傾心的大膽癡語,末了竟還問他可願結緣,

覃景堯想著,唇角便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這樣一個女子,容貌清秀可人,性子嬌俏,知進退輕重,嬌纏爛漫,天真可親,不扭捏作態,亦無無理取鬧之舉,滿腔赤誠愛意,冷漠如他,也難免被捂熱一二,

見她望著自己又露出那副癡癡然出神的模樣,覃景堯眸中笑意柔和,一派豐神俊朗,

佳人如此情深,當予以意重,

方才不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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