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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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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這一偵查,蕓蕓和藍歆就發現了物品失竊的規律,東西在被偷之前會被點上一點血色般的紅砂斑。最開始宮人們以為是巧合,是哪個宮人不小心蹭上的。可十幾雙眼睛一起盯著,東西又接二連三地丟失,紅砂斑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連娘娘小庫房裏的東西都在點上紅砂後消失了。

一樁失竊案逐漸開始往詭異的方向去,畢竟小庫房的鑰匙是蕓蕓和藍歆共同掌管,少了誰都開不了門,但她倆可是最先發現東西丟失的人啊,難道會兩人一起賊喊捉賊嗎?

藍歆回想起那段時間,她和蕓蕓如烏眼雞一般盯著彼此,往日的信任蕩然無存,誰也不相信誰了。

直到,她在蕓蕓的床底下發現了紅砂!

數日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原來那個監守自盜的人就是你。

藍歆直接了當地稟明了麗妃娘娘,娘娘盛怒之下,連人帶紅砂一起扔進了掖庭。此事到最後,還是驚動了陛下和皇後娘娘。

本想對蕓蕓嚴刑拷打,讓她交待東西的下落。可沒想到,蕓蕓進了掖庭沒幾天,就死了。藍歆想到那個畫面還很害怕,蕓蕓死時整個腦袋上全是紅砂,連面孔都看不清楚了,太醫竟然說她是被嚇死的。

事情到此,就不了了之了。那些失竊的物品最後也沒有找到。

藍歆深感晦氣,蕓蕓自己作死,造出那麽多是非,現如今整個宮裏都籠罩不詳的氣息。她轉身回到柔儀殿,耳房現只有她一個人住。如今要換房間是不可能的,藍歆想還是要在娘娘面前多加表現,再度得到了娘娘的歡心,日後才好換了住處。

可還沒進門,藍歆就發現耳房房門開了一條門縫,她走前明明關好了房門啊,是誰進來了?屋內靜靜的,藍歆卻感到危險,裏面仿佛關著什麽怪物。

她輕輕推開門,下一刻瞳孔散開,不可置信地看著屋裏的東西。只見那些曾經下落不明的物件:瓷瓶、銅鏡、建盞滿滿地擺了一屋,上面血紅的紅砂斑如同無數雙眼睛一樣盯著她,讓她好像看到了蕓蕓死前的那雙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藍歆瘋狂地在心底尖叫,想發出聲音卻不能夠。她死死地盯著那些紅砂,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倒地、昏迷。

大內看似離槐葉巷很遠,其實也不過是兩條禦街的距離。只是駱抒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進宮去,今早呂相公親自在槐葉巷口來接她,駱抒深感驚訝,那可是皇宮大內啊,她只是升鬥小民,也能進宮瞻仰天顏嗎?

呂相公讓她別那麽緊張,“陛下仁厚,對宮人、官員們都很好。況且皇城裏也有許多衙門,像咱們審刑院,在宮裏也有地方啊。”

他解釋道,其實審刑院一開始叫做宮內審刑院,便於陛下查閱進度。後來呂相公嫌辦案不方便,才在宮外又辟了塊地方辦案。

怪不道有時韓大人會進宮呢。

“那我進去做什麽?”駱抒還是緊張。

呂相公望了眼禦街盡頭的方向,同她講起了案情,“宮內出了一樁案子,是一個宮娥行竊後在獄中暴斃身亡。本是一樁小案子,可失竊的物品竟然在那個宮娥下葬當日全部重新出現了。於是宮內開始流傳這案件背後有鬼。”

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講明了,尤其是那個詭異的紅砂斑。

“陛下不喜宮裏有鬼神之說,上次鬼畫師案,他聽過你辯色的本事。這次請你進宮,是讓你想辦法破解這些迷信之言。”

駱抒眼角處染上憂色,“我行嗎?”

陛下都知道她,這也算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但是這畢竟是皇宮大內,又不是市集,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腦袋的。

“怎麽不行,你之前怎麽來,就怎麽來。陛下是講道理的人,不會為難你。”呂相公繼續交待,“況且雨鐘也去,只是他不好進後宮,你若是在後宮中查到什麽線索,到皇城審刑院裏找他就行。”

有韓大人啊,駱抒安心起來。

“那我一定盡全力做好”她不再猶豫,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陛下點了名,沒人能抗旨。

馬車走到宮外,呂相公領她進了皇城,先是進了審刑院。駱抒見到和宮外幾乎一樣的格局,韓雨鐘也在,他似乎不滿這樣的安排。

可人在皇城裏,說話要小心。韓雨鐘囑咐駱抒,“到宮裏要小心,多行禮少說話,有不對就走。查不到就查不到,別逞強。”

呂相公瞪他,“這說的什麽話,駱娘子心性比你想的要強。”

“宮內的事本不應該審刑院插手,況且陛下怎麽知道駱娘子的,肯定是呂相說的。”韓雨鐘一語戳破他。

駱抒想既來之則安之,“大人,你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我一定小心辦事,照你說的,查不到就說查不到。”

“你們倆不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道理嗎?”呂相公真不願意與小兒女說話,要是他年輕時候得陛下召見,都是感恩涕零的。

哪裏像這兩位似的,不情不願。

定是韓雨鐘把駱抒帶壞了。

匆匆交待完,便有一位小宮娥來接,帶著駱抒走上往柔儀殿去的宮道。

一路上駱抒都不敢擡頭張望,只低頭跟著小宮娥的裙裾。饒是如此,她仍然能感到天家的磅礴氣勢,蜿蜒恢弘,像要把人埋進去,死之前高呼陛下萬歲。

轉過幾條橫縱相連的宮道,一座紅墻宮殿出現在眼前。小宮娥低聲說,“娘娘去坤寧殿了,姐姐隨我來吧。”

原來這就是柔儀殿,駱抒只來得及看了正殿一眼,就不得不向內走去。

兩人在一處耳房中停住,小宮娥沒有進去,只是交待,“這裏面就是蕓蕓和藍歆住的地方,姐姐自行方便吧。”

駱抒不禁問她,“我自己進去嗎?”

小宮娥臉上閃過一絲懼怕,慌亂地點頭,“我怕進門壞了什麽東西,耽誤姐姐查案。”

她分明是害怕,恐怕宮內流言傳播甚廣。這一路走來,宮人都遠遠地避開柔儀宮,連主位麗妃娘娘都不在這裏。

宮裏死的人多了,還沒有一位像蕓蕓這樣掀起波浪的。

既然小宮娥害怕,駱抒也不勉強她,“那你在門口等我好嗎?”

小宮娥應聲,回以駱抒一個羞澀的笑容。

看她的年紀,還是小孩子呢。

駱抒推門進去,屋內已落了層淺淺的灰,兩張並排放置的床上都擺滿了東西。瓷瓶、茶杯、衣服等等。

據說當時發現物品回來的宮人被嚇到了,至今臥病在床。

這裏也就無人再管,只是保留著當日的原樣。

也許是駱抒已從呂相公那裏聽說了案情,她並未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麽可怕,紅砂斑只是紅砂斑而已。但是細看之下呢,這些紅砂斑確實有蹊蹺之處。

按照之前所說,這些物品都是分批失竊的,在失竊前點上紅砂斑,像是帶著挑釁意味的記號,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那麽,這些紅砂斑應當是私下裏,在眾人眼皮底下偷偷點上的。可是,駱抒發現,這些紅砂斑的形狀、大小都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不是這個人心細如發,保證每次點斑都能完全一致,那就是使用了某種工具。

駱抒帶了裁紙小刀,把瓷瓶上的紅砂板刮下少許,裝進紗布中包好。

此時還無法確定這紅砂斑是否有異,駱抒想了想,走到門外問小宮娥,“宮裏都有哪些地方用紅砂?”

宮內不比宮外,一應物品取用都有專人看管。

小宮娥自訴叫蘭沅,才十五歲,本是麗妃娘娘殿裏管鳥雀的。現在娘娘受了驚嚇,把宮裏這些活物都遷出宮了,她暫時沒了差事,只好陪著駱抒鑒物。

“姐姐,宮裏頭紅砂多是存放在尚服局,娘娘要用是寫條子遣人問尚服局的姑姑們取用。”蘭沅口齒清晰,把紅砂拿取過程講得清楚明白。

那就是說,一般宮娥是不可能在麗妃娘娘不知情之下拿到大量紅砂的,也正因此,當時藍歆查出蕓蕓擁有紅砂後,娘娘直接定了她的罪。

這可就奇怪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駱抒想,蕓蕓無法擅自拿到紅砂,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私藏大量紅砂。

而且偷盜物品出宮無非是求財,何必做什麽紅砂點物的詭異舉動呢,這不是更顯眼了嗎?就算蕓蕓藏好的紅砂沒被發現,可到尚服局裏一對取用紅砂的人是誰,就一下揪出賊來了。

駱抒暗暗記下這些疑點,小聲問蘭沅,“那每次都是誰到尚服局去取紅砂的?”

小宮娥苦著臉,一幅奇怪的模樣,“這就是怪事,這幾月麗妃娘娘都未喚人去尚服局要紅砂。”

沒有去要過,那這紅砂怎麽來的。

小宮娥抱緊手臂摩挲,像是給自己取暖,“姐姐這裏看好了嗎?”

這屋內的東西雖然華貴精致,可只有物件上的紅砂斑值得一看。駱抒想到了什麽,又問,“聽說當日是藍歆發現蕓蕓藏著紅砂,是藏在這屋裏的嗎?”

蘭沅點頭,“說是在蕓蕓的床下。”

床下?駱抒反身進屋,在蘭沅指點下找到蕓蕓的床,她屈身探進床底,在布滿灰塵的青磚地面摸了一把。

拿出手一看,手掌心自然蹭了一地灰,可是中指指腹處卻有一點紅砂痕跡。

駱抒舉起手,對著陽光細看,若她沒看錯的話,這床底的紅砂裏有微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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