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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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人走到大門外，此時已是淩晨四點，最遠的天際已些微有絲亮光了。
江霖之擡頭看著，然後說道：“我要看日出。”
楚天緒終是不放心江雨棠，就勸道：“山上太涼，回家去陽臺上也能看到太陽。”
豐華山的主峰是這片山脈的最高峰，常年有人去爬山等日出。
楚天緒喜靜，用幾重山林隔開了登主峰的幾條路線，所以一般人不知道，也發現不了這裏的住宅。
但如果他們想去峰頂的話，另有一條好走又僻靜的捷徑，上去也就一小時候左右。
江霖之斜了他一眼，門廊上的燈，柔亮地將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我這話是跟你說的嗎？要你來接話幹什麽？’
楚天緒輕聲一嘆，知道說自家女兒沒用，只能轉頭對自家弟弟說：“那你陪霖之去吧。”想了想，又湊近些說道，“註意分寸。”
金誠的話基本可以相信，但要緊的事還是需要再三確認。
楚天繼應了一聲，依然不多言，好像這一晚就沒有他想說的話了。
楚天緒先走了，楚天繼從管家那裏接了兩條薄毯，眼睛晶亮地看著眸色沈沈的人說：“走吧，我帶你去看日出。”
倆人沈默地一前一後走著，穿過一片小樹林，又爬上一個小草坡，擡頭就是那在樹影間若隱若現的，斜長無盡頭的石階。
楚天繼剛走了三階，就聽身後的人嘟囔著說：“我走不動了。”
他回身，低頭看她，那任性的人微鼓著臉，眼睛透亮清澈得，能讓人一眼就瞧明白她的心思。
他笑了笑，沒辦法了。
她說她累了，他就相信她累了，雖然他們最多也才走了十五分鐘，而且剛才的路，都是很好走的平路和緩坡。
“那我背你。”他不用詢問，因為他從她眼裏看得清清楚楚。
江霖之仰著臉，勉為其難一般應了一聲。等他走到面前半蹲下時，動作卻比猴子都要利索和迅速。
楚天繼差一點被她的兩條胳膊勒得窒息，正要提醒一聲時，她涼涼又軟軟的臉卻貼在了他的耳根，緊密地讓他呼吸一窒。
他垂著眸，背著人靜靜地站了一會，才幽幽然地輕語道：“霖之，對不起……你是不是一直都很難過？”
貼著他的人蹭著他的肌膚點了點頭，卻是埋著臉不說話。
楚天繼輕嘆，擡頭看了一眼遠處已透出曙光來的山巔，軟了聲說：“我從來所求不多，或許這次是老天可憐我了。”
箍著他脖頸，似想要殺人滅口的小人兒，終於悶著聲說話了：“那你就好好接著這份恩賜，畢竟像我這麽好的人，可是獨一無二的。”
他笑了，胸背輕震，連帶著緊貼著他的人都被共頻了。
江霖之用手肘壓著他的肩，又往上攀了攀，讓自己能更親近地貼著他的側臉。而她這種毫無保留的親密，熱燙得楚天繼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霖之，你就……這麽喜歡我嗎？”他略顫著聲低問。
她忽然側頭，在他頸側印了暖暖地一吻，激得楚天繼差點一個手滑把她給扔了。
江霖之很滿意這人如此純情的反應，笑得眉眼都彎了，卻也是紅著臉很輕聲地說：“我的喜歡就是喜歡，像火苗一樣，亮不亮，熱不熱，你都看得見也感覺得到，所以你要好好護住了，要是滅了，可就再也燃不起來了。”
楚天繼雙眼發熱發酸，片刻後才極為鄭重地應了下來。
他背著她開始往上走，沒走幾步，她又嘟囔道：“我對著你時，心可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讓我傷心了，那我的心也一定是世上最硬的，你明白了嗎？”
楚天繼又乖順又認真地點頭，就像他小時候仰著頭在聽他哥說話一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刻進了心裏，永世不敢忘。
說著說著，背上的人又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又輕又柔的觸動，簡直能把人給樂瘋，也逼瘋了。
“霖之，你真的還想看日出嗎？”他咬了咬牙，暗啞著聲問她。
江霖之心情燦爛無比，樂呵回道：“當然想看，我從小到大就沒看過日出，多難得啊。”
楚天繼閉了閉眼，緩了緩聲才說：“那你別鬧，不然……真的會看不成。”
從他哥告訴他和她是有血緣的親叔侄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壓抑所有的情緒和情感。那種憤怒怨恨和無可奈何根本無法表述，只能強行碾壓成一團，然後將它沈沒在他心中，最是冰寒的那個深淵之中，不敢多想不敢去碰，偶爾忍不住俯視幾眼，都覺得痛徹心肺。
他五歲到他哥身邊，事事學他，樣樣仿他，遇事永遠不是抱怨和退避，而是立即想解決方法。
可是，唯有那一次，他真的無計可施，甚至怯懦害怕到不敢面對她，只能狼狽逃離了。
但心裏對她的那些愛與戀，愧與悔，無論如何也消除不掉。那段日子的煎熬，甚至比在範夢盈身邊茍活時，更加讓他難以忍受。
而之後她對他的那種種依戀和難舍，更讓他痛苦不堪，甚至有好幾次想不管不顧，直接瘋魔到底。
他不怕世俗，不怕這世間加註到他身上的所有苛待和責難，卻只怕她也跟著他遭受同樣的一切。
所以，他逼著自己冷靜，甚至冷酷，但只要一觸到她的目光，他就毫無理智可言了。
然後，忽然，就在這一夜，金誠說他不是楚寒和範夢盈的兒子，不是楚家人，他跟他哥，跟他那麽喜歡的人都沒有關系。
那一刻，他其實是有種被炸彈近距離轟到的錯覺，大腦是空白的，眼前是白茫的，而耳邊是一片靜默，就像他的魂被突然勾了出來，脫離了軀體飄離了現實。
等他再有實感時，他只有硬撐住才不會雙膝發軟癱軟下去。
他完全無法思考，也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問些什麽。他什麽也不知道，因為他都不是‘楚天繼’了。
直到出來時，一眼看到她，他才真正的活過來。
他愛她啊，他愛這個人，愛這個總讓他想笑，讓他覺得世界是柔軟的，是溫暖的，是有趣的人。
他愛她，真是愛到骨子裏去了，怕是用最鋒利的刀來刮都刮不盡了。
幸好，她也喜歡他。
原來，所有的苦難是為了最終換一個她。
好，這很值得。
“為什麽會看不成？你累了？不是吧？咱們楚總個高腿長二米八，這才走幾步路啊，就走不動了？”
江霖之是享受的人不知背人的辛苦，故意晃著兩條小腿，笑嘻嘻地招惹人。
楚天繼哼笑一聲，撈著她腿彎的右手往上一移，一把攬住她的腰，然後一個夾抱，竟把人直接從背著變成了橫抱在前，驚得江霖之一聲尖叫，嚇飛了一樹林的鳥兒。
江霖之條件反射地胡亂摟住他的肩頸，閉著眼一頭埋在了他胸前，緊繃著全身一動也不敢動。
等她驚魂未定地敢睜眼時，看到的就是楚天繼眉眼全是濃濃笑意的俊美面容。
天光已乍現，遙遙地落在這段石階上，映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好看得攝人魂魄……
“嚇傻了嗎？”他輕聲問她。
她嚇傻了，不答。
他略低頭，湊近些又問：“看什麽呢？”
她看傻了，依然不答。
他再低頭，笑得十足禍國殃民，繼續問：“知道為什麽會看不成日出嗎？”
這次，他只能自問自答了。
“因為有比日出更美更好的事要發生了……”
那穩穩站在石階上的高挺身影，在漸漸明亮的日光中，低著頭吻了下去，和那個被他同樣抱得穩穩的柔美身影，久久地貼合在了一起……
分寸，年輕人哪知道什麽分寸？
這倆字飄飄搖搖地飛過樹梢，飛過樹林，飛回到了楚天緒自個兒頭上。
楚天緒洗完澡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後，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主臥去。
屋裏的光線是柔和的暖黃色，不刺眼也不擾人，但能讓安睡的人醒來時看清楚整個房間，能讓她不害怕。
窗外還是夜色，此時睡下，或許還有一個美夢可做。
楚天緒剛貼近江雨棠，還沒把薄被蓋好，側身背對著她的人就翻轉了過來，恰恰好地落進了他的懷裏。
他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擡起要蓋被的手慢慢放好，正好攬在她腰後，形成一個相擁的姿勢。
楚天緒脖子以下，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懷中的人。但鼻間嗅到她發間的清香，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天緒？”江雨棠忽然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聲，卻驚得楚天緒瞬間全身發僵。
因為，這一聲，他已許多年許多年沒有聽她喊過了。
從再次相遇到現在，不管是在長亭島上，還是在這幢別墅裏，哪怕她已那般依賴他親近他，但在這些時日裏，她也從未喚過他一聲這個名字。
這樣軟的語調，這樣親的語音，只有在洛城的那個夏日裏，她喚過他無數聲……
他眼睫輕顫，喉嚨吞咽了好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江雨棠似醒非醒地往他懷裏貼了貼，甚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驚得楚天緒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我夢見……你一直在找我，可我一直在那裏啊，哪裏也沒去，你怎麽會找不到我呢？”
這麽長的一句話，這麽順的一句話，她就那麽軟軟糯糯地說了出來，帶點抱怨帶點委屈還帶點撒嬌的對他說。
楚天緒哪裏還忍得住，心間亂顫，眼裏更是直接湧起了淚光。
他不敢遲疑，立刻把人抱緊了，貼著她耳尖，如誓言一般低語：“我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不怕，我就在這裏，哪也不去，永遠在這裏……”
江雨棠被他抱得有些發疼，扭了扭頭掙開一些，然後擡頭去看他，見他眼角有淚，又慌又驚地捧住了他的臉，連聲詢問：“怎麽了？又哪裏痛了嗎？是不是又病了？”
楚天緒像失了魂一般直著眼看她，下意識地嫌棄自己：瞧瞧，讓你一天到晚的騙她這裏痛，那裏不舒服的，一有點事就能把她急壞了……
江雨棠不斷地給他擦眼淚，可這人每次都一樣，一哭就停不下來似的，真的比個小娃娃都能哭。
“不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她略帶哽咽地說，那雙琉璃一樣漂亮的眼，也真的紅了起來。
楚天緒不太明白此刻的情況，但從她的神態和語氣裏感覺，她此時是那個夏日裏的‘江雨棠’。
是夢嗎？如果是，能一直待在裏面嗎？
他收住了眼淚，笑得極為蠱惑人心的低語：“雨棠，你愛我嗎？”
她眨了眨眼，然後咬著下唇，目光閃爍地看著他不說話。但其實那雙眼睛裏，已經什麽都說清楚了。
她愛他，她怎麽可能不愛他呢？她對他那麽好，為他受了那麽多苦，怎麽可能不愛他？
他雙臂一攏，將她抱到眼前，眼對眼、鼻對鼻的互望著。
“那你……要我嗎？”他說話時，唇尖蹭到了她的。
江雨棠想躲，卻無處躲。這人總是這樣，他為什麽老要問她這些呢？
過了十秒，她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痛了，只能很輕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楚天緒笑了，笑得似要化作那兇獸饕餮，把這萬物這歲月都吞進腹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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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大門外，此時已是淩晨四點，最遠的天際已些微有絲亮光了。
江霖之擡頭看著，然後說道：“我要看日出。”
楚天緒終是不放心江雨棠，就勸道：“山上太涼，回家去陽臺上也能看到太陽。”
豐華山的主峰是這片山脈的最高峰，常年有人去爬山等日出。
楚天緒喜靜，用幾重山林隔開了登主峰的幾條路線，所以一般人不知道，也發現不了這裏的住宅。
但如果他們想去峰頂的話，另有一條好走又僻靜的捷徑，上去也就一小時候左右。
江霖之斜了他一眼，門廊上的燈，柔亮地將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我這話是跟你說的嗎？要你來接話幹什麽？’
楚天緒輕聲一嘆，知道說自家女兒沒用，只能轉頭對自家弟弟說：“那你陪霖之去吧。”想了想，又湊近些說道，“註意分寸。”
金誠的話基本可以相信，但要緊的事還是需要再三確認。
楚天繼應了一聲，依然不多言，好像這一晚就沒有他想說的話了。
楚天緒先走了，楚天繼從管家那裏接了兩條薄毯，眼睛晶亮地看著眸色沈沈的人說：“走吧，我帶你去看日出。”
倆人沈默地一前一後走著，穿過一片小樹林，又爬上一個小草坡，擡頭就是那在樹影間若隱若現的，斜長無盡頭的石階。
楚天繼剛走了三階，就聽身後的人嘟囔著說：“我走不動了。”
他回身，低頭看她，那任性的人微鼓著臉，眼睛透亮清澈得，能讓人一眼就瞧明白她的心思。
他笑了笑，沒辦法了。
她說她累了，他就相信她累了，雖然他們最多也才走了十五分鐘，而且剛才的路，都是很好走的平路和緩坡。
“那我背你。”他不用詢問，因為他從她眼裏看得清清楚楚。
江霖之仰著臉，勉為其難一般應了一聲。等他走到面前半蹲下時，動作卻比猴子都要利索和迅速。
楚天繼差一點被她的兩條胳膊勒得窒息，正要提醒一聲時，她涼涼又軟軟的臉卻貼在了他的耳根，緊密地讓他呼吸一窒。
他垂著眸，背著人靜靜地站了一會，才幽幽然地輕語道：“霖之，對不起……你是不是一直都很難過？”
貼著他的人蹭著他的肌膚點了點頭，卻是埋著臉不說話。
楚天繼輕嘆，擡頭看了一眼遠處已透出曙光來的山巔，軟了聲說：“我從來所求不多，或許這次是老天可憐我了。”
箍著他脖頸，似想要殺人滅口的小人兒，終於悶著聲說話了：“那你就好好接著這份恩賜，畢竟像我這麽好的人，可是獨一無二的。”
他笑了，胸背輕震，連帶著緊貼著他的人都被共頻了。
江霖之用手肘壓著他的肩，又往上攀了攀，讓自己能更親近地貼著他的側臉。而她這種毫無保留的親密，熱燙得楚天繼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霖之，你就……這麽喜歡我嗎？”他略顫著聲低問。
她忽然側頭，在他頸側印了暖暖地一吻，激得楚天繼差點一個手滑把她給扔了。
江霖之很滿意這人如此純情的反應，笑得眉眼都彎了，卻也是紅著臉很輕聲地說：“我的喜歡就是喜歡，像火苗一樣，亮不亮，熱不熱，你都看得見也感覺得到，所以你要好好護住了，要是滅了，可就再也燃不起來了。”
楚天繼雙眼發熱發酸，片刻後才極為鄭重地應了下來。
他背著她開始往上走，沒走幾步，她又嘟囔道：“我對著你時，心可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讓我傷心了，那我的心也一定是世上最硬的，你明白了嗎？”
楚天繼又乖順又認真地點頭，就像他小時候仰著頭在聽他哥說話一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刻進了心裏，永世不敢忘。
說著說著，背上的人又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又輕又柔的觸動，簡直能把人給樂瘋，也逼瘋了。
“霖之，你真的還想看日出嗎？”他咬了咬牙，暗啞著聲問她。
江霖之心情燦爛無比，樂呵回道：“當然想看，我從小到大就沒看過日出，多難得啊。”
楚天繼閉了閉眼，緩了緩聲才說：“那你別鬧，不然……真的會看不成。”
從他哥告訴他和她是有血緣的親叔侄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壓抑所有的情緒和情感。那種憤怒怨恨和無可奈何根本無法表述，只能強行碾壓成一團，然後將它沈沒在他心中，最是冰寒的那個深淵之中，不敢多想不敢去碰，偶爾忍不住俯視幾眼，都覺得痛徹心肺。
他五歲到他哥身邊，事事學他，樣樣仿他，遇事永遠不是抱怨和退避，而是立即想解決方法。
可是，唯有那一次，他真的無計可施，甚至怯懦害怕到不敢面對她，只能狼狽逃離了。
但心裏對她的那些愛與戀，愧與悔，無論如何也消除不掉。那段日子的煎熬，甚至比在範夢盈身邊茍活時，更加讓他難以忍受。
而之後她對他的那種種依戀和難舍，更讓他痛苦不堪，甚至有好幾次想不管不顧，直接瘋魔到底。
他不怕世俗，不怕這世間加註到他身上的所有苛待和責難，卻只怕她也跟著他遭受同樣的一切。
所以，他逼著自己冷靜，甚至冷酷，但只要一觸到她的目光，他就毫無理智可言了。
然後，忽然，就在這一夜，金誠說他不是楚寒和範夢盈的兒子，不是楚家人，他跟他哥，跟他那麽喜歡的人都沒有關系。
那一刻，他其實是有種被炸彈近距離轟到的錯覺，大腦是空白的，眼前是白茫的，而耳邊是一片靜默，就像他的魂被突然勾了出來，脫離了軀體飄離了現實。
等他再有實感時，他只有硬撐住才不會雙膝發軟癱軟下去。
他完全無法思考，也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問些什麽。他什麽也不知道，因為他都不是‘楚天繼’了。
直到出來時，一眼看到她，他才真正的活過來。
他愛她啊，他愛這個人，愛這個總讓他想笑，讓他覺得世界是柔軟的，是溫暖的，是有趣的人。
他愛她，真是愛到骨子裏去了，怕是用最鋒利的刀來刮都刮不盡了。
幸好，她也喜歡他。
原來，所有的苦難是為了最終換一個她。
好，這很值得。
“為什麽會看不成？你累了？不是吧？咱們楚總個高腿長二米八，這才走幾步路啊，就走不動了？”
江霖之是享受的人不知背人的辛苦，故意晃著兩條小腿，笑嘻嘻地招惹人。
楚天繼哼笑一聲，撈著她腿彎的右手往上一移，一把攬住她的腰，然後一個夾抱，竟把人直接從背著變成了橫抱在前，驚得江霖之一聲尖叫，嚇飛了一樹林的鳥兒。
江霖之條件反射地胡亂摟住他的肩頸，閉著眼一頭埋在了他胸前，緊繃著全身一動也不敢動。
等她驚魂未定地敢睜眼時，看到的就是楚天繼眉眼全是濃濃笑意的俊美面容。
天光已乍現，遙遙地落在這段石階上，映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好看得攝人魂魄……
“嚇傻了嗎？”他輕聲問她。
她嚇傻了，不答。
他略低頭，湊近些又問：“看什麽呢？”
她看傻了，依然不答。
他再低頭，笑得十足禍國殃民，繼續問：“知道為什麽會看不成日出嗎？”
這次，他只能自問自答了。
“因為有比日出更美更好的事要發生了……”
那穩穩站在石階上的高挺身影，在漸漸明亮的日光中，低著頭吻了下去，和那個被他同樣抱得穩穩的柔美身影，久久地貼合在了一起……
分寸，年輕人哪知道什麽分寸？
這倆字飄飄搖搖地飛過樹梢，飛過樹林，飛回到了楚天緒自個兒頭上。
楚天緒洗完澡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後，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主臥去。
屋裏的光線是柔和的暖黃色，不刺眼也不擾人，但能讓安睡的人醒來時看清楚整個房間，能讓她不害怕。
窗外還是夜色，此時睡下，或許還有一個美夢可做。
楚天緒剛貼近江雨棠，還沒把薄被蓋好，側身背對著她的人就翻轉了過來，恰恰好地落進了他的懷裏。
他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擡起要蓋被的手慢慢放好，正好攬在她腰後，形成一個相擁的姿勢。
楚天緒脖子以下，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懷中的人。但鼻間嗅到她發間的清香，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天緒？”江雨棠忽然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聲，卻驚得楚天緒瞬間全身發僵。
因為，這一聲，他已許多年許多年沒有聽她喊過了。
從再次相遇到現在，不管是在長亭島上，還是在這幢別墅裏，哪怕她已那般依賴他親近他，但在這些時日裏，她也從未喚過他一聲這個名字。
這樣軟的語調，這樣親的語音，只有在洛城的那個夏日裏，她喚過他無數聲……
他眼睫輕顫，喉嚨吞咽了好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江雨棠似醒非醒地往他懷裏貼了貼，甚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驚得楚天緒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我夢見……你一直在找我，可我一直在那裏啊，哪裏也沒去，你怎麽會找不到我呢？”
這麽長的一句話，這麽順的一句話，她就那麽軟軟糯糯地說了出來，帶點抱怨帶點委屈還帶點撒嬌的對他說。
楚天緒哪裏還忍得住，心間亂顫，眼裏更是直接湧起了淚光。
他不敢遲疑，立刻把人抱緊了，貼著她耳尖，如誓言一般低語：“我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不怕，我就在這裏，哪也不去，永遠在這裏……”
江雨棠被他抱得有些發疼，扭了扭頭掙開一些，然後擡頭去看他，見他眼角有淚，又慌又驚地捧住了他的臉，連聲詢問：“怎麽了？又哪裏痛了嗎？是不是又病了？”
楚天緒像失了魂一般直著眼看她，下意識地嫌棄自己：瞧瞧，讓你一天到晚的騙她這裏痛，那裏不舒服的，一有點事就能把她急壞了……
江雨棠不斷地給他擦眼淚，可這人每次都一樣，一哭就停不下來似的，真的比個小娃娃都能哭。
“不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她略帶哽咽地說，那雙琉璃一樣漂亮的眼，也真的紅了起來。
楚天緒不太明白此刻的情況，但從她的神態和語氣裏感覺，她此時是那個夏日裏的‘江雨棠’。
是夢嗎？如果是，能一直待在裏面嗎？
他收住了眼淚，笑得極為蠱惑人心的低語：“雨棠，你愛我嗎？”
她眨了眨眼，然後咬著下唇，目光閃爍地看著他不說話。但其實那雙眼睛裏，已經什麽都說清楚了。
她愛他，她怎麽可能不愛他呢？她對他那麽好，為他受了那麽多苦，怎麽可能不愛他？
他雙臂一攏，將她抱到眼前，眼對眼、鼻對鼻的互望著。
“那你……要我嗎？”他說話時，唇尖蹭到了她的。
江雨棠想躲，卻無處躲。這人總是這樣，他為什麽老要問她這些呢？
過了十秒，她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痛了，只能很輕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楚天緒笑了，笑得似要化作那兇獸饕餮，把這萬物這歲月都吞進腹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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