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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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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霖之被雨澆得透心涼,卻又自虐似地一步也不想躲,任由狂風暴雨吹打著她這棵地裏黃的小白菜。

反正她現在是爹不疼媽不愛,哥靠不上姑也顧不上的孤兒,淋死凍死都沒人管沒人心疼,愛咋咋滴吧。

結果她這邊正‘享受’呢,偏有人要給她遮風擋雨。

頭上的黑色大傘遮來的同時,江霖之也被楚天繼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像個水鬼似地擡頭看他,眼裏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詭異地令人驚悚。但楚天繼卻像望著絕世大美女一般,一雙濕潤的眉眼全是濃情蜜意。

“滾。”江霖之冷嗖嗖地送他一個字,完完全全地代表了她此時的心情。

楚天繼咬了咬牙,壓著聲說:“我送你回去,雨天山路難走。”

江霖之冷笑道:“我就喜歡往懸崖下開,你管得著嗎?”

楚天繼不再廢話,單臂一把撈住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樣抱了就走。

江霖之很想左右開弓給他兩巴掌,可她一靠到他懷裏,自己冰涼的體溫,瞬間就被一股暖意給交融了,隨之而起的還有滿腹的委屈和不甘。

楚天繼也以為她會又吵又鬧,結果他都做好挨揍挨罵的準備了,僵著脊背伏在他肩上的人,卻反而一下就變得安靜了。

他一手撐傘,一手緊緊抱著人,在漫天涼雨中,邁著長腿,濕著半身,大跨步往自己的車走去。

當他走到車邊,想將她放在地上去開車門時,被抱著的人卻猛得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用力到讓他以為她想勒死自己。

可是當她的臉貼到他的耳際,那沁涼又柔膩的肌膚觸感,一下就讓他屏住了呼吸。

當他又能正常呼吸時,所有焦灼躁亂的心緒也隨之平穩了下來,最後滿心滿肺只有她的氣息了。

楚天繼索性扔掉了傘,又將人抱得更穩更緊了一些,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開了後座的車門,矮身彎腰想將人放進去。沒想,那耍賴的人根本不放手,趁著他躬身往車廂裏鉆時,四肢勾纏著他的身子,借著倆人自身的重量,直接交疊著一同摔在了後座上。

“霖之……”楚天繼一手護著她的頸,一手死命撐住自己,生怕磕撞了她,更怕冒犯了她。

江霖之閉著眼,雙臂像鎖住了一樣摟著他,臉頰貼著他的,不松開也不面對他。

楚天繼雙眼發熱發酸,心間更是又澀又軟一片。

不過幾瞬,他也緊緊閉上了眼,借著這天地雨幕和窄小車廂,他不想清醒,不想冷靜,不想再記得他哥的勸告和警告,只想與她緊密的擁抱在一起,呼吸相聞,心跳同頻,長長久久不分開。

車門被楚天繼關上的那一刻,江霖之緊合的眼睫也跟著顫了顫,然後她再也忍不住情緒了,將雙臂交纏得更緊,將臉貼得近乎變形,就那麽抱著他貼著他嗚嗚哭了起來。

她很討厭哭,非常非常討厭哭,從小到大,江嵐之都比她要哭得多哭得肆意。在她看來,除非哭能帶來價值或達成什麽目的,不然為了哭而哭,簡直是浪費時間和體力。

可是,這段時間,她卻像是被觸動了軟弱的技能,敏感得動不動就能哭出來。

楚天繼聽著她的哭聲,心疼又愧疚地無地自容。

他怕壓著她,便摟抱著人慢慢坐起了身,像懷抱著幼兒那樣抱著她,一邊輕撫她的背,一邊貼著她濕漉的額頭,很輕很輕地勸哄著。

江霖之哭得難以自抑,也哭得任性放肆,揪歪了他一向整潔板正的衣襟,更把滿臉的眼淚鼻涕都糊在了上面。

她一直哭,一直哭,直哭到累了為止。

楚天繼抱著她,神情與姿態都溫柔無邊,可是她察覺不到的心間卻是濃苦堆積。

他要如何放開她?他要怎麽做才能徹底放開她?他躲過了,也畫地為牢過了,但他很清楚,這些都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只要看到她,那道在心裏努力建起的高墻就會無風碎裂,不留一絲餘地。

“……我冷……”她啞著聲,像抱怨又像撒嬌地嘟囔著。

楚天繼立刻伸手向後,從椅座後拿了一條細軟的薄毛毯一抖,將她密實一裹又抱緊了一些。

江霖之嘟著嘴,擡起痛哭過後可憐兮兮的臉,一雙眼又腫又透亮地望著他,等他微勾著唇角對她露出溫柔笑意,這人抽泣的動靜立時又大了起來。

楚天繼暗嘆一聲,忙又將人往懷裏貼了貼。

“外面的雨已經夠大了,你要是再哭下去,這車可就得漂走了。”他喉間窒痛,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努力帶著笑意。

江霖之委屈極了,說:“最好漂走,誰也找不到我們才好。”

楚天繼閉了閉眼,欲言又止幾次,卻還是說不出任何傷她心的話來。

他不想想明天的事了,他連下一秒都不想去想了。那些正確又殘酷的真相,在這一刻,他只想遠遠拋掉,一絲一毫都不想再想起。

可是……

他既不想讓她去承受狂風暴雨,更不想讓自己成為她生命中最暴烈的那場風雨。

楚天繼忽然開始祈禱,祈禱外面那場風雨能更長久些,讓他在這裏能多做一會夢。

等風歇雨止,他一定會讓自己醒過來,然後……一直清醒下去。

“霖之,你……喜歡我嗎?”他很是貪心,又滿是罪惡地低聲問她。

江霖之隔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你喜歡我什麽?”他帶著笑意啞聲問。

江霖之眨了眨眼,暗忖:之前,她是不是也這樣問過他啊?當時她是什麽心情,而他又是怎麽回答她的?

她想了想,眼底染了笑,回道:“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喜歡了,等我發現自己喜歡你的時候,已經是很喜歡很喜歡了。”

楚天繼差一點被逼出眼淚來,他忍住想去親吻她額頭的沖動,卻是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輕笑:“謝謝,謝謝你這麽喜歡我,我很高興……”

我會永遠記得這句話,然後靠這句話活下去,等死了就念著它去奈何橋上等,如果你也願意的話,我們就一起去下一世。

在下一世我們只做夫妻,絕不沾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

江霖之覺得楚天繼的神色認真地讓她心慌,她撐坐起來,卻依舊不願松開摟著他頸瘦腰身的雙手,總有種她一松手,他就會再次轉身離開的錯覺。

“你怎麽了?”她帶著小心地問。

楚天繼只是搖頭,雙眼之中的戀戀難舍卻也滿溢而出了。

江霖之緊張地問道:“是我爸媽的原因,還是你哥的關系?你上次為什麽忽然就走了?你明明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對不對?那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霖之啊,你有一個很幸福的家,你的父母也很愛你,我希望你能一直這麽幸福和被愛下去。”

江霖之臉色剎那變了,顫著聲問:“你又不要我了,是嗎?你……你還是不要我對嗎?”

楚天繼看了一眼窗外,這一場秋雨來得急,同樣歇得也快,等它停了過了,天氣就要慢慢涼下來了,而他的夢也要醒了。

他看著她笑了笑,眼圈微微發紅,輕哄道:“霖之,我在寧城的時候不想一走了之的,我想去見你,想跟你好好把話說清楚,可那時候……我的確不知道還能跟你說什麽。但現在我知道該跟你說什麽了……”

江霖之絲毫不想再聽他說下去,猛然撲上去攀著他的肩就吻上了他的雙唇,她的動作是那麽迅速和堅決,驚楞得楚天繼有好幾秒都沒能反應過來。

當他驚覺時,這個大膽的人甚至已經緊貼著他的唇,青澀又笨拙地用舌尖頂開他的齒縫,想要讓倆人相融地更為親密。

楚天繼心跳狂亂,心情覆雜地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只有無邊的慌亂、澀苦、心疼在翻湧,漸漸揉雜成最為難消的歡悅和絕望,沖擊地他全身發麻發軟。

她再次將他的脖頸抱緊,然後攀緣而上把他壓在椅座上,占居著居高臨下的主導位置,又激狂又無措地吻著他。

倆個人的吻技都差得不堪入目,尤其是江霖之,明明一點經驗也沒有,偏一上來就想來個法式深吻,結果只一會兒,就破了舌尖,疼了牙齒,嘴唇更是酸麻不已。

很快,任她為所欲為的楚天繼就嘗到了她的眼淚,也終於驚醒了過來。

他半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不斷落著淚的緊閉雙目,眼底泛起的痛苦之色,更是濃郁得似再也消散不掉了。

他雙臂摟抱住她的背,一個扭身就將她安放在了椅座上,自己則虛攏在她身上,錯開她發顫的雙唇,將臉深埋在了她的頸間。

江霖之像再也沒力氣了,癱軟著軀體,垂落著手臂,緊咬著唇淚流不止,卻是一絲哭音都不漏了。

有人說,真正悲痛之時,人有時反而不會哭了,若是哭了,也哭不出聲了。

久久,久到車外已是清風徐徐,暮色漸起。

“為什麽?”她再開口說話時,已沒有絲毫波瀾。

楚天繼慢慢擡頭,用手將她臉上的淚痕細細擦凈後,才敢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我把你想要的答案告訴你,然後……隨你是想恨我一年,還是十年或者一輩子。”

“為什麽要等明天?”她眼裏毫無情緒,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他。

楚天繼勉強笑了笑,哄她:“明天我一定告訴你,好嗎?”

無論是她的父母,還是他哥,之前都有重重顧慮,而最主要的核心就是怕傷害她。可是,她現在對他似已生出了執念,如果還只是簡單粗暴的阻攔和隱瞞,他認為最後只會傷她更深。

所以這是兩難的事情,她的身世,無論說與不說,都會對她造成極大的傷害。

但眼下,她若不能對他死心,到時怕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了。

一切似乎已經被逼入窮巷,無論怎麽選都不是最佳答案了。

還有什麽辦法嗎?他真的已束手無策了。

楚天繼把人送了回去,江霖之下車時,整個人都黯淡無光了,看得目送的人心如刀絞。

而就在他離開,重回豐華山別墅去向楚天緒要一個決定時,幾個躲在暗處的人影正在蠢蠢欲動。

江霖之醒來的時候,全身虛軟,頭腦昏沈,好一會兒才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亮,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房間是完全陌生的。

而此時,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連雙腳都被緊縛著,嘴上更是被貼了一掌寬的膠帶,別說她此時沒力氣動彈,就算體力如常,就這全身被綁的情況,她基本也是插翅難逃了。

可她對自己身上所發現的事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回了家,然後身心皆疲地連臉都沒洗一把就睡在了床上,後來……後來醒來她就在這裏了。

她這是被綁架了?可這是軒城啊,沒人跟她有仇啊……難道是因為姓楚的那一家子?

不會這麽倒黴吧?還是說……是因為她新得的那10%的楚氏股份?如果真是,那她可真要悔青腸子了。

果然,財這個東西,命格不硬的人,還真可能沒命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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