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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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江雨棠畫桌靠窗邊的那側有個抽屜，在江霖之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那裏總是放著一把水果軟糖。
那種軟糖很香很甜，自從被她發現後，每次來島上，她都會直奔她姑姑的身邊，不是坐在地板上抱她腿，就是爬到沙發上去蹭她的背，反正是一定要讓不說話也不理人的姑姑，給她吃糖為止。
她姑姑對江家其他人的來來去去都不會有什麽反應，但是大概是真的被她給煩怕了，所以，後來只要聽到她跑進院子的腳步聲，就會早早抓一把糖放在桌上，有種‘都給你，全給你，你別來煩我’的意思。
一開始她以為是她姑姑喜歡吃那種軟糖，等到她小學二年級時，才看到原來那些糖都是她媽放的。就像專門為她準備的誘餌似的，只要想吃，就得去磨那個像影子一樣無聲無息的人。
再後來，她長大了，也就不愛吃那種糖了，她和她姑姑也就沒了那份‘親近’了。
江霖之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過，她姑姑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所以當她問自己是否要吃糖時，簡直像入了魔一樣，就那麽乖乖地走了過去，然後又乖乖坐下，接過了她姑姑小心遞來的那顆糖。
她低頭剝開吃了，只嚼了一口，就覺得太甜也太粘牙了。可是，這是一顆意義非凡的糖，所以她必須很是歡喜和很是享受地吃下去。
江雨棠給完糖後，似乎比另倆個人更緊張和茫然，手抓著桌沿，一副坐也不是站也不對的局促模樣。
楚天緒卻是激動難抑，他輕緩地挪到她身邊，剛一靠近，那不安的人就先伸過手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那只細瘦纖長的手緊緊揪住了他的衣擺，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不怕不慌。
他忙將她指尖冰涼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中，看著她下意識地躲到他身後，只露出小半邊身子望著江霖之。
這份依賴已讓楚天緒萬分欣喜，只那一瞬間，他已在心裏將滿天神佛都謝了個遍。
“別怕，她是霖之，是……是我們的家人。”他側過臉去，近乎耳語一般對她低語。
江雨棠眨了眨眼，在江霖之擡頭望來時，又連忙急慌慌地遞了一顆糖過去，像極了在對待自己又怕又愛的小動物一般，想親近又不知道怎麽親近，只能一直給好吃的東西去討好。
江霖之楞著神再次接過，這次卻不想再吃了。
她看著親密相貼而立的倆人，來來回回地看了數遍，然後面無表情地盯住楚天緒，說：“你讓楚天繼不要我，我也要我姑姑不要你。”
楚天緒苦笑，說：“霖之，別鬧……”
他話還沒說完，江霖之就嘴巴一扁開始假裝抽泣，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姑姑哭道：“姑姑，這人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我不要他在我們家，你把他趕走好不好？”哭著哭著，也不知是不是悲從中來，竟也真的掉下眼淚來。
楚天緒看得眼皮直跳，他一直覺得小丫頭又乖又懂事，誰能想到，她這是完美繼承了他的不要臉基因啊。
這就是為人父母要遭得難嗎？他這為人父的喜悅和幸福都沒體會齊全，怎麽一下子就到了要和‘敗家玩意’鬥智鬥勇的階段了？
江雨棠睜大了眼，看那像個孩子一樣仰著頭嗚嗚哭個不停的人，明明最想親近的人是身邊這人，可看著那孩子哭得那麽傷心，她也跟著傷心了起來。
楚天緒還沒反應過來，被握在掌心的手就抽了回去。他訝然看她，心慌著輕喚她的名字。
江雨棠似也很猶豫，身子晃了晃，拿捏不定主意地又將臉輕貼在了他的肩頭，眨著雙眼，像是在問他‘怎麽辦’。結果江霖之一看，嚶嚶嚶地更誇張了。
楚天緒差點都要被自己女兒給氣笑了，這要是他自小養大的，非得提拎起來狠狠訓一頓才解氣。
“姑姑，我不喜歡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江雨棠茫茫然地看著她，似在努力理解她的情緒，又實在難以理解一般的極為困惑。
楚天緒見不得心愛之人如此費心費神，生怕好不容易出現的好苗頭，被親生女兒一鬧，又給生生掐滅了，忙反手輕攬著江雨棠，對折騰不休的人勸道：“不鬧了好不好？到時我狠狠揍一頓楚天繼替你出氣，行嗎？”
江霖之雙眼一瞪，又怒又恨道：“你憑什麽打他？明明是你們欺負他，逼著他不要我，幹什麽還要他來背黑鍋？”
“那你說要怎麽樣？”楚天緒被女兒磨得沒有一絲脾氣了。
江霖之很是委屈地擦了擦眼淚，然後獅子大開口道：“在我沒有原諒你們之前，你不能見我姑姑。不能我這麽痛苦，你們還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哼，想也別想。”
楚天緒仰天長嘆，咬著牙根悶聲說：“這個不可能，你再提其他要求。”
江霖之翻他白眼，卻是大大方方地公然搶奪道：“那我要你們楚氏的股份，10%給我姑姑，10%給我。這要是也不同意，那你就看我怎麽拆散你們吧。”
楚天緒瞇了瞇眼，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楚氏10%的股份代表著什麽嗎？”這要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換作任何一人，他今天都能找個地方把人給埋了。
江霖之冷哼一聲，說：“怎麽，舍不得啊？所以說，你對我姑姑哪來的真心啊？連這種身外之物都舍不得，還給我立什麽深情人設？”
呵，男人。
“你要這些股份做什麽？”
“廢話，當然是生錢啊，這世上誰不愛錢？怎麽，你愛我姑姑是用嘴巴愛的嗎？一動到真金白銀就舍不得了是不是？真愛真心算個屁，實打實地給我錢，我就信了你。”……個邪。
楚天緒不氣，反而笑了。“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小財迷。”
江霖之把下巴一仰，說：“把‘小’字去了，我很自豪地告訴你，我就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拜金女。說，股份給不給？”
姓楚的，一個個全不是好東西，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門，我不僅要扒你們一層皮，還要惡心死你們。
楚天緒繼續笑道：“行，我給，我當然給。”楚家的東西，他原本什麽都不想要，可若是他的女兒要，那就都給她。
江霖之雙眼一瞪，楞住了。
楚天緒見她模樣傻氣又好玩，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滿心滿眼都是父親的慈愛。
江霖之驀然一驚醒過神來，見了鬼似地一躲，尖著聲問道：“你真給啊？20%的股份啊？”
楚天緒點頭，輕描淡寫道：“以後我的遺產也全都給你，你想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
江霖之張大嘴，真的傻了。
楚天緒這人……到底是對她姑姑是真愛，還是對她江霖之是真愛啊？怎麽就這麽驚悚啊？
後來，楚天緒真的找人開始準備法律文件的時候，江晚楓和徐映雲也終於知道了這件事。但出乎江霖之意外地，她爸媽竟然沒有罵她胡鬧，反而比她接受地要心安理得多了，好像那些股份，理該就是她和她姑姑應得的。
江霖之失眠一周之後，楚天緒跟江家父母說，他想帶江雨棠去軒城一趟，嘗試著讓她去面對曾經的痛苦，從而打開她最大的心結。
江家父母拿不定主意時，江霖之自告奮勇地決定陪她姑姑一起去軒城，結果一屋子人更加沈默了。
“陪你姑姑是假，去找楚天繼是真，對不對？”徐女士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江霖之獰笑道：“我是要去簽楚董贈送股份的合同，順便巡視一番我的產業，跟某些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麽關系？”
楚天緒略一沈吟，竟是最先同意下來的人。
等江霖之一走，他才對江家父母說：“我有個侄子，叫金原林，品貌才能樣樣頂尖，之前他和霖之也互有好感，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用一段新戀情來遺忘更有效一些。”
徐映雲對金原林這個名字有印象，稍稍一想，便也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囑，一定要看好江霖之，絕不能再讓她跟楚天繼有牽扯了。
等楚天緒帶著母女倆回到軒城時，軒城已進入了初秋時節。
到達軒城的前三天，江霖之只顧著跟江嵐之到處吃喝玩樂，對楚天緒懶得搭理，對楚天繼更是絕口不提。
第四天，見女兒不易的楚天緒終於以簽合同的借口，把放飛多日的人又召到了身邊。
楚氏集團總部，這次江家兄妹大駕光臨，那可真是揚眉吐氣，趾高氣揚了。
滿滿當當一屋子的董事和高管，以前倆人見個小主管都要點頭哈腰不止，今天卻是見誰都只管愛搭不理，人家還都對著他們笑臉相迎。
一個字，爽。
江霖之一個法務也沒帶，就帶了她哥一人。如果在這事上楚天緒都敢坑她，那就等著她跟他不死不休吧。
流程很繁瑣，畢竟是20%的股份，那可真是一筆富可敵國的巨大財富啊。
江霖之簽得很是瀟灑，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清傲模樣，其實心裏樂開了花。
整個儀式結束，楚天緒從頭陪到尾，又是親自遞筆，又是溫聲解釋，細致周到地讓在場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紛紛猜測這江霖之是何身份？竟能得大佬如此厚待？
沒人敢亂猜，畢竟那可是楚天緒啊。
而楚天繼，堂堂楚氏霸總，如此大事，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江霖之得了驚天巨財之後，反而臉色更加難看了。當楚天緒哄著說讓她回豐華山別墅一起吃頓飯時，她更是不耐煩地轉頭就走。
倆兄妹正在電梯口有話沒話的叨叨叨時，楚天繼的秘書捧著一只盒子走了過來。
江霖之對除姓楚以外的旁人，還是很能以禮待人的。
“楚總說，這是您之前遺留在公司的私人用品，特意讓我送還給您。”
江霖之略微皺眉，她不記得自己有送任何東西給楚天繼。結果等她打開一看，竟是自己那只落在電梯裏，後來神秘失蹤的高跟鞋。
秘書見她不甚高興的神情，忙解釋道：“之前楚總撿到的，讓我送下去的時候，您已經走了，所以就一直保存在辦公室裏。”
江霖之冷淡地笑了笑，說：“扔了吧，沒用的東西還留著幹什麽？”
秘書一楞，還想再說什麽，剛好電梯到了，江霖之一刻猶豫都沒有，直接一步跨了進去，一臉冷煞地將電梯門關上。
楚天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垂頭靜靜地看著樓下，可就算他一眨不眨，想看的人依然看不到。
秘書進來轉述了江霖之的話，他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她應是很恨他吧？明明是他主動招惹她，讓她也為自己動了心，卻又轉身離開，換作任何人都該把他恨透了。
楚天繼枯站了十分鐘，然後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他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用力地捏了捏後，猶是不死心地再次把裏面的兩份文件抽了出來。
紙張都已泛黃，其中一份更是油印都有些涸出來了。
這是一份他跟楚寒的親子鑒定，是在他剛出生時做的，送檢的是國外知名的實驗室，結果顯示他的確是楚寒親生的。
第二份是在他十五歲時，他哥幫他做的。因為當時風言風語太多，他哥瞧出他被影響了，為了讓他安心，就去做了這一份鑒定，結果顯示他和他哥是半同胞關系，也就是他們倆的確是同屬於一個爹。
白紙黑字，不同年代卻有著相同的結果，他不認不服也只能屈從了。
可是……他忘不了她，他已經快要把自己逼瘋了，還是忘不了她。
人真的能有下輩子嗎？如果有，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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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棠畫桌靠窗邊的那側有個抽屜，在江霖之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那裏總是放著一把水果軟糖。
那種軟糖很香很甜，自從被她發現後，每次來島上，她都會直奔她姑姑的身邊，不是坐在地板上抱她腿，就是爬到沙發上去蹭她的背，反正是一定要讓不說話也不理人的姑姑，給她吃糖為止。
她姑姑對江家其他人的來來去去都不會有什麽反應，但是大概是真的被她給煩怕了，所以，後來只要聽到她跑進院子的腳步聲，就會早早抓一把糖放在桌上，有種‘都給你，全給你，你別來煩我’的意思。
一開始她以為是她姑姑喜歡吃那種軟糖，等到她小學二年級時，才看到原來那些糖都是她媽放的。就像專門為她準備的誘餌似的，只要想吃，就得去磨那個像影子一樣無聲無息的人。
再後來，她長大了，也就不愛吃那種糖了，她和她姑姑也就沒了那份‘親近’了。
江霖之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過，她姑姑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所以當她問自己是否要吃糖時，簡直像入了魔一樣，就那麽乖乖地走了過去，然後又乖乖坐下，接過了她姑姑小心遞來的那顆糖。
她低頭剝開吃了，只嚼了一口，就覺得太甜也太粘牙了。可是，這是一顆意義非凡的糖，所以她必須很是歡喜和很是享受地吃下去。
江雨棠給完糖後，似乎比另倆個人更緊張和茫然，手抓著桌沿，一副坐也不是站也不對的局促模樣。
楚天緒卻是激動難抑，他輕緩地挪到她身邊，剛一靠近，那不安的人就先伸過手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那只細瘦纖長的手緊緊揪住了他的衣擺，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不怕不慌。
他忙將她指尖冰涼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中，看著她下意識地躲到他身後，只露出小半邊身子望著江霖之。
這份依賴已讓楚天緒萬分欣喜，只那一瞬間，他已在心裏將滿天神佛都謝了個遍。
“別怕，她是霖之，是……是我們的家人。”他側過臉去，近乎耳語一般對她低語。
江雨棠眨了眨眼，在江霖之擡頭望來時，又連忙急慌慌地遞了一顆糖過去，像極了在對待自己又怕又愛的小動物一般，想親近又不知道怎麽親近，只能一直給好吃的東西去討好。
江霖之楞著神再次接過，這次卻不想再吃了。
她看著親密相貼而立的倆人，來來回回地看了數遍，然後面無表情地盯住楚天緒，說：“你讓楚天繼不要我，我也要我姑姑不要你。”
楚天緒苦笑，說：“霖之，別鬧……”
他話還沒說完，江霖之就嘴巴一扁開始假裝抽泣，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姑姑哭道：“姑姑，這人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我不要他在我們家，你把他趕走好不好？”哭著哭著，也不知是不是悲從中來，竟也真的掉下眼淚來。
楚天緒看得眼皮直跳，他一直覺得小丫頭又乖又懂事，誰能想到，她這是完美繼承了他的不要臉基因啊。
這就是為人父母要遭得難嗎？他這為人父的喜悅和幸福都沒體會齊全，怎麽一下子就到了要和‘敗家玩意’鬥智鬥勇的階段了？
江雨棠睜大了眼，看那像個孩子一樣仰著頭嗚嗚哭個不停的人，明明最想親近的人是身邊這人，可看著那孩子哭得那麽傷心，她也跟著傷心了起來。
楚天緒還沒反應過來，被握在掌心的手就抽了回去。他訝然看她，心慌著輕喚她的名字。
江雨棠似也很猶豫，身子晃了晃，拿捏不定主意地又將臉輕貼在了他的肩頭，眨著雙眼，像是在問他‘怎麽辦’。結果江霖之一看，嚶嚶嚶地更誇張了。
楚天緒差點都要被自己女兒給氣笑了，這要是他自小養大的，非得提拎起來狠狠訓一頓才解氣。
“姑姑，我不喜歡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江雨棠茫茫然地看著她，似在努力理解她的情緒，又實在難以理解一般的極為困惑。
楚天緒見不得心愛之人如此費心費神，生怕好不容易出現的好苗頭，被親生女兒一鬧，又給生生掐滅了，忙反手輕攬著江雨棠，對折騰不休的人勸道：“不鬧了好不好？到時我狠狠揍一頓楚天繼替你出氣，行嗎？”
江霖之雙眼一瞪，又怒又恨道：“你憑什麽打他？明明是你們欺負他，逼著他不要我，幹什麽還要他來背黑鍋？”
“那你說要怎麽樣？”楚天緒被女兒磨得沒有一絲脾氣了。
江霖之很是委屈地擦了擦眼淚，然後獅子大開口道：“在我沒有原諒你們之前，你不能見我姑姑。不能我這麽痛苦，你們還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哼，想也別想。”
楚天緒仰天長嘆，咬著牙根悶聲說：“這個不可能，你再提其他要求。”
江霖之翻他白眼，卻是大大方方地公然搶奪道：“那我要你們楚氏的股份，10%給我姑姑，10%給我。這要是也不同意，那你就看我怎麽拆散你們吧。”
楚天緒瞇了瞇眼，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楚氏10%的股份代表著什麽嗎？”這要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換作任何一人，他今天都能找個地方把人給埋了。
江霖之冷哼一聲，說：“怎麽，舍不得啊？所以說，你對我姑姑哪來的真心啊？連這種身外之物都舍不得，還給我立什麽深情人設？”
呵，男人。
“你要這些股份做什麽？”
“廢話，當然是生錢啊，這世上誰不愛錢？怎麽，你愛我姑姑是用嘴巴愛的嗎？一動到真金白銀就舍不得了是不是？真愛真心算個屁，實打實地給我錢，我就信了你。”……個邪。
楚天緒不氣，反而笑了。“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小財迷。”
江霖之把下巴一仰，說：“把‘小’字去了，我很自豪地告訴你，我就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拜金女。說，股份給不給？”
姓楚的，一個個全不是好東西，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門，我不僅要扒你們一層皮，還要惡心死你們。
楚天緒繼續笑道：“行，我給，我當然給。”楚家的東西，他原本什麽都不想要，可若是他的女兒要，那就都給她。
江霖之雙眼一瞪，楞住了。
楚天緒見她模樣傻氣又好玩，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滿心滿眼都是父親的慈愛。
江霖之驀然一驚醒過神來，見了鬼似地一躲，尖著聲問道：“你真給啊？20%的股份啊？”
楚天緒點頭，輕描淡寫道：“以後我的遺產也全都給你，你想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
江霖之張大嘴，真的傻了。
楚天緒這人……到底是對她姑姑是真愛，還是對她江霖之是真愛啊？怎麽就這麽驚悚啊？
後來，楚天緒真的找人開始準備法律文件的時候，江晚楓和徐映雲也終於知道了這件事。但出乎江霖之意外地，她爸媽竟然沒有罵她胡鬧，反而比她接受地要心安理得多了，好像那些股份，理該就是她和她姑姑應得的。
江霖之失眠一周之後，楚天緒跟江家父母說，他想帶江雨棠去軒城一趟，嘗試著讓她去面對曾經的痛苦，從而打開她最大的心結。
江家父母拿不定主意時，江霖之自告奮勇地決定陪她姑姑一起去軒城，結果一屋子人更加沈默了。
“陪你姑姑是假，去找楚天繼是真，對不對？”徐女士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江霖之獰笑道：“我是要去簽楚董贈送股份的合同，順便巡視一番我的產業，跟某些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麽關系？”
楚天緒略一沈吟，竟是最先同意下來的人。
等江霖之一走，他才對江家父母說：“我有個侄子，叫金原林，品貌才能樣樣頂尖，之前他和霖之也互有好感，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用一段新戀情來遺忘更有效一些。”
徐映雲對金原林這個名字有印象，稍稍一想，便也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囑，一定要看好江霖之，絕不能再讓她跟楚天繼有牽扯了。
等楚天緒帶著母女倆回到軒城時，軒城已進入了初秋時節。
到達軒城的前三天，江霖之只顧著跟江嵐之到處吃喝玩樂，對楚天緒懶得搭理，對楚天繼更是絕口不提。
第四天，見女兒不易的楚天緒終於以簽合同的借口，把放飛多日的人又召到了身邊。
楚氏集團總部，這次江家兄妹大駕光臨，那可真是揚眉吐氣，趾高氣揚了。
滿滿當當一屋子的董事和高管，以前倆人見個小主管都要點頭哈腰不止，今天卻是見誰都只管愛搭不理，人家還都對著他們笑臉相迎。
一個字，爽。
江霖之一個法務也沒帶，就帶了她哥一人。如果在這事上楚天緒都敢坑她，那就等著她跟他不死不休吧。
流程很繁瑣，畢竟是20%的股份，那可真是一筆富可敵國的巨大財富啊。
江霖之簽得很是瀟灑，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清傲模樣，其實心裏樂開了花。
整個儀式結束，楚天緒從頭陪到尾，又是親自遞筆，又是溫聲解釋，細致周到地讓在場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紛紛猜測這江霖之是何身份？竟能得大佬如此厚待？
沒人敢亂猜，畢竟那可是楚天緒啊。
而楚天繼，堂堂楚氏霸總，如此大事，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江霖之得了驚天巨財之後，反而臉色更加難看了。當楚天緒哄著說讓她回豐華山別墅一起吃頓飯時，她更是不耐煩地轉頭就走。
倆兄妹正在電梯口有話沒話的叨叨叨時，楚天繼的秘書捧著一只盒子走了過來。
江霖之對除姓楚以外的旁人，還是很能以禮待人的。
“楚總說，這是您之前遺留在公司的私人用品，特意讓我送還給您。”
江霖之略微皺眉，她不記得自己有送任何東西給楚天繼。結果等她打開一看，竟是自己那只落在電梯裏，後來神秘失蹤的高跟鞋。
秘書見她不甚高興的神情，忙解釋道：“之前楚總撿到的，讓我送下去的時候，您已經走了，所以就一直保存在辦公室裏。”
江霖之冷淡地笑了笑，說：“扔了吧，沒用的東西還留著幹什麽？”
秘書一楞，還想再說什麽，剛好電梯到了，江霖之一刻猶豫都沒有，直接一步跨了進去，一臉冷煞地將電梯門關上。
楚天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垂頭靜靜地看著樓下，可就算他一眨不眨，想看的人依然看不到。
秘書進來轉述了江霖之的話，他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她應是很恨他吧？明明是他主動招惹她，讓她也為自己動了心，卻又轉身離開，換作任何人都該把他恨透了。
楚天繼枯站了十分鐘，然後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他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用力地捏了捏後，猶是不死心地再次把裏面的兩份文件抽了出來。
紙張都已泛黃，其中一份更是油印都有些涸出來了。
這是一份他跟楚寒的親子鑒定，是在他剛出生時做的，送檢的是國外知名的實驗室，結果顯示他的確是楚寒親生的。
第二份是在他十五歲時，他哥幫他做的。因為當時風言風語太多，他哥瞧出他被影響了，為了讓他安心，就去做了這一份鑒定，結果顯示他和他哥是半同胞關系，也就是他們倆的確是同屬於一個爹。
白紙黑字，不同年代卻有著相同的結果，他不認不服也只能屈從了。
可是……他忘不了她，他已經快要把自己逼瘋了，還是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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