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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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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回到寧城一個半月後,江霖之終於拆了石膏,而那時也已進入了最炎熱的夏日。

午後的林蔭小道,蟬聲震天。

江霖之趿拉著一雙拖鞋,穿著最舒服也最沒型的大T恤短褲,一手抱西瓜,一手拿冰淇淋,一步一拖,無比懶散地慢悠著往自家小區的大門走。

剛穿過一個街口,躲著太陽,貼著小區圍墻的墻根走。結果沒邁出幾步,就見不遠處的桂花樹下,坐著一瘦小老頭在擺攤賣桃子,那竹籃裏的桃子又小又硬,不僅酸而且還能崩掉半顆牙。

這小老頭每年這個時候都來賣桃子,或許是他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也或許是一身富有年代感的舊衣,每天一擺出來沒多久,總有善心人把那一籃桃子買走。

江霖之年少不懂事時,也揣著自己的零花錢買過一次,結果酸得徐女士臉都歪了,一怒之下全扔了垃圾桶。

盡管如此,她還是連著買了三次,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

結果有一次她在小區裏遇到那小老頭了,呵,那房子比她家還要大,他兒子比她爹還要有名有錢。

從那以後,她是真的理解什麽叫‘無奸不商’和‘有錢人是真摳’這兩句至理名言了。

而此時,在他面前蹲著要付錢的人正是楚天繼。

白色T恤和淺色牛仔褲,再配一雙基礎款板鞋,曾經板正端肅的楚霸總,忽然就成了青春靚麗,朝氣蓬勃的夢中校草了。

特別是那絕殺的側顏,簡直就像一枚新鮮多汁的蜜桃,誰看了都要咽一咽分泌過多的口水。

江霖之楞怔了幾秒,而手裏的冰淇淋已糊了她一手。

眼見著那外地來的冤大頭已包圓了所有桃子,正要低頭掃碼支付來著,江霖之忙扔了已化了的冰淇淋,幾步上前阻止了這出‘慘絕人寰’的騙局。

她用粘乎乎的手拉住了楚天繼的手腕,將他擋在了身後,沖著仰著頭瞪著眼看她的小老頭嘻嘻笑道:“顧爺爺,您家這歪瓜裂棗又熟了啊,騙騙咱們本地人就算了,怎麽還騙到外地游客身上了呢?這多影響咱寧城文明城市的名聲啊。”

小老頭一見她,也是立時黑沈了臉。

沒辦法,這丫頭賊壞,看著整天一副笑模樣,可每次一遇上,對著他說話總酸不溜秋的,不刺他幾句,簡直都沒生活樂趣了。

“關你什麽事?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再多管閑事,小心我爹媽晚上去找你。”

江霖之歪頭一笑,樂呵呵道:“那正好,我還可以跟顧家太公太婆告一告狀,說您是怎麽‘為富不仁’,敗壞你們顧家的名聲的呢。”

小老頭已經吹胡子瞪眼了,氣得拿手上的蒲扇打她的腿。

“我兒子都不管我,還要你這小丫頭來管我嗎?走走走,趕緊走開,別擋著我做生意。”

江霖之把楚天繼拉到自己身邊,脆生生說道:“這是我朋友,剛來寧城找我玩,結果第一天就遇上了詐騙,你說我能不管嗎?”

“什麽詐騙?我這桃子甜得像蜂蜜……”小老頭直跳腳,眼看著血壓都要飆上來了。

江霖之毫不走心的敷衍道:“是是是,太甜了,那就留著給您自個兒吃吧。拜拜,走了。”

說完就拉著楚天繼大步往前走了,一副怕被小老頭扔爛桃子的匆忙樣。

倆人直走到小區大門,離著小老頭十幾米遠才停下來。

楚天繼眸光格外清亮地望著眼前人,眉間眼梢甚至似有若無地泛著一絲笑意。

江霖之卻是驚疑地看著他,直接問道:“你怎麽在這裏?不會剛好這麽巧吧?”

他答非所問,說:“為什麽不讓我買那些桃子?天氣這麽熱,老人年紀又那麽大了,買了就能讓他回家了,不好嗎?”

江霖之眨了眨眼,失笑問:“你是不是以為我欺負那小老頭啊?我是不是攔著你楚總獻愛心,做好事了?”這人嘴裏可從來沒什麽好話給她。

楚天繼搖頭,解釋道:“我沒這樣想,也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想問一問。”

江霖之剛要翻起的白眼,莫名就被他這句似帶點討好意味的話給壓了下去。

討好?錯覺而已。

“顧爺爺跟我住一個小區的,家裏條件比我們家還要好,兒子媳婦很孝順,孫子孫女也都有出息。那些桃子是他自己種在院子裏的,偏偏脾氣又很倔,不肯讓人去嫁接改良口感,還非得拿到外面來賣。他那不是缺錢,是寂寞了想找人聊一聊鬧一鬧。

“你看他一副快要被我氣得心臟病發的模樣,是不是挺嚇人的?其實我告訴你,他還就喜歡我這樣去招他逗他,明白了嗎?”

楚天繼唇角微動,露了一個略顯生澀的笑容,卻驚得江霖之眼皮抽了抽。

這是什麽意思?示好嗎?

這時,一個胖胖的阿姨從大門裏走出來,一看到江霖之就喊了一聲:“霖之啊,有男朋友了呀?哎呦,這小夥子長得可真好看真俊,嘖嘖嘖,帥得嘞。”

江霖之嚇了一跳,忙否認道:“不是不是,樓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樓阿姨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臉喜樂地沖她的右手點了點下巴,說:“都牽上手了,還不是男朋友?哎呦,不用防著阿姨,我不會告訴你媽媽的呀。”

江霖之低頭一看,媽呀耶,怎麽還拉著他的手啊?

她忙想松開,結果尷尬的事發生了,她那粘了奶油的手黏在了他的手腕上,費了一秒才撕扯下來。

樓阿姨見他倆那粘乎勁,更是一臉心知肚明的神情,笑瞇瞇地說:“行了,別裝了,這有什麽呀?”

江霖之都要哭了,張嘴還想解釋,人家見多識廣的樓阿姨,已經瀟灑地揮手走了。

她轉頭無語地看了一眼身旁抿著唇,像截木頭般站著的楚天繼。這人,一定跟她八字不合,天生相沖。

“你到底來這裏幹什麽的呀?”她都覺得自己委屈了。

紅著耳朵尖的人,溫聲說:“就是路過。”

江霖之瞪著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住了,長呼了一口氣,懶洋洋地說:“那你繼續路過吧,我要回家了。”

“霖之……”

一聲稱呼,喚的那人很是生硬,聽的那人更是別扭。

“有水喝嗎?我渴了。”

江霖之拉著臉,很想拒人千裏之外,但又想這人‘財神爺’的身份,只好不情願地說:“那你去我家喝杯茶吧。”

楚天繼看著她,微微笑道:“好的,謝謝。”

江霖之有片刻失神,回神時,只覺得氣溫又上升了好幾度。

江家別墅。

江家父母都不在家,江嵐之更是一周前就回了軒城,這也是江霖之敢帶楚天繼回家的原因。

江霖之去廚房拿水的時候,端正坐在沙發上的楚天繼飛快地掃了一遍,很溫馨也很富有格調的居家環境,可以看出這一家人的安樂幸福。

“天太熱了,熱茶就不泡了,還是喝水吧,白開水、礦泉水、冰水都給你拿了。”

楚天繼拿了瓷杯喝了裏面的白開水,不急不徐地慢慢喝了半杯,擡頭還對她輕聲說了聲謝謝。

江霖之被他這有禮有節的模樣弄得反而有些無措了,想了想,起身又去泡了杯熱茶放在他面前。

楚天繼看了一眼,半垂著的眼眸中暗含了笑意。

倆人幹坐了一會,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麽。朋友算不上,同事算不上,仇人也不至於,所以到底算什麽呢?

江霖之最怕尷尬,難受地咬牙咬唇,終於在想啃手指之前,硬著頭皮問道:“您是來出差還是來旅游啊?”

“算……出差吧。”他緩聲回道。

江霖之長長地‘哦’了一聲,腦子飛速運轉,終於又想到一個問題:“你哥後來病好了嗎?”

他點頭,一問就一答道:“好了,已經沒事了。”頓了頓,又加了一聲,“謝謝。”

江霖之真的想咬舌自盡了,這樣聊天好累啊。

楚天繼大概也覺察出來了,輕咳了一聲,主動說:“楚氏地產在寧城城東有個項目,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然後很是細致地介紹了那個項目的情況,江霖之光是聽,就覺得耳朵邊已是瘋狂掉金幣的聲音了。

等聽完,她只覺得眼前這人渾身都在金光閃閃,讓她怎麽看都覺得順心順眼。

她燦然一笑,殷勤道:“謝謝楚總您的提攜,我們江家沒齒難忘。”

另一邊的楚天緒剛一腳落地,正好踏上了長亭島的碼頭。

他仰頭看,歪著身子的大槐樹遮了一半視野,樹下是一條不寬的水泥路,緩緩向山坡之上爬升,時而沒入紅磚房裏,時而貼著坡面向外延伸,不過幾段就完全陷入了青山之中。

他瞇眼遠眺,大片的綠色之中,錯落地點綴著幾處或白墻黑瓦或青墻灰瓦的民居,很平常也很寧和,像一副畫也像一個夢境。

她畫過這裏,就在他站的這個角度。

他看過,也夢回過,很美。

楚天緒沿著許久沒有修繕過的岸邊走,石板破碎,亂石零落,雜草叢生,可是海水拍岸的力道和激起的浪花,依然生機勃勃地動人心弦。

午後的烈陽過於灼人,舉目四望幾乎沒有人影,像他這樣在大太陽下漫步的人,絕對是異類。

“哎,那個小年輕,你不怕曬成魚幹啊?快過來躲躲太陽吧。”

穿著泛黃白背心的老大爺坐在一棵古樹下,一邊揮著扇子,一邊仰著臉沖那個一看就是游客的外地人喊道。

楚天緒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眼,用手遮了遮,然後溫著聲應了一聲,腳步一轉就朝著熱心的老大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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