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SR·黑泥自海淵蔓延7（倒v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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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SR·黑泥自海淵蔓延7（倒v開始） ……
不知道是不是孟柯的錯覺, 剛開始把蒼抱起來時還有些重量；但現在，手中像抱了團空氣似的，完全不影響游動的速度。
這孩子, 平常沒有好好吃飯嗎？
孟柯思維開始發散：這麽一想, 剛才蒼一直忙著給他夾菜, 自己都沒有吃多少呢。
孟柯幼時，曾有一段時間，被忙碌的母親送到一位好友家中寄養。
那位好友有一個比孟柯年長幾歲的兒子，是名副其實的天才。但他卻患有自閉癥, 不愛進食、無法與人正常交流。
孟柯叫他“哥哥”。
哥哥與孟柯的相處大部分就是兩個人相對無言地在同一個空間裏看書、解題, 安靜地度過一整個下午。
蒼有點讓孟柯想起了這位童年唯一的玩伴，不免對他多了些憐惜之情。
人總是會對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放松警惕呢。
蒼當然與孟柯想象中完全不同。事實上，他不需要進食, 體重更是可以隨意改變。
若不是他、還有本體的這幅外殼都來源於愛侶的理想型，蒼其實更青睞自己的原形。
那種和愛侶每一寸肌膚都密不可分的感覺真是棒極了。
至於交流問題……
他貼緊了孟柯的胸膛, 低低地笑了。
如此透明、純潔的個體，孟柯的心靈對他完全敞開。
例如剛才，他就聽到了孟柯可愛的心聲。
“伊萊瑟！”在原地呆楞了一會的洛伽追了上來。
他自然不能直接和孟柯說，他覺得蒼有問題，只得忍著惡心開口：“你抱著他游, 很辛苦吧, 要不要換我來？”然後找個借口把這家夥真面目揭穿。
“不會辛苦, 蒼很輕呢。”孟柯還以為洛伽終於不鬧別扭了, 回答道。
懷裏的蒼目光卻驟然冷下來，想要他離開孟柯的懷抱？真是癡心妄想。
於是洛伽就感覺有莫名的海流阻止自己靠近孟柯，想要開口說話，孟柯卻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這種古怪的力量, 瞬間讓洛伽想起了那位討厭的國師。
不愧是師生，都一樣的可惡！
若不是孟柯自己品行端正、善良美好，肯定會被這兩團大小黑泥汙染的。
驅逐了同自己競爭的雄性，蒼繼續滿足地摟住了心愛的伴侶。
卻沒想到，孟柯的腦海只在蒼發動力量的一瞬間混沌了幾秒，隨後，鎖骨處的印記發燙，讓他的神智一下子恢覆了清明。
“阿洛？”孟柯下意識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餘下的些許氣泡證明那裏曾經有人魚存在。
正是蒼設下的“迷障”。
他凝神觀察，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流竄過全身。孟柯的手不知不覺松開了些，以至於蒼被迫脫離了他的懷抱。
蒼擡頭望去，發現孟柯的眼中流轉著金色的光芒，這種力量，竟隱隱與自己出自同源。
“額啊！”但這種玄妙的狀態維持了沒多久，孟柯便感覺頭痛欲裂，不得不閉上了雙眼。
蒼連忙把手貼到了孟柯身上，一陣青芒閃過，那種劇烈的疼痛緩解了。
孟柯睜開眼，居然還想再嘗試一次。
那個聒噪的人魚在孟柯心中就這麽重要嗎！
蒼一直平靜的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但他卻無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齒地解開了屏障。
頓時，身陷“鬼打墻”，繞圈繞了好一會的洛伽終於找到了方向，剛出來，就被孟柯緊張地抓住了：“阿洛，你沒事吧！”
“…我這麽厲害當然不會有事。”洛伽下意識回嘴。
洛伽本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魚，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保守。即使面對孟柯，也時常因為矜持而拒絕過於親密的行為。
那些都是伴侶才可以做的！
少年洛伽曾這樣面紅耳赤地向孟柯宣告，貴族家的孩子意外地純情得像張白紙。
而少年孟柯同樣對情/愛之事一竅不通：咦，咦？只是睡一張床而已呀，原來是這樣嗎。
於是孟柯漂亮的臉上也迅速染上了玫瑰色。
但是，現在看著蒼陰暗的眼神，洛伽終於大徹大悟：再這麽矜持下去，只會把孟柯推入鯊魚口中！
“啊。”突然被洛伽抱住，孟柯有些驚訝，隨即在心裏偷笑：果然還是嚇到了吧。
便任由洛伽將自己圈在懷裏，充當他的“解壓玩具”。
老、婆。
洛伽把下巴放在孟柯的肩上，無聲地說。
蒼面無表情的臉陰沈得可怕，他叫的是“媽媽”，洛伽叫的卻是“老婆”。
一個是孩子對長輩的稱呼，另一個卻是對親密無間的愛侶的稱呼。
就好像在對蒼說：看，他只把你當成孩子看待。
但孟柯很快放開了洛伽，往蒼這裏游來，重新抱起了少年。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洛伽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蒼又回到了溫香軟玉之中，享受孟柯給予的溫柔。
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幾人來到了醫師學院。
蒼被放了下來，默默跟在孟柯身後。他貼的太近，洛伽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嘲諷一句：“改做跟屁蟲了？”
“阿洛。”孟柯聲音沈了下來，洛伽只得悻悻閉上了嘴。
相較更加綜合的人魚學院，醫師學院的規模要小上不少。
一進入校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海神雕像，祂手捧作為重要藥材的慈桑花，神情悲憫，下半身有三條魚尾，有種怪誕的美感。
人魚族信奉一神論，他們相信海神有多幅面孔，同時掌管醫藥、戰鬥、智慧……三尾海神像就是祂醫藥之神的化身。
“我還沒有來過醫師學院呢。”孟柯有些新奇地環顧四周，“這裏比人魚學院安靜很多……”
“我一位族弟曾在醫師學院學習，”洛伽說，“他說，醫師學院平民占比很大，所以很多‘書呆子。’，靠著補助才能來王城求學。”
“所以，這次的‘志願者’多半是家中有困難才……”洛伽欲言又止，他的語氣中並沒有瞧不起平民的意思，他自己就是混血藍尾。
只是，恐怕孟柯想要有人真心願意陪他一同前往南部村莊的願望，終究是要落空了。
“我倒不這麽認為，洛伽，”孟柯搖了搖頭，“或許能有意外之喜呢。”
遵照著終端上提供的地址，孟柯找到了一間有些簡陋的……實驗室？
孟柯看著終端上明確寫出的“實驗室”，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看不懂人魚語。
這裏簡直像是自己搭建起來的一樣。洛伽上下掃視著眼前的建築，有些嫌棄道：“感覺快塌下來了。”
雖然略顯直接，但的確說出了孟柯的心聲。
他游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生怕把屋子給敲散架了：“你好？我們是調查小隊……”
“進來。”一個低啞的聲音傳來，孟柯和洛伽對視一眼，打開門游了進去。
而蒼卻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留在了門外。下一秒，他身上的存在感又重新變得微弱起來。
“一股藥味。”洛伽皺起了眉頭。
人魚並非和人類一樣，通過鼻子來嗅聞氣味，而更多是一種感知。能讓洛伽露出這種表情，說明這間實驗室裏的濃度非比尋常。
孟柯也在心裏默默地想：比醫師院還要有“氛圍”呢。
室內沒有照明，顯得有些昏暗。好在人魚的夜視能力極佳，讓他們得以看清內部的構造，不至於撞翻些藥罐子之類的。
即便如此，孟柯也過了好一會才找到了這間屋子的主人。
“隨便坐…或者其他什麽的。”人魚試圖游過來，卻撞倒了手邊的一個器皿。
“小心！”孟柯眼疾手快地接住。
人魚撓了撓頭：“謝謝啊，其實不重要。”
好有……個性的人魚。
終於窺見了他的廬山真面目，孟柯給出了這麽個評價。
卷曲的深棕色長發，眼下掛著大大的、幾乎像是畫了煙熏妝一樣的黑眼圈——孟柯都不知道人魚還能長黑眼圈！
“我是珀爾瓦，”珀爾瓦自我介紹道，“你們要去南部村莊調查怪病是吧？”
“是……”孟柯正欲開口，一旁的洛伽打斷了他：“你應該知道此行未必能活著回來吧，為什麽還要參加？”
斯卡納來到醫師學院尋找志願者的時候，還不知道國師的保證這一回事。
也就是說，現在找到的志願者們，一定都是有一去不覆返的覺悟的。除非斯卡納真的被魚油蒙了心，欺騙學生這次調查的危險性。
“原因，呵呵，原因，”被洛伽用這種接近質問的語氣提問，珀爾瓦也沒有生氣，“原因就在這裏啊。”語畢，他指了指自己的尾巴。
視線下移，孟柯這才發現，珀爾瓦的尾巴，竟然是黑色的！
黑尾、特殊的鱗片形態，都讓孟柯忍不住聯想到……畸變體。
但是，畸變體的全身都異化了，而且顯然沒有身為人魚的記憶。
而眼前的珀爾瓦，除了特殊的黑尾，和其他部位一些零星的黑鱗之外，神志清醒，和普通人魚沒有區別。
洛伽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擰起了眉頭。
看著他倆凝重的神情，珀爾瓦表面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眼中卻閃過一抹受傷：“就是這樣，很可怕吧……”
因為黑尾，珀爾瓦出生起就被扔到了“潮夢之家”，殘缺的孩子唯一的去處。
後來，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入醫師學院，卻又因為黑尾被排擠。
他只好偷偷搭建屬於自己的實驗室，這樣就不會被偷偷破壞作業、被同學肆意嘲笑。
直到某一次，他偷偷溜進醫師學院的藏書館，偶然翻到了關於黑尾人魚的記載——
這居然是一種病。
既然是病，就有治愈的可能。
從那以後，他就日覆一日地試圖研制出改變魚尾的藥劑。哪怕所有人魚都會嘲笑他的異想天開，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目標。
因此，在了解了南部村莊所謂“疫病”的癥狀後，珀爾瓦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報了名，換來一大堆同情的目光。
“餵，這不是去送死嗎……”
“他也挺可憐的呢。”
在死亡面前，連欺負過珀爾瓦的人魚都這樣竊竊私語著，好像真的在惋惜著他的生命。
死也比現在的狀況好。珀爾瓦面無表情地想。
但是，被眼前這位銀發的人魚這樣註視著，自認為早已免疫他人攻擊的珀爾瓦，還是感覺心臟抽痛。
他也覺得我是個異類嗎？
“…我，能幫上忙的。”珀爾瓦小聲補充了一句。
沒想到，一時的驚訝過後，孟柯竟然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珀爾瓦。能有你這樣有著堅定目標、強大醫師能力的人魚在隊伍裏，是我的榮幸。”
“是吧，阿洛。”他扯了扯洛伽的手臂。
洛伽猜到珀爾瓦的處境絕對不像他表現得那麽輕松。
畢竟，哪怕身為貴族的孩子，他也曾因為藍尾受到歧視，更不用說詛咒般的黑尾了。
於是他勉為其難道：“嗯。”
“呵呵，那當然。”碧綠眼眸瞪大了一瞬，珀爾瓦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放松了很多，“關於治療怪病的‘特效藥’，我說不定、不，是肯定能派上用場。”
孟柯含笑註視著眼前的少年，看見他身上重新散發出被強行壓抑住的、屬於天才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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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柯終於觸發了他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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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柯幼時，曾有一段時間，被忙碌的母親送到一位好友家中寄養。
那位好友有一個比孟柯年長幾歲的兒子，是名副其實的天才。但他卻患有自閉癥, 不愛進食、無法與人正常交流。
孟柯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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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有點讓孟柯想起了這位童年唯一的玩伴，不免對他多了些憐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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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當然與孟柯想象中完全不同。事實上，他不需要進食, 體重更是可以隨意改變。
若不是他、還有本體的這幅外殼都來源於愛侶的理想型，蒼其實更青睞自己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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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交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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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透明、純潔的個體，孟柯的心靈對他完全敞開。
例如剛才，他就聽到了孟柯可愛的心聲。
“伊萊瑟！”在原地呆楞了一會的洛伽追了上來。
他自然不能直接和孟柯說，他覺得蒼有問題，只得忍著惡心開口：“你抱著他游, 很辛苦吧, 要不要換我來？”然後找個借口把這家夥真面目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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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洛伽就感覺有莫名的海流阻止自己靠近孟柯，想要開口說話，孟柯卻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這種古怪的力量, 瞬間讓洛伽想起了那位討厭的國師。
不愧是師生，都一樣的可惡！
若不是孟柯自己品行端正、善良美好，肯定會被這兩團大小黑泥汙染的。
驅逐了同自己競爭的雄性，蒼繼續滿足地摟住了心愛的伴侶。
卻沒想到，孟柯的腦海只在蒼發動力量的一瞬間混沌了幾秒，隨後，鎖骨處的印記發燙，讓他的神智一下子恢覆了清明。
“阿洛？”孟柯下意識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餘下的些許氣泡證明那裏曾經有人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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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觀察，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流竄過全身。孟柯的手不知不覺松開了些，以至於蒼被迫脫離了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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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啊！”但這種玄妙的狀態維持了沒多久，孟柯便感覺頭痛欲裂，不得不閉上了雙眼。
蒼連忙把手貼到了孟柯身上，一陣青芒閃過，那種劇烈的疼痛緩解了。
孟柯睜開眼，居然還想再嘗試一次。
那個聒噪的人魚在孟柯心中就這麽重要嗎！
蒼一直平靜的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但他卻無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齒地解開了屏障。
頓時，身陷“鬼打墻”，繞圈繞了好一會的洛伽終於找到了方向，剛出來，就被孟柯緊張地抓住了：“阿洛，你沒事吧！”
“…我這麽厲害當然不會有事。”洛伽下意識回嘴。
洛伽本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魚，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保守。即使面對孟柯，也時常因為矜持而拒絕過於親密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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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看著蒼陰暗的眼神，洛伽終於大徹大悟：再這麽矜持下去，只會把孟柯推入鯊魚口中！
“啊。”突然被洛伽抱住，孟柯有些驚訝，隨即在心裏偷笑：果然還是嚇到了吧。
便任由洛伽將自己圈在懷裏，充當他的“解壓玩具”。
老、婆。
洛伽把下巴放在孟柯的肩上，無聲地說。
蒼面無表情的臉陰沈得可怕，他叫的是“媽媽”，洛伽叫的卻是“老婆”。
一個是孩子對長輩的稱呼，另一個卻是對親密無間的愛侶的稱呼。
就好像在對蒼說：看，他只把你當成孩子看待。
但孟柯很快放開了洛伽，往蒼這裏游來，重新抱起了少年。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洛伽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蒼又回到了溫香軟玉之中，享受孟柯給予的溫柔。
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幾人來到了醫師學院。
蒼被放了下來，默默跟在孟柯身後。他貼的太近，洛伽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嘲諷一句：“改做跟屁蟲了？”
“阿洛。”孟柯聲音沈了下來，洛伽只得悻悻閉上了嘴。
相較更加綜合的人魚學院，醫師學院的規模要小上不少。
一進入校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海神雕像，祂手捧作為重要藥材的慈桑花，神情悲憫，下半身有三條魚尾，有種怪誕的美感。
人魚族信奉一神論，他們相信海神有多幅面孔，同時掌管醫藥、戰鬥、智慧……三尾海神像就是祂醫藥之神的化身。
“我還沒有來過醫師學院呢。”孟柯有些新奇地環顧四周，“這裏比人魚學院安靜很多……”
“我一位族弟曾在醫師學院學習，”洛伽說，“他說，醫師學院平民占比很大，所以很多‘書呆子。’，靠著補助才能來王城求學。”
“所以，這次的‘志願者’多半是家中有困難才……”洛伽欲言又止，他的語氣中並沒有瞧不起平民的意思，他自己就是混血藍尾。
只是，恐怕孟柯想要有人真心願意陪他一同前往南部村莊的願望，終究是要落空了。
“我倒不這麽認為，洛伽，”孟柯搖了搖頭，“或許能有意外之喜呢。”
遵照著終端上提供的地址，孟柯找到了一間有些簡陋的……實驗室？
孟柯看著終端上明確寫出的“實驗室”，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看不懂人魚語。
這裏簡直像是自己搭建起來的一樣。洛伽上下掃視著眼前的建築，有些嫌棄道：“感覺快塌下來了。”
雖然略顯直接，但的確說出了孟柯的心聲。
他游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生怕把屋子給敲散架了：“你好？我們是調查小隊……”
“進來。”一個低啞的聲音傳來，孟柯和洛伽對視一眼，打開門游了進去。
而蒼卻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留在了門外。下一秒，他身上的存在感又重新變得微弱起來。
“一股藥味。”洛伽皺起了眉頭。
人魚並非和人類一樣，通過鼻子來嗅聞氣味，而更多是一種感知。能讓洛伽露出這種表情，說明這間實驗室裏的濃度非比尋常。
孟柯也在心裏默默地想：比醫師院還要有“氛圍”呢。
室內沒有照明，顯得有些昏暗。好在人魚的夜視能力極佳，讓他們得以看清內部的構造，不至於撞翻些藥罐子之類的。
即便如此，孟柯也過了好一會才找到了這間屋子的主人。
“隨便坐…或者其他什麽的。”人魚試圖游過來，卻撞倒了手邊的一個器皿。
“小心！”孟柯眼疾手快地接住。
人魚撓了撓頭：“謝謝啊，其實不重要。”
好有……個性的人魚。
終於窺見了他的廬山真面目，孟柯給出了這麽個評價。
卷曲的深棕色長發，眼下掛著大大的、幾乎像是畫了煙熏妝一樣的黑眼圈——孟柯都不知道人魚還能長黑眼圈！
“我是珀爾瓦，”珀爾瓦自我介紹道，“你們要去南部村莊調查怪病是吧？”
“是……”孟柯正欲開口，一旁的洛伽打斷了他：“你應該知道此行未必能活著回來吧，為什麽還要參加？”
斯卡納來到醫師學院尋找志願者的時候，還不知道國師的保證這一回事。
也就是說，現在找到的志願者們，一定都是有一去不覆返的覺悟的。除非斯卡納真的被魚油蒙了心，欺騙學生這次調查的危險性。
“原因，呵呵，原因，”被洛伽用這種接近質問的語氣提問，珀爾瓦也沒有生氣，“原因就在這裏啊。”語畢，他指了指自己的尾巴。
視線下移，孟柯這才發現，珀爾瓦的尾巴，竟然是黑色的！
黑尾、特殊的鱗片形態，都讓孟柯忍不住聯想到……畸變體。
但是，畸變體的全身都異化了，而且顯然沒有身為人魚的記憶。
而眼前的珀爾瓦，除了特殊的黑尾，和其他部位一些零星的黑鱗之外，神志清醒，和普通人魚沒有區別。
洛伽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擰起了眉頭。
看著他倆凝重的神情，珀爾瓦表面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眼中卻閃過一抹受傷：“就是這樣，很可怕吧……”
因為黑尾，珀爾瓦出生起就被扔到了“潮夢之家”，殘缺的孩子唯一的去處。
後來，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入醫師學院，卻又因為黑尾被排擠。
他只好偷偷搭建屬於自己的實驗室，這樣就不會被偷偷破壞作業、被同學肆意嘲笑。
直到某一次，他偷偷溜進醫師學院的藏書館，偶然翻到了關於黑尾人魚的記載——
這居然是一種病。
既然是病，就有治愈的可能。
從那以後，他就日覆一日地試圖研制出改變魚尾的藥劑。哪怕所有人魚都會嘲笑他的異想天開，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目標。
因此，在了解了南部村莊所謂“疫病”的癥狀後，珀爾瓦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報了名，換來一大堆同情的目光。
“餵，這不是去送死嗎……”
“他也挺可憐的呢。”
在死亡面前，連欺負過珀爾瓦的人魚都這樣竊竊私語著，好像真的在惋惜著他的生命。
死也比現在的狀況好。珀爾瓦面無表情地想。
但是，被眼前這位銀發的人魚這樣註視著，自認為早已免疫他人攻擊的珀爾瓦，還是感覺心臟抽痛。
他也覺得我是個異類嗎？
“…我，能幫上忙的。”珀爾瓦小聲補充了一句。
沒想到，一時的驚訝過後，孟柯竟然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珀爾瓦。能有你這樣有著堅定目標、強大醫師能力的人魚在隊伍裏，是我的榮幸。”
“是吧，阿洛。”他扯了扯洛伽的手臂。
洛伽猜到珀爾瓦的處境絕對不像他表現得那麽輕松。
畢竟，哪怕身為貴族的孩子，他也曾因為藍尾受到歧視，更不用說詛咒般的黑尾了。
於是他勉為其難道：“嗯。”
“呵呵，那當然。”碧綠眼眸瞪大了一瞬，珀爾瓦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放松了很多，“關於治療怪病的‘特效藥’，我說不定、不，是肯定能派上用場。”
孟柯含笑註視著眼前的少年，看見他身上重新散發出被強行壓抑住的、屬於天才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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