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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戀逆天終遭譴,紅顏斷腸忘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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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戀逆天終遭譴,紅顏斷腸忘川約

逆天而違,萬劫不覆……難道,這話本裏寫的‘人妖殊途’,當真存在?!

宋凝霜望向姜書梨,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書梨,他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凝兒……”姜書梨迎上她的目光,未盡的話語卻似堵在了喉間。

宋凝霜握住她冰涼的指尖,眼底盡是灼人的痛楚:“你告訴我,所謂的天譴是不是真的?”

姜書梨終是別過臉去,淚珠無聲滾落,啞聲道:“……是。”

“為何……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宋凝霜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

“因為一旦與你說,你定然會舍下我!”

宋凝霜不答,只凝望著她濕潤的側臉,輕聲反問:“你從一開始……就清楚會是這樣的結局?”

“是。天庭律法,人妖相戀,必遭天譴,向來如此。”姜書梨淚眼回望,淒然一笑,“我知曉一切後果,知曉前路是萬丈深淵。可自從心中裝滿了你,我便再也回不去了。試問又如何舍得親手將你推開?所以我只能賭……賭這天機難測,賭這天規律法,能容得下我們這一世的真心。”

宋凝霜聽著這深藏於心的告白,恍然與痛楚交織,竟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長嘆,淚水潸然而下。原來,她視若尋常的朝夕相伴,竟是書梨以性命為註,向天偷來的光陰。

她閉上眼,眉間深鎖,仿佛歷經一場天人交戰。再度睜眼時,萬般不舍已化成決絕。

她轉向月老,緩緩伸出手,啞聲道:“上仙,這姻緣結弟子願解。”

月老輕嘆一聲,將紅線遞給她,姜書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語帶哀絕:  “凝兒,不可!此結一解,你我前塵盡忘,從此相逢不識,形同陌路!”

宋凝霜反手緊緊握住她,掌心相對:“那也總好過眼睜睜看你為我魂飛魄散!書梨,我只要你活著……哪怕你我,再無瓜葛。”

話音未落,天際雷光隱動,悶響沈沈。祝融驟然擡頭望向雲層深處,眉頭緊鎖:“不好!雷部神就要來了!”

祝融話音未落,已一把拉住月老袖袍,急聲道:“柴老頭,天威將至,此地不可久留!若被雷部神將撞見,你我都難逃幹系!”

月老亦面色一凜,忙催促:“天劫將至!宋凝霜,快動手,否則就來不及了!”

說罷,他周身神光一隱,已被祝融化作兩道清風,悄無聲息地遁離了這是非之地。

姜書梨擡首望了一眼天際愈積愈厚的雷雲,覆又低頭,凝視著宋凝霜正徒勞地試圖解開那死結般的紅線。

她的目光久久流連在宋凝霜因急切而微微顫抖的指尖,以及那布滿淚痕卻異常執拗的側臉。

“凝兒,”姜書梨的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溫柔,“莫要再解了。已經……來不及了。”

話音方落,一道驚雷當空炸響,刺目的電光將宋凝霜驟然擡起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白。

“不!我可以的!再等等!”她猛地搖頭,繼續與那命運的死結搏鬥。可那結纏繞得極緊,仿佛凝結了她們所有的過往,越是焦急,越是難以松動分毫。

“我從未想過要解。”姜書梨慘淡一笑,“能與你這般相守一場,我早已無憾。”

宋凝霜動作驟然一僵,擡起頭來,眼中盡是破碎的痛楚:  “若早知道……今日會是這般結局,”她哽咽道,“我就算萬般不舍……當初也定會放手!”話落,她已重新低頭,更固執、更絕望地扯動那根紅繩,仿佛只要它解開,一切就還能重來。

“凝兒,可我心中不願。”姜書梨伸出手,輕輕覆上了宋凝霜的手背,止住了她的動作。從她手中輕輕取過那枚糾纏的姻緣結,置於掌心,細細端睇。紅線如血,纏繞不休,恰似她們這一段的塵緣。

她擡起頭,眼中淚光流轉:  “修行數百載以來,我冷眼旁觀世間情愛,自以為超然物外。直到遇見你,才真正明白何為情之所鐘,至死不渝。”

她將紅線輕輕握緊,貼在心口,聲音溫柔似水,卻又重若千鈞。

“這姻緣結,是你我此世相愛的見證。能與你相知相愛,能被你如此珍重地放在心上……已是我數百年來,唯一的幸運。”

“即便面臨天譴,而我心中唯有圓滿,並無半分悔意。”

天際雷聲隱隱,她的目光卻愈發清澈明亮,仿佛穿透了即將到來的劫難,望見了永恒。

宋凝霜雙手無力垂落,她凝望著姜書梨,淚水漫過蒼白的臉頰,那雙往日裏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母親走後,我以為此生便只是如此……”她的聲音輕若嘆息,帶著微微的顫抖:“可自從遇見你,方知從前種種,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她忽而展顏一笑,那笑容宛若雪後初霽:“我原以為是上天垂憐。能與你相知,什麽天道倫常,世俗眼光,我統統不在乎。”她指尖輕觸對方眉間,聲音柔得能化開千年寒冰:“書梨,我的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個你。是人是妖,與天道何幹?我想要的,不過一個今生今世。誰知……連這都成了奢望。”

說到此處,她忽然哽咽,淚落連珠:“倘若天罰註定……要讓我們陰陽相隔。”勉強穩住顫抖的嗓音:“你且在忘川河畔的三生石邊等我片刻,來世,我們再續今生未盡的緣分,可好?”

姜書梨早已淚濕羅衫,聞言撲入她的懷中,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身,仿佛要將自己揉進對方的骨血裏:  “不!凝兒,你斷不能做傻事!”

“失去你,我獨活在這世間還有何意義?”

“凝兒……”

恰在此時,九天之上再次傳來兩聲巨雷,轟鳴之聲響徹雲霄,震得天地失色。下方圍觀的百姓頓時亂作一片,驚慌失措地往城中奔逃。

狂風呼嘯而起,卷起漫天黃沙,天地間一片混沌,塵霧彌漫間,幾乎看不清眼前景象。

一道紫色電光如利劍般直披而下。電光火石間,姜書梨用盡全身力氣將宋凝霜狠狠推開。

“啊——”

驚雷精準無誤地命中了她原先所立之處,耀眼的紫光瞬間吞噬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聲淒厲的慘叫。

“書梨!”

宋凝霜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姜書梨的手腕。

可那天上的力量更為恐怖。姜書梨的雙腳已然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懸浮起來。

“凝兒……快放手!呃——否則你會沒命的!”電流在姜書梨身上竄動,透過相握的手掌灼燒著宋凝霜,她卻疼得再狠也不肯松手。

“我……我不放!”她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巨大的壓力之下,一縷鮮血自唇角滲出,“大不了……我陪你一同承受!”

巨大的吸力將兩人一同拽離地面,宋凝霜嘶聲吶喊,十指仍死死扣住姜書梨的手腕,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扭曲發白。天雷的餘威透過相觸的肌膚竄入她的經脈,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卻仍憑著意志強撐。

見第二波天雷即將劈下,姜書梨忙掙開她的手,嘶聲喊道:“凝兒!活下去!活下去——”她的聲音在風雷中破碎,卻如誓言般烙印在宋凝霜心頭。身影在倒飛向雷光的剎那,她唇間還未來得及說出最後的告別,便已急速升向半空。

此刻,一道恢弘威嚴的聲音自九天而降:

“今有天池谷小妖姜書梨,本受天地滋養,得悟道機緣,理當清修自持。然其妄動凡心,私入紅塵,與人間女子締結私情。此舉逆亂陰陽,罔顧天條。更以妖身屢擾人道,致使因果倒懸,倫常失序。”

那聲音略頓,天地間肅殺之氣驟濃:

“本神奉聞天尊法令,施九霄神雷七七四十九道——”

“削爾道行,滅爾形神,以正天綱!”

雲端之上,雷雲翻湧,煌煌天威化作數十道刑鞭,接連劈在姜書梨單薄的身軀上,將她徹底吞沒。

神威及體的剎那,徹骨鉆心的劇痛率先炸開——周身筋骨仿佛玉碎山崩。她清晰地聽見自己骨骼爆裂的聲響,雷擊竄入經脈,將妖力連同意識一並灼弒殆盡。每一瞬都被痛苦無限拉長,仿佛永無止境。

宋凝霜癱跪在地,眼睜睜看著摯愛在雷光中承受極刑,卻無能為力。

“不——書梨——!”

淒厲的呼喊撕裂長空,卻挽不回那道漸逝的身影。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刑臺之上,當那道刺目的天雷如蒼穹巨口,悍然劈落在姜書梨身上時,她只覺得自己的魂魄也在同一刻被轟然劈碎。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啞悲鳴從她喉中擠出。眼前的世界驟然血紅一片,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沸騰的氣血逆沖頭頂,幾乎要沖破顱骨。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膝蓋傳來的悶響,遠不及她心碎萬分之一的聲音。

“呃——!”

她向虛空伸出手,指尖因極致的痛苦與憤怒而劇烈顫抖。她想沖上去,想替她承受那萬鈞雷霆,可她只是一介凡人,沒有飛升之能。這無能為力的絕望,比淩遲更甚,將她所有的理智寸寸碾磨成齏粉。

“霜兒姐姐!!”

“安兒!”

陸才瑾與陸才笙兄妹二人疾步上前,一左一右慌忙扶起她幾近癱軟的身體。

可宋凝霜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耳邊唯有雷霆持續的轟鳴,眼中只剩那道在電光中不斷抽搐、卻仍竭力望向她的身影。

世間失了聲,褪了色。

毀滅的憤怒與錐心刺骨的痛,在她胸腔裏瘋狂沖撞、爆炸——隨後,一切歸於死寂的黑暗。

“霜兒姐姐——”

……

慶元縣裏,關於“妖怪”的傳言早已如野火般燒過幾輪。信與不信的人,都在茶餘飯後,將這事嚼了又嚼。而比精怪之說更讓整個縣城震動的,是鴻山書院那位飽含才學的宋先生,身為女兒身,卻曾與那妖物有過說不清的牽連。

一時間,流言如刀,眾人避之不及。唯有幾個尚有些熟悉的,私下嘆惋:“宋先生那般心性,定是被妖物蠱惑了……幸而未釀出什麽大禍。”

夏至未至,宋院寂寥。那棵枯瘦的桂樹伶仃地立在院角,午後悶熱的風裏,竟已有了幾聲知了,嘶啞地鳴叫著,一聲接著一聲,撕破了滿院的沈寂。

內室裏,陸才瑾坐在榻邊,手中溫熱的毛巾輕柔地拂過宋凝霜的背脊。擦拭間,她看著那雙昔日清亮的眼眸此刻正安靜地闔著,仿佛只是沈入了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小娘子,這些粗活還是讓奴婢來吧。”身後的丫鬟阿荷忍不住輕聲勸道。

陸才瑾搖了搖頭,動作未停:“只是擦背而已。況且……霜兒姐姐的性子,定是不願旁人經手這些的。”

她仔細為榻上人掖好被角,將毛巾遞還:“阿荷,你先回去吧,我想單獨陪她說會兒話。”

阿荷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默默退出內室,將房門輕輕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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