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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者無德枉為師,一旦墮落禍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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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者無德枉為師,一旦墮落禍患生

宋凝霜垂眸斂眉,輕聲低喃:“是巧合嗎?”

賈先生好奇地瞧了她一眼,道:“宋先生嘀咕什麽呢?”

宋凝霜擡眸,沒有回應所想之事,轉而淡然說道:“我在想方才回來。”

尹先生問:“回來?回來怎麽了?”

“我從郊外回書院,途徑城門樓,見有很多的兵士在那巡檢把守著。”

“看樣子,這慶元縣要不太平了——”尹先生搖頭嘆息道。

“誰說不是呢。”賈先生道:“呵,不過上頭再怎麽亂,我們平民百姓能顧好自己就已經萬事大吉咯!”

福來酒肆包廂內——

範伯舟坐在椅子裏,面前的四方桌案上,擺著好幾道豐盛至極的海味珍鮮。對面身穿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手捧瓷壺,往他杯盞中倒入清酒:“這白露是福來最好的酒,範先生您嘗嘗。”

範伯舟端起杯盞,仰頭喝了一口,點頭讚道:“味道濃郁,入口醇厚,果然好酒!”

男子也不含糊,給自己添了酒,又殷勤地繼續往範伯舟杯盞中倒滿酒,跟他碰了碰,連喝好幾杯,這才稍緩下來。

見他停罷,男子從一旁捧出墨色長方木匣,推到範伯舟面前。

今日接受對方宴請,範伯舟早知會有此一出,他放下杯盞,故作訝然:“金老板,這是?”

“這是謝禮,小小意思,還請範先生收下。”

範伯舟虛空看了眼桌案上約莫一尺的木匣,掩下有些浮動的心潮,面上卻皺起眉頭,有模有樣的說道:“這如何使得,金老板快快收回去。”

說罷,欲將木匣推回去。

而他口中的金老板正是經營玉器為生,城北金玉閣老板,其次子金才富,乃鴻山書院學生。

馳騁商場多年,金老板又怎不知對方的推辭只不過是客套。整個書院中,也就數範伯舟最為貪得無厭,否則他也不會成為自己選中的目標。

這樣存有貪念欲的人,有想法,亦有手段,也才最容易控制。現如今還有要事相求,這錢無論如何,他必須讓範伯舟收下。

金老板輕輕摁住範伯舟的手,止住他的動作:“範先生,且聽我一言。之前書院的事,幸有先生您大義,不辭辛苦周旋保全小兒。如今還能繼續求學,全是先生功勞,區區薄禮,不過聊表心意而已。”

“誒,金老板此言差矣,才富那孩子只不過頑皮了些,小孩子嘛,打打鬧鬧常有的事。何況書院亦對他作了處置,老夫只不過動動嘴皮子罷了。”

“先生行事穩妥,言出必行,我實在真心佩服。”金老板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犬子……少年心性,是頑劣了些,不過這頭腦卻靈活,可他……哎——”

範伯舟作為一等師長,仗著自己資歷深,資格老,所以漸漸習慣了眾人的恭維,書院中也時時在其他人面前擺譜。而今更被金老板捧了一翻,酒酣耳熱下心裏自是有些得意。

對方搖頭哀息,範伯舟見狀,好奇問道:“金老板何故嘆氣?有話不妨坦言,說不定某能幫上一二。”

話說到這裏正合金老板心意,他嘆聲道:“經上次一事,犬子整日變得無所用心,學業上難免落了他人下風,而今完業再即,這末考只怕難吶……”

一旁的範伯舟眉頭一挑,金老板話未明說完,但卻聽懂了對方之意。

金老板雖經商,卻是富而不榮。前朝北茯國還曾嚴令禁止從商者後代做官,甚至明確規定其不可與文者朝賢同坐而食。到了本朝大安,朝廷雖認同商賈‘以通有無’乃當今形勢所需,且已解除該不成文規定,但仍不可避免商人地位底下。

如今人人皆可讀書,本朝科舉,凡符合條件的學子都可參加第一考試——解試,通過者便是舉人。

而參加第一考試首先條件便是要有完業書,眼下金老板是擔心其子金才富若未能考上末試而不能順利拿到完業書,這才是關鍵。

這是想要讓自己行他之‘方便’。

範伯舟笑道:“才富本就聰明睿智,將來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金老板你多慮了。”

兩人半推半就兩個來回,金老板索性將木匣塞入對方手中:“範先生可是拿我當外人?”

“金老板此話怎講?”

“實不相瞞,我們金家世代為商,卻從無一人出仕。俗話說‘三代從商不如一代從政’,內子便商量著讓才富走走仕途,有出路也說不定。再說難得碰見先生如此重情大義,這是小兒的福氣呀!”

“言重了,言重了!”範伯舟暗暗掂了掂手中的木匣,心想不愧是富商,出手倒闊綽。隨即他點了點頭:“不過金老板良苦用心,某感同身受。”他沈吟了片刻,繼續道:“這樣吧,學業功課上還需府上多多督促他,不可懈怠,至於……呵呵,至於其他某定當‘盡力而為’。”

此話一出,二人心照不宣。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金府小廝急匆匆趕至門前,敲響包廂的房門,急聲報道:“家主,不好了!”

金老板沈聲喝道:“胡鬧,沒見我正談著事?”

“小的知錯,可家主,小的是真的有急事需匯報!”

金老板看了範伯舟一眼,後者會意,端起杯盞自顧喝酒。

“進來。”

待人進來,他不悅道:“說吧,何事?”

小廝道:“家主,二爺……二爺他不見了!”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生氣道:“到底怎麽回事?”

小廝心中害怕,緊張道:“老夫人……前些個日子說二爺最近氣色好多了,要是他說想外出走走,讓小的們別攔著,但必須要派人看著些。今日,二爺說想出去散心,小的便依老夫人的吩咐又找了三個機靈的一起近身跟著。可在半道上,迎面遇上宋先生,小的想著家弟在書院上學,便招呼了一聲,沒想到,二爺不知怎麽的突然莫名楞住了,然後便開始瘋狂亂跑,小的們跟不上,然後他……他就……不見了。”

“沒用的東西!你們四個人竟然還看不住一個。”

聽到‘宋先生’,正在桌案前喝茶的範伯舟動作一頓,他轉過頭,朝小廝問道:“宋先生?哪位宋先生?”

小廝如實道:“是鴻山書院宋先生。”他想一下,又補充道:“對了,叫宋子安。”

“那還不趕緊多派一些人去找?!”金老板眸色陰沈:“天黑之前若找不回來,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是……是。”

範伯舟見小廝離去,擡眸又見金老板站在那裏面露不悅,自己心下早已滿是疑惑。他適時起身,走至他身側,關切道:“金老板,這是怎麽回事?”

金老板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本是家醜,不過既然範先生相問,我便直說也無妨……

兩月前,舍弟傍晚出府游玩,不知發生了什麽徹夜未歸,我便派了府中數十名家奴外出尋人,卻一無所獲,後來也是隔日被人發現竟躺在塢衣巷北巷口不遠處的地上。”

“哦?塢衣巷?”範伯舟心下忖度:北巷口……宋子安那小子不就住在那附近嗎?

金老板點了點頭:“更令人頭疼的事,失蹤那晚,北巷口拐角那裏還出了一樁命案!”

範伯舟一怔,忽然想起這事來,那樁命案至今懸而未破,難不成這兩者有什麽聯系……

未等他細思,又聽對方說道:“等帶回府中醒來,整個人神情時而呆滯時而癲狂,口中時不時還嘀咕著什麽‘大蝙蝠……宋子安被妖怪吃了’之類的,整日滿口的胡言亂語,看了無數大夫均束手無策。哎,家母和我甚是憂心,想著莫不是他碰見什麽臟東西,為此還請了有名的法師給他驅驅邪氣,也是前些日子稍微正常一些了。”

言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估計金老板也沒想到,自己的‘大蝙蝠’和‘宋子安被妖怪吃了’這一句話,竟然讓範伯舟腦中聯想到許多中可能。

過了一會,他頗有意味深長的望著金老板:“或許令弟並非胡言亂語,而是真實看到了什麽也說不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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