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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萊茗X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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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萊茗XXIV

◎唯獨她,我不信◎

“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 別到處亂跑,如果被我發現你離開了房間...”萊茗慢吞吞的走到臥室門前,達坤不懷好意, 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

後腰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抵住, 萊茗不敢輕舉妄動, 達坤更是壓低了聲音繼續威脅:“勸你最好不要耍小聰明,畢竟...我的槍不長眼睛...滾進去。”

達坤用力一推, 萊茗步伐趔趄, 險些撲倒在地,等回過頭想要吵幾句時, 他早已甩上門離開了。

萊茗前一秒還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這會兒已經拍著身上的灰塵,站直了腰板, 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甚至表現的更悠然自得。

她轉身看向門角處堆得規規矩矩的東西,那些都是白天在北甸采購回來的。

她走近蹲下身, 擡手撩著包裝袋看了看,不禁讓人產生懷疑。

東西是葛舒昱安排手下送回來的, 想必會抓準時機搜查這些東西有沒有異樣, 嚴重的話,甚至會藏上竊聽裝置。

趁著葛舒昱不在的好時機,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萊茗將買回的所有東西全數抖在地上清點,將零食和新衣服整理好,地上只剩一片零落還沒開封的書籍。

確保自己的東西沒有被動過手腳, 萊茗松懈的坐在地上, 疲憊的將新書疊放在一起, 直到最後只剩那本格格不入的《新麗》雜志,封面在不經意間微妙的勾動了萊茗的心。

夠著身子將雜志拾起,萊茗的手指輕輕婆娑著封面上季凰兮的臉頰。

這個封面裏的她,要是笑著就更好看了,她還在難過嗎?是不是宋清歡在陪著她?她會不會忘了我?

泉湧的思念在寂寥的黑夜裏開始四處逃竄,它們正瘋狂的占據著萊茗的理智。

倒身側臥,將雜志緊緊抱在懷裏蜷縮成一團,萊茗張合著嘴但什麽也沒說,眼淚快要奪眶而出時,隱忍成了理智的最後底線,傷感情緒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下一刻,仿佛無事發生,萊茗將雜志扔到一邊,她起身抱起厚厚的書籍走到梳妝臺前,認真擺設一番。

在所有人面前,她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傻子,供人取樂裝瘋賣傻的蠢蛋,萊茗快忘了真實的自己是什麽樣的,而這場表演無休無止。

時間久了,萊茗清楚的感覺到那好笑的面具附著在自己的臉上,她試圖撕掉,可每每拉扯,靈魂裏的那個人都會撕心裂肺的吼叫,連帶著的還有神經牽扯血肉的模糊景象。

那個不茍言笑沈著冷靜的人仿佛真的掉進江水旋渦裏,在無聲中沒入沈底,她伸出手,卻無人知曉,無人能救。

雙腿盤坐在臥室外的陽臺地上,萊茗嫻熟的翻看著詞典,記錄下一串頁碼後,她掏出手機打開游戲頁面,卻在最後遲疑了動作。

萊茗每每凝視深淵都會忌憚,她也會害怕迷失自我,但終究還是深陷其中,而這裏,天穹之下都是深淵。

萊茗雙手枕著腦袋,仰望無星寂寥的夜空,泥坑裏那些扭曲的畫面開始侵襲神經。

眼前的世界是黑黢黢的,危險狹窄的前路上,沒有人為萊茗指引方向,沿路全是找不到回家路的人,可黑夜再黑,卻也黑不過那些孤魂野鬼們沒有良知的心。

她合上詞典,陷入沈思,再三猶豫之後,她還是選擇放棄傳遞信息,按照自己的推斷,已經預想到下次交貨時,葛舒昱會安排她上場,這是一次純粹關乎自己生死的考驗,現在放出消息等同於找死,必須沈住氣,還不能有任何動作。

匆匆洗漱完畢,萊茗倒上一杯冰水回到陽臺,她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喝水的動作頓時停住。

突然意識到問題,萊茗瞪大了眼睛在黑夜裏尋找著真相,可什麽都沒找到,唯獨那厚重的花園鐵門門口,兩盞路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一陣風吹來,只有樹林枝葉簌簌聲,萊茗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進出葛家好幾次了,她都未曾註意到細微的蹊蹺,直到站在陽臺眺望。

為什麽深夜不可出入洛村,甚至連葛家大門都不能離開,謎題迎刃而解,鐵門外是茫茫一片的茂密綠林,沒有人煙,沒有星星點點的光明,只有無盡的植物。

所以,何來洛村?

.......

“童涵,這段時間我要去一趟澤海市,我家你隨便住,遇到問題就找周隊和顧萊他們,有什麽事需要我幫你捎個口信嗎?”收拾好行李的覃斯曼走到書房門口,探著身子詢問。

“Phoebe(藍菲懿)和你聯系了?”童涵正敲打著鍵盤處理周志國安排的任務,目光鎖定在屏幕上,難以分散註意力。

“嗯,你們那位叫尤非凡的朋友,精神狀態很糟糕,藍總說最好就地診療,所以我不得不走這一趟。”

“我也沒什麽好捎口信的,我家那位還在跟我賭氣,不過非凡的病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是專業的。”

已經被打擾,童涵離開椅子走到覃斯曼的身旁:“去花園散散步吧。”

童涵突然提出的邀約,使得覃斯曼詫異,不禁打趣道:“你抱著電腦就不撒手,難得想要散步,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童涵暗嘆覃斯曼的敏銳,和這種專業的人交流最可怕,只言片語就能剖析出全面的心思。

正如覃斯曼的猜想,她確實想要表達一些想法,但和季副局簽了保密協議,又沒辦法透露更多,但童涵相信,覃斯曼會明白她的意思。

靜謐的花園裏,秋風瑟瑟,童涵雙手揣兜隨意的聊著過去:“覃教授,你為什麽不好奇我的身份?”

覃斯曼莞爾一笑,自然解答:“我一向不會窺探別人的隱私,因為水到渠成時,自然就會透露,又何必費盡心思給自己增添煩惱呢,你也一樣,等到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你看的真通透。”

“你和江查是校友,卻沒有走上警察這條路,肯定是遭遇了什麽,但你很優秀,即便不入編,對於市局來說,也是難能可得的稀有人才,有想法當編外輔警嗎?”

“大可不必,我當黑客一年賺的能養活自己一輩子了,我喜歡自由,若是在編制下,會很痛苦的,江查求助於我,我也只是想著圓夢而已,但夢總是會醒。

不過江查就不一樣了,打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很嚴苛的人,對自己對別人都是這樣,說來奇怪,性格迥異的我們,竟然能走到一堆。”

“原來她一直都是這樣的脾性。”

伸手揮開擋在前路的枯枝,聊起江查,覃斯曼笑容變得很溫柔,那是一種對故人眷戀不舍的模樣。

童涵篤定點頭:“我是破格錄取的學生,雖然專業不同,但多少有些交集,一開始,她是討厭我的,或許是覺得我的來路不正吧。”

“那後來呢?”

“那年,各地警院聯合舉辦了全國反偵查協作比賽,江查雖然優秀,但性格原因,沒人願意當她的隊友,快要截止報名的時候,我主動找到了她。

比賽很激烈,一開始我們毫無默契,各個項目裏都屬於在淘汰邊緣反覆試探的那種,但江查不服輸,她太倔強了。

我記得有一個項目是把我們丟到深山老林裏,沒有任何物資的情況下排除敵隊,那天狂風暴雨,比電視劇裏演的還精彩。

我們在雨中艱難前行,摔倒就爬起來,反反覆覆,比賽不分男女,我們遇到的第一敵隊是兩個高大的男生,他們極盡嘲諷,試圖勸說我們反抗,江查特別靈敏,直接對抗。

記憶猶新,電閃雷鳴之中我看著她的身影在兩人之中來回穿梭,雨水淋的我看不清場面,等我回過神時,對方統統倒地不起,江查從他們身上拿走了所有能用的東西,包括代表勝利的臂章。

我們闖入決賽時,只剩三個隊伍,最後的項目是分頭行動,也是我的強項,運用通訊技術協助同伴完成信息傳遞。”

———回憶分割線———

“童涵,你覺得選哪樣有用?”

桌子上擺著五花八門的通訊工具,甚至還有詞典書籍,江查把選擇權交給了童涵,童涵卻在猶豫了:“我不太明白,放書在這裏的用處是什麽?”

江查拿起詞典翻看,她很聰明,輕易找到了其中玄機:“跟摩斯密碼譯本的用處差不多,可以用上。”

“什麽意思?”

“你帶上筆記本電腦,跟我一起出發,我會幫你選擇一個足夠隱蔽的地點,等我打進敵方內部拿到信息後,會用詞典書頁的方式給你傳遞信息,三個隊伍三句話,組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偵查內容,明白我的意思嗎?”

“可是翻詞典,會不會太繁瑣?”

“這是比賽,東西放在這裏必然有它存在的意義,而且這裏沒有第二個類似譯本的東西,相信我的判斷。”

———回憶結束———

“最後你們贏了?”

“當然,她不僅完成了比賽還保護了我。你別看江查身板單薄,她的搏擊和槍械在院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名次,再加上腦子靈光,年紀輕輕就能在澤海當上刑偵大隊長的職務,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收住回憶,童涵理所當然的誇讚著江查,但當話題終了時,她收住了笑意,將心底的疑問道明:“覃教授,當重要的人離去時,你會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感嗎?”

突然轉變的話題,惹得覃斯曼的笑容僵硬,她不解的看向童涵:“什麽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打我得知江查墜江的噩耗後,我並沒有絲毫患得患失的感覺,正如我說的,這麽厲害的人,你真的覺得她會死於如此拙劣的事故嗎?換做別人,我還能信一信,唯獨她,我不信。”

“所以,你闡述了這麽多了,就是為了告訴我,其實她沒死?”覃斯曼悵然的看著童涵,童涵卻又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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