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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一:《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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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一:《歸鄉》

大年初三的時候,林母避開陳晚,拉著林遇暗暗叮囑說:“小晚家裏的情況比較特殊,這又是年節時分,按理你也該去給她父母掃下墓,而且她來臨北這麽久了,肯定想家了,你抽空帶她回趟南城吧。”

喬月更是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說想念陳晚,問他什麽時候把人帶回去。

林遇思忖片刻後,點頭,“好,我知道了。”和陳晚商量之後,兩人訂了四號的票回南城。

登機之前,林家父母切切叮嚀著註意安全,增添衣物這些瑣事。

陳晚聽得極認真,指節扣在林遇的手背上,感受到慰藉,柔軟的情緒如溫水一般漫溢在心裏,令她鼻腔發酸,

目送兩位長輩離開後,陳晚垂下頭擦了擦眼淚,林遇心裏一軟,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問:“怎麽哭了?”

陳晚緩緩擡眼看他,眸中有清亮的水光,“阿姨和叔叔還有你都好好啊。”

“你也很好。”林遇與她對上視線,手稍稍用了些力,將人帶進懷裏,笑容溫和,“大過年的,要開心點。”

陳晚聞言,點了點頭:“嗯。”

落座之後,林遇給陳晚要了一杯熱牛奶,兩人朝後仰躺著休憩。

特殊時節,大部分乘客都是返鄉過年的,各類家鄉話混雜在機廂內,編織出五湖四海的溫馨和熱鬧。

陳晚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視線落到舷窗外,看到潔白的雲絮掠過蔚藍天際,城市的輪廓逐漸成了細密的斑點。

她的年紀尚小,對外界仍舊持有新奇的看法,在見到林遇之前,她的生活就像一成不變的梅雨天氣,被綿長的灰暗籠罩著,所以很少想起關於故鄉的回憶,也並未領悟過這個詞帶給人的眷念與溫情。

林遇不動聲色的望著陳晚,微微側身,肩膀與她相抵,給予關懷,“還有三個多小時才到,你先睡會兒吧。”

陳晚轉回視線,偏過頭,枕在他肩上,輕聲說:“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回南城以後的事情,上大學以後,每逢假日都有很多同學回老家,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回去,因為家裏沒人在等我。”

“雖然月姐一直把我當親妹妹看待,但是當別人對我好的時候,我就習慣性拒絕,裝得很不在意的樣子,只是害怕得到之後又失去。”

林遇靜靜地聽她說話,回想著初見時的陳晚,冷淡內斂的情緒總讓人聯想到寂寥的冬季,其實她一直在等著春天的到來。

“遇到你以後,為了避免患得患失,根本不敢投入太多感情,可是我太喜歡你了,也想變得和你一樣好,就試著做出了很多改變,現在也交到了好朋友,甚至還得到了叔叔和阿姨的認可,有了新的家人,這些都是以前沒有的,所以你和我說回南城的時候,我有些慌亂,怕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林遇握了握她的手心,“你也說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那我們就好好的和過去做個道別,把那些感情整理好,留出新的空間去接納新的人和事。”

生活就像日歷,每天都在翻新,能做的事只有讓過去過去,讓未來到來。

陳晚點了點頭,感到釋懷許多:“嗯。”

林遇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安撫道:“乖,先睡會兒,養養神,不然等下師姐看到你這樣,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想起喬月懟林遇的樣子,陳晚忍不住笑了一聲,“好。”枕在他肩上,臉頰擦過衣服褶皺,嗅到屬於林遇的氣息,溫暖得像日光。

陳晚睡著以後,松軟的頭發蹭著他的脖頸,這無意識的依賴動作讓林遇更為心酸,深吸了一口氣後,將喉間的澀滯感壓制下去,他也依偎著她,閉上眼,感受到安心,交握的十指愈發扣緊,將溫柔傳遞給彼此。

......

喬月和袁柯站在機場大廳,目不轉睛的望著閃爍的LED屏,確認著航班信息,過了一會兒,喬月終於展露出笑顏,“可算到了。”

看她喜出望外的模樣,袁柯也笑:“人這麽多,咱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出入口。”

“也對。”喬月掏出手機,正打算給陳晚撥電話過去,先收到了林遇的信息,說他們已經出來了,在大廳出口,附了一張照片。

袁柯看了一眼,“沒多遠,好像就在附近來著。”

兩人正四處張望的時候,林遇和陳晚也看到了他們,視線交匯後,朝這邊走過來。

還沒等喬月打招呼,小十五比她還熱情,小胖手揮來揮去,把大家逗得樂不可支。

“小十五你好啊。”陳晚上前握了握他軟乎乎的手指,轉過臉和喬月與袁柯打招呼,“姐姐,姐夫,新年快樂。”

喬月伸手抱了抱她,笑著說,“新年快樂,晚晚。”

“師姐,袁哥新年好。”林遇咧了咧虎牙,從衣袋裏掏出個紅包遞給他們,“這是我爸媽還有我們給小十五的一點兒小心意。”

“我們都還沒去給叔叔阿姨拜年呢,多不好意思啊。”喬月說著就打算還回去,結果林遇直接塞到了小十五的圍兜裏,摸了摸他的臉,“小十五,喜不喜歡吃糖啊?”

“喜翻~”小十五張著嘴,兩顆白牙隱隱若現,轉了轉眼珠,想起來母親剛才教自己的話,奶聲奶氣的說,“哥哥姐姐新年快樂!”

聽到哥哥這個詞,陳晚望了一眼林遇,果不其然看到他得意的笑容,悄悄頂了頂他的手肘,“看來你上次做的幼兒教育很成功啊,林遇哥哥。”

林遇聞言朝她揚了揚眉,“都說了,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上了車,林遇和袁柯坐前面,喬月抱著小十五和陳晚聊天。

她看出陳晚的眼眶有些泛紅,問道:“怎麽啦?”

陳晚撫了撫眼眶,搖頭說沒事,然後將林家父母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喬月聽完後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叔叔和阿姨對人真的特別真誠。”

林遇的視線偶爾落向後方,聽到喬月的話後,微微側過臉,問她,“師姐,那我呢?”

喬月還沒回答,陳晚就朝他伸出大拇指,“你也特別好!”

林遇嘿嘿一笑,轉回去繼續和袁柯討論球賽的事情,飛揚的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喬月看得有趣,對陳晚說:“你真是越來越慣著他了。”

陳晚微微擡了擡眉,“沒有吧?”

似曾相識的對話使得兩人怔了片刻,上次在清河鎮,林遇說要吃火鍋的時候,陳晚也是無條件應和。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車內四個人都有些唏噓,沒想到這麽快又是新的一年了。

車窗外飄浮著細密的雪絮,陳晚想起起去年的這個時候,林遇回了北方,她不好意思去喬月家待著,一個人獨守在家。

老式居民樓的墻壁不夠隔音,只言片語的祝賀與歡笑聲灌入冷清的空間內,更襯出孤獨,她暗暗期待著之後也能有人陪她一起過年。

現在,這個心願實現了。

陳晚無聲地凝視著林遇輪廓分明的側臉,不期然的對上了目光,他怔了片刻後,眼尾壓出淺淡的折痕,笑容溫柔和煦。

在喬月家吃過午飯後,林遇和陳晚直接去了墓園。

陳山去世後,陳家那邊也有親戚提出過要不要把他和梁朝夕合葬,但陳晚拒絕了,陳山很久之前說過不願再去打擾梁朝夕。

越是愛到了極致,才越是卑微,她去世的時候依然是美好的模樣,而他已千瘡百孔,滿身風塵。

陳晚將百合花放到墓碑前,然後緩緩蹲下,凝望著照片上的人,眼瞳漸漸蒙上清淺的水光,溫柔的笑了笑:“媽,我回來了。”

熟稔的口吻,仿佛從未分離過,也許下一刻,梁朝夕就會對她說:“晚晚回來啦,快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母女兩人將飯菜端上桌後,便能聽到樓道裏傳來鑰匙串的聲音,門開後,露出陳山清雋的面容。

一家三口坐在客廳裏,歡聲笑語交匯,調羹碗筷相碰,構造出平凡又溫情的氛圍。

陳晚漫無邊際的訴說著學習與生活上的事情,神情依舊稚嫩如孩童,說到有趣的事情的時候,卻會停頓片刻,默默垂下眼睫,掩飾住悲傷的情緒,因為母親已經無法與自己共情了。

林遇不動聲色地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情有些沈重,在聽到陳晚念他的名字後才緩慢的回神。

她微微擡起臉,與他對上視線後,彎了彎眉,平靜的目光落回照片上,“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我喜歡的人,林遇,他也來看你了。”

林遇俯下身,深深鞠了一躬,卻意識到不知該怎麽稱呼,畢竟照片上的人樣貌相當年輕,停頓半晌後,有理有節道:“你好,我是林遇。”

陳晚被他拘謹的模樣逗笑,林遇看到她的笑顏,終於松了口氣,抓了抓後頸處的碎發,訕然道:“我理解你上次為什麽那麽緊張了。”

“別緊張,我媽媽性格很好的。”陳晚站起來,牽住林遇的手,語氣誠摯“謝謝你。”

謝謝你,陪我回到這裏。

她微涼的指腹像一層薄雪,林遇反握住,揉按片刻後揣進衣兜裏。

雪意漸濃,陳晚將花束擺放好後,同母親說了告別,朝林遇露出和軟的笑容,“走吧。”

林遇點了點頭,臨走前,神情鄭重的望了一眼墓碑,語氣認真得無以覆加:“我和晚仔還會再來看望您的。”

陳山的墓在遠郊,過去的話可能都要入夜了,顧慮到天氣原因,兩人商議了一下,計劃第二天再去。

從墓園出來後,本來打算直接回到弄堂,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吸引了陳晚的註意,她楞了兩秒後,問林遇可不可以和她去一個地方。

林遇頷首,付好車費後,跟著她去了一個老公園,門口斑駁的木牌上積了一層薄雪,更顯破舊。

“以前我經常來這個公園,因為家就住在附近。”陳晚同他解釋為什麽要來這裏,“也是我爸媽相遇的地方,小時候在這裏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就想帶你也來看看。”

林遇的步子停頓了片刻,因為她的話,心頭一暖,“那你帶我好好逛逛,咱們重溫一下晚仔的童年時光。”

“好,首先我帶你去看看我最喜歡的地方,天鵝湖。”陳晚依偎著林遇,雙手環住他的衣袖,像個小樹袋熊一樣粘著他,“就在前面。”

林遇順著她說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汪清潤的湖泊,粼粼的水面上映著繁茂的喬木綠影,枝梢間堆著幾簇白雪,顯示出冬日氛圍。

“天鵝在哪兒呢?”林遇張望了半晌,連個野鴨都沒看到,很是困惑。

陳晚聞言,笑了笑,細發拂過林遇的脖頸,她擡手指向湖邊一角。

林遇揉了揉鼻梁,微微虛起眼,總算在枝繁葉茂的暗影下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瞬間來了興趣,牽著陳晚跑了幾步,想走到近前仔細觀察,看清後,嘖嘖兩聲,“這不是個大胖鴨子嘛?”

頂棚上覆一層厚雪,兩塊兒扁扁的鴨嘴像風幹的橘子皮,寬闊的船艙宛如圓胖的肚腩,看起來和儀態優雅的天鵝相去甚遠。

陳晚看到他眉宇間不加掩飾的嫌棄後,眸中蕩漾出柔軟的笑意,附和道:“其實我小時候就管它叫大白鴨,不過我媽媽一直堅稱就是天鵝,因為二次粉刷上漆是她負責的。”

聽到後半句後,林遇收斂了幾分嫌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藝術家和我們的看法是不一樣,聽你這麽一說,我忽然意識到這個配色相當高級,白色代表純潔,橙色代表熱情,相得益彰,是一種接地氣的優雅。”

陳晚聞言,用指尖輕輕戳了下他的手心,揶揄道:“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誇人呢?”

林遇垂下眼,朝她咧了咧虎牙,“你要是喜歡聽,我可以天天誇,不帶重樣的。”

“哼,男人的嘴。”陳晚故意別開視線不看林遇,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麽,朝他勾了勾手指,“你低頭。”

林遇乖乖照做,俯下身,與她對視,距離過近,溫熱的氣息交融出旖旎情緒。

“再近點。”

在他恍神的瞬間,她湊近,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舌尖舔舐虎牙,轉瞬即逝的纏綿,讓林遇怔在了原處。

“我還以為塗了蜂蜜呢。”陳晚親完後,立刻恢覆若無其事的模樣,對上林遇呆楞的表情後,眼尾折出柳芽彎。

林遇擡手撫了撫下巴,回過味來,打算扳回一局時,忽然刮來陣冷風,吹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湖邊濕氣重,兩人對視一眼後,不打算再逛了,奈何天氣不好,叫車得排號,在等待的間隙裏,終於看到了一個亭子可以避風雪。

關於陳晚往日的回憶,林遇起了好奇心,問她:“你剛才說這個公園是你爸媽相遇的地方,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呢?”

陳晚微微揚起下巴,靠著他的肩,悵然的視線落到粼粼湖面上。

從林遇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纖細的側顏,眸光清亮如水波,她思忖片刻後,緩聲說:“我媽是藝術系的,每周都會到公園來采風,我爸是研究生物的,在做水杉樹的課題,來公園采取樣本,一來二去就算認識了。”

“一見鐘情?”

“不算,該說是我爸暗戀成真吧,我媽媽作畫的時候特別專註,而且會帶耳機,和外界處於隔離狀態,有次下雨了,我爸就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撐傘,站了三個多小時直到畫完,我媽媽當時還很好奇為什麽她淋不到雨。”陳晚說到這裏,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笑意,“後來就順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因緣際遇,在平凡日常裏積攢出的點滴愛意,最難得也最值得珍惜,可世事不由人,梁朝夕染病後,家裏每況愈下,少了許多生氣。

“我第一次看到相濡以沫這個詞的時候,就覺得是在說我爸媽,雖然沒有風花雪月的浪漫,可在茶米油鹽的世俗裏相依相偎也很幸福,這就是愛情給我的最初印象。”她停頓片刻後,眼睫微垂,瞳仁不再澄澈,湧流著晦暗的情緒,“後來我媽生病了,我爸卻很少到醫院看望她,那時候我覺得他就是不負責,不愛了。所以我越來越討厭他,我媽去世那天,他還在加班,看到他哭的時候,我覺得很虛偽。”

“再之後,他通過吸毒來逃避那些不好的回憶,我就更討厭他了,覺得他是在打著懷念愛情的幌子縱容自己墮落。”

林遇從小過的便是順遂無憂的生活,難以產生同等的共情,也不願這份關切成為悲憫,所以他只是沈默地輕撫著她的手背,告訴她,我在這裏。

“可是張金志的話讓我意識到如果真的不愛,早就釋懷了,正因為愛得太深,才走不出來,一直活在過去。所以我的確不是一個好女兒,沒給到關懷和照顧,反而成了他心上最後一根刺,但好在我爸原諒我了。”陳晚握著林遇的手,指腹貼在起伏的骨節上,感受到他的溫度,“以前我羨慕父母的感情,現在我擁有你。”

林遇想起之前袁柯告訴他的話:愛很覆雜,建立在於千絲萬縷的感情之上,是本能,也是靈魂。

他偏過頭,吻了吻陳晚的側臉,“你就是我的所有。”

......

再度回到弄堂的時候,陳晚生出近鄉情更怯的念頭,在這裏度過的回憶好壞參半,留給她最多的還是流言蜚語。

林遇倒是好人緣,時不時有人上前來打招呼,陳晚下意識想要松開他的手,指節微動便被他扣住,“怎麽了?”

她還沒回答,林遇便被人喊住了,陳晚認出是弄堂裏鄭老師,性子很好相處,對她也從無芥蒂。

“小林警官回來啦。”他笑瞇瞇的拍了拍林遇的肩,視線落到陳晚臉上,神情依舊和善,“陳家小姑娘,新年好啊。”

陳晚連連點頭:“您也新年好。”

鄭老師看著兩人相牽的手,笑容裏多了幾分深意:“我就說小林警官看起來也不像種樹養花的人,果然是幫你留意著的。”

鄭老師又說了幾句閑談後,笑著走開了。

陳晚聽得有些困惑,擡眼望了林遇一眼,看到他泛紅的耳廓,笑道“什麽意思啊?”

“之前我就是找鄭老師問的怎麽養石榴樹,也是他教我搭架子這些的。”林遇不以為意的捏了捏她的臉,“你以為什麽意思。”

“你暗戀我的意思唄。”她咧了咧小兔牙,正打算繼續揶揄他的時候,卻聽到林遇說我是明戀,瞬間紅了臉。

到了樓下,陳晚看到自家的石榴樹非但沒有雕零,樹幹上還圍了一圈塑料膜用來保溫,上面掛了個小牌子“小陳的樹”。

她本以為這個弄堂裏只有冷嘲熱諷的惡意,但朝夕相處的鄰裏間是會積攢出溫情的,因為太過尋常,便容易被遺忘,這些細微的照料與關懷,就像星星點點的雨水,滲進幹涸的土壤,在某一日忽然開出小小的花朵。

林遇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這棵樹以後就是咱們的傳家寶了,以後沒準兒能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陳晚被他的不著調逗笑,吸了吸鼻子,“你也太浮誇了。”

臨到家門前,陳晚的心情都很好,直到看清門上貼著的水電費催繳單後,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可憐兮兮的望向林遇,“家裏好像沒水沒電。”

林遇仔細確認了一下單子後,篤定道:“是確實沒有。”

“那怎麽辦?”陳晚望了一眼摟道外漸濃的夜色,有些苦惱。

“那只能去找酒店了吧......”他沈默兩秒後,故作不經意的拋出這句話。

陳晚緩緩睜圓眼,望向林遇,他正仰著臉,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灰撲撲的墻壁。

“哦......那走唄。”陳晚故作鎮定的拉著他下樓,本想說去酒店,結果直奔主題,“去開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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