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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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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秋夜

讓人們仍在南方休息

在那極樂園裏悠然地徜徉

而這裏,在極北的地方

今年,做我的女友

我選擇了秋光

——阿赫瑪托娃《野薔薇盛放》

最終還是林遇送陳晚回宿舍。

兩人牽著手走在澄澈如水的月光裏,時而路過蔥郁的槭樹。

在晦暗的光影裏,暧昧的情愫卻格外明晰。

陳晚感受到手心裏傳來的有些幹燥的溫熱,還有清瘦起伏的骨節,正和她十指相握。

動作輕柔又鄭重。

她晃了晃手,想確認一下真實度。

這孩子氣的行為使得林遇的心變得柔軟,他甚至覺得是月光變成了水,將他的情感也浸泡得細膩許多。

深情在這皎潔的光景裏發酵,青澀且有棱角的愛意漸漸變得柔和。

她問:“你真的是我的人了?”

和軟的語氣裏帶著笑,輕撓他的手心,不經意地撩撥林遇的理智。

她湊近林遇幾分,若有似無的茉莉清香浮在他鼻端,引得林遇恍神片刻,手上稍稍用力,握得更緊。

他答:“是啊,你別忘了你給我做了印記的。”

說到印記這個詞,兩人悠哉的步調頓了頓,陳晚緩緩地錯開了視線。

林遇下意識擡手蹭了蹭鼻梁,卻並不覺得尷尬,只是為了藏住眼底浮起的笑意。

陳晚回想起那個印記,滿腔柔情霎時間如同沸水,咕嘟咕嘟的冒泡,燒得她面紅耳赤。

林遇感知出她的窘迫,揚起的手背碰到唇角,並不柔軟,不像櫻桃。

他開始回憶印記的滋味,漫不經心地捏了捏陳晚的手,讓她看向自己。

在陳晚溫柔的凝視中,他鄭重的說出自己的心聲。

“陳晚,我的表白來得有點遲,而且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來接受或拒絕,因為我害怕再晚一點,就錯過你了,我想成為你的唯一。”林遇說到此處,語調愈發輕緩,態度卻端正,“之前我以為,是我在守著你朝前走。但是在愛情裏,你比我果斷,比我勇敢。”

“你讓我知道了愛是很真實的,就存在於平凡的生活裏,所以任何一個小細節的變化都會讓我無比在意。”

“我很在乎你,無論是瞬間還是從今以後我能給你的永遠裏,我會一直喜歡你,珍惜你。”

“我之前說你還小,不懂愛情,可是我雖然比你大,閱歷和見識相對來說也多一些,卻也是遇到你之後才明白愛情的。”

雖然相差八歲,但你的遲來,讓我的等待有了意義。

林遇說到此處,不再克制情緒,目光變得明亮坦然,低聲說:“陳晚,我希望你只選擇我。”

竭力克制住想要擁抱她的沖動,給她留下進退有度的餘地。

一字一句都剖析著真心,用最理智的思維說出最浪漫的話。

這場告白的時間不對等,是遲來的回覆,也是一場不夠浪漫的意外。

可愛情本就沒有太多邏輯和順序可言,不是題目,不是攻略,只是和一個人一起,進行的一段放松靈魂的旅途。

溶溶的月光落在他眼底,漆黑的瞳仁裏浮起湛亮的微芒,深沈與熱烈並持。

陳晚對此無法招架,何況她對他從未有過防備。

“我知道。”陳晚笑了,“我也是。”

“雖然我還不夠成熟,很多時候都是故意裝得很懂事,性格很強勢,還兇。”

聽到她說兇,林遇想起來剛認識不久,陳晚在學校打架的事情,先動手的那個女生到最後反而不敢正眼看她,她卻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小小年紀,就有冷面大佬的氣質了。

他挑了挑眉,笑著問:“還有呢?”

陳晚看著他玩味的表情,微微瞇起眼,磨了磨小兔牙,繼續說“我的占有欲也很強,又別扭又孤僻,還不太會說話,容易生悶氣。”

行雲流水地說出了自己的一大堆缺點後,還沒等林遇反駁,她又開口了“可那些都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把壞脾氣當成保護殼,現在遇到了你,有你在前面保護我,我就會慢慢改掉那些不好的,努力成為和你一樣好的人。”

“你之前說我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可是在我心裏只有你才是唯一的選擇。”

你既是我無助時的退路,也是我尋覓的歸途。

林遇聽著她的話,怔楞片刻後,擡起左手,牽引著她的手到自己眼前。

借著月光,他溫柔地吻了吻陳晚的無名指。

這裏有距離心臟最近的脈絡,所以他的感情直接傳達到陳晚的心底。

真心相連,終於勾勒出愛情。

他說:“你不用改,我喜歡你偶爾的小脾氣,喜歡你的幼稚,就算你不怎麽愛說話這一點我都不介意,因為這些都是真實的你。”

“不會因為有人性格比你好,比你成熟,比你熱情,就不喜歡你,我喜歡的人叫陳晚,就只是你而已。”

在紛擾的世俗裏,想要的只有你。

指節處傳來的溫熱與柔軟讓陳晚失了神,但林遇深情的話語讓這一切都變得真實。

簡單的自白,卻有著純粹的浪漫。

陳晚靠近林遇,擡起臉望他,眉眼彎彎,笑容和軟,小梨渦甜甜的。

“那我就收下了,上門禮物。”

她把後面四個字念得慢悠悠的,尾音上揚,像羽毛一樣輕柔。

林遇想起來那時候自己說送她生日禮物,如果拿不動,就先做個印記,他送貨上門。

現在自己真的送上門了。

他是守株待兔,她則是願者上鉤。

這段感情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平等且心甘情願的。

林遇笑了,說:“我先說好了,到貨後就不能退了,保質期由你定。像我這種良心商家肯定是會對你進行終生售後的。”

陳晚微微瞇起眼,點頭,語氣鄭重:“我會對你好的。”

北方的秋夜比白日多了些清寂,風一吹,帶來陣陣寒意。

斑駁的樹影和遙不可及的星子,平添幾分落寞。

林遇摟住陳晚的肩,看到她的黑發順著纖瘦的肩頭垂下,露出白皙的脖頸。

轉瞬便錯開目光,他擡手給陳晚理了理牛角扣大衣的領子,以期擋住一些冷風。

陳晚伸手攬住林遇的腰,將他朝自己帶近幾分,取暖。額頭靠在他的胸膛上,硬挺的大衣上留存著他的體溫。

林遇被她的動作驚了一跳,呼吸微滯,眼中染上覆雜情緒。

她的蓬松黑發,輕柔地抵在他的下頜上,勾纏出親昵的依賴感。

天真無邪的姿態偏偏最引人遐想。

感受出他的停頓,陳晚不以為然地更湊近幾分,一瞬不瞬地凝視林遇,笑著說:“你怕啊?”

雖然不願承認,但林遇確實有所顧慮。

有句歌詞寫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陳晚在這些方面似乎毫無芥蒂。

她的感情直白又濃烈,像一團充實輕盈的雲,又像一陣忽如其來的雨。

吸引他的註意,讓他避無可避。

“晚仔,你知不知道情侶之間靠得這麽近會發生什麽?”林遇望著她,壓低嗓音,語調沙啞了許多,“知道嗎?”

在昏暗的光影裏,陳晚看到他眼裏湧動的情愫,如同深沈的海潮。

愛似顛倒的海水,表面寧靜,內裏卻波濤洶湧。

然後,溫和的氣息取代了冷風,柏木沈香的味道越來越清晰。

林遇疏朗的眉目和英挺的鼻梁被月光染上一層柔意,線條幹凈的薄唇在清白的光暈裏變得色澤鮮明。

在這暧昧的氛圍裏,陳晚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形容詞。

潤嘟嘟。

林遇的唇形與端正的相貌不太相符,線條很柔和,在笑起來的時候,兩角微微上翹,若隱若現的虎牙流露出少年氣。

看起來就很軟,很嫩,很好親。

陳晚微微踮腳,攀住林遇的肩膀,仰起臉,親了親他上翹的唇角,小巧的舌尖舔/舐著虎牙,聲氣綿軟:“會這樣。”

林遇沒料到依舊是陳晚先發制人,錯愕片刻後,低下頭,含住她溫軟的唇瓣,試圖加深這個吻。

唇齒相觸的瞬間,溫熱的舌糾纏出欲/念。

陳晚對此毫無經驗,腦子裏一片空白,口腔內溢著淡淡的青檸香氣。

搭在林遇肩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觸碰到他後頸處青茬茬的短發,發梢帶來綿密的酥麻感,讓她忍不住輕顫。

林遇感受出她微涼的指尖和吻一樣變得潮濕,清冷與炙熱的交接反襯出漸濃的欲/望。

彼此間平穩的氣息變得紊亂,心跳也失控脫韁。

小姑娘雖然虎,但到底未經人事,全憑一腔孤勇,到了這個慢半拍地開始緊張。

林遇察覺出她的局促,輕笑了一聲,手臂穿過她的肘彎,左手落到陳晚單薄的脊背上,溫柔地輕撫著,替她平息情緒。

衣料摩擦出輕響,褶皺纏綿的勾到一處,克制與放肆之間微妙的分寸感使得氛圍更加暧昧。

在她恍神的時候,林遇微微擡起臉,拉開幾分距離。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依舊溫柔繾綣,但並未掩飾占有欲,掌心貼著她的纖腰,將人圈在懷裏。

炙熱的視線從陳晚清亮的眼眸,流連到泛粉的鼻尖。

秋夜的月光都不及她膚色的素凈,唇瓣更顯紅潤。

“你怕啊?”同樣的話,不同的語氣,她開玩笑,他卻當真。

陳晚終於獲得呼吸的控制權,鼓起腮,深吸一口氣後,本想很有骨氣的說不怕,結果話語出口卻軟綿綿的,小奶貓撒嬌一般。

林遇聞言,微微挑眉,眸色更深,笑了。

勾住她的腰,再度吻上去,溫熱的舌游移到她圓潤的唇珠,慢條斯理的碾磨著,耐心十足,又格外挑逗。

輕柔的吸吮,舔舐,使得陳晚心慌意亂,攀附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下垂,失了力度。

“剛才那個叫親親。”半晌後,林遇收了攻勢,微微擡眼,高挺的鼻梁湊近陳晚微涼的臉頰,語氣輕緩沙啞,“這個叫啵啵。”

說完後,溫存地親了親陳晚的唇角,在她怔楞的時候,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唇。

陳晚感受到輕微的刺痛感,他尖尖的虎牙加深了情./欲的痕跡。

唇齒相依,觸感溫潤細膩,柔軟如水蜜桃。

耳鬢廝磨間,平穩的氣息與心跳變得迷離紊亂,她的生疏和他的克制都被這個深吻消解。

似乎過了很久,久到連冷風都變得溫熱 。

林遇放開了陳晚,給她空間平覆情緒,手抵在她的腰側,維持平衡。

陳晚清澈的眼眸早已變得霧蒙蒙,在昏黃的光影中,這份不真切美得令人動容。

林遇擡手捧住她的臉,捏了捏下巴上的軟肉,笑了,嗓音低啞“這個叫接吻。”

曲指描摹她溫軟的紅唇,白凈的指節沾上潮濕的津液,色調愈發鮮明,流露出誘惑。

此時他卻又做回君子,神情認真得如同考據珍寶的價值一般。

視線游移到她軟紅的下唇,林遇輕撫著虎牙留下的痕跡,喃喃道:“這是我給你留的印記。”

......

陳晚回到宿舍的時候都還很恍惚,感覺腦袋昏昏的,嘴唇熱熱的。

洗漱完以後,終於清醒了幾分,看著鏡子裏臉色緋紅的自己,長長地籲了口氣後,潮熱感才退散。

悠然和她打招呼,陳晚本想說話,卻有些找不回聲音,口腔內似乎還殘留著溫軟的熱度和淡淡的青檸味。

“你凍傻了?”悠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熱乎乎的,像剛蒸好的糯米糍,“我還以為是凍紅的,北方的冬天兒太冷了”

她的手指有點冰,陳晚被喚回神,語焉不詳地應了句“嗯嗯.....哦哦.....是挺冷的,我......我先睡了。”

說完就爬上床了,動作十分遲緩,像只小樹懶。

宿舍其他三人面面相覷,想到最近的“順路事件”,過了會兒,相視一笑。

“晚妹,好好休息哦!”

陳晚拉上床簾,把臉埋進枕頭裏,眼皮貼在柔軟的布料上,陷入昏昏沈沈裏。

在晦暗的陰影中,四周都變得靜謐,只餘下她鼓噪的心跳聲。

林遇端正的模樣,清淡的氣息,還有柔軟的薄唇,在記憶裏越來越鮮明,使得她面紅耳赤。

陳晚憋著氣咬了咬下唇,告訴自己要冷靜看待,卻又貪婪地想要獲得更多溫柔。

“原來這就是初吻。”她漫無邊際地回想著自己看過的電視和小說,試圖找到重合的點。

溫柔細致,淺嘗輒止,是她的最終印象。

還有就是青檸的味道,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微酸之後的甘甜隨著吻鐫刻進她的靈魂。

今夜和陳晚同樣輾轉難眠的人是林遇。

泡了兩個多小時澡,終於把生理上的浮躁給壓制下去,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天,仍舊無法入睡。

他幹脆起身,去冰箱裏拿了罐白熊啤酒,走到陽臺看夜景,試圖平覆情緒。

林父是個平和悠閑的性子,陽臺上擺著許多花草,布局卻並不雜亂,在清寒的秋夜裏仍舊生生不息。

林遇躺在藤椅上,視線朝遠處投去,看到墨藍的天幕裏有零星的光,一閃一閃的。

冰啤酒入喉,熱烈的情緒漸漸冷卻。

林遇捏了捏鼻梁,清醒許多,過了會兒開始懊喪,自己會不會太急切了。

外人都覺得他是個散漫隨性的人,實則不然,越是隨性的人原則感越強。

林遇有自己的章程和節奏,內斂與張揚共存,事事都想做到從容不迫,游刃有餘。

在陳晚面前,他的防線卻總是被輕易逾越,成熟與風度全無。

“也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她。”林遇喝了口啤酒,酸酸澀澀的並不可口,垂著手隨意地撥弄吊蘭纖細的葉片。

指腹觸碰到的柔軟讓他想起陳晚單薄的眼皮。

接吻的時候她一直閉著眼,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完全沒有平時那份從容自若。

果然還是個小朋友。

思及此處,他笑了笑,掏出手機想給她發消息,一時又不知道發什麽比較合適。

親密之後的事情兩人都很生疏,陳晚是真的沒經驗,林遇是要恪守原則。

想了半天,發了句晚安過去。

雖然看起來很平淡,但林遇覺得自己用了好多小心思。

晚安,我愛你,多浪漫的含義。

陳晚也回了句晚安。

林遇盯著這兩字兒,傻笑半天,還是憋不住要去分享喜悅。

正好喬月給他發消息,半開玩笑地問他感情進度。

林遇簡略的說了一下表白的事情,補了句:“我本來不想這麽倉促的,想等過幾天生日的時候說的。”

他撓了撓額前的碎發,悻悻然說:“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有人覬覦她,我就有些沈不住氣了。”

喬月在那頭嘖嘖兩聲,了然於心地說:“呵,男人,這該死的勝負欲啊。”

林遇摸了摸鼻梁,有些訕然,虛心請教,問她:“師姐,你說我們這樣就算交往了嗎,晚仔她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在一起還不到十分鐘就接吻了,你說她願不願意?”喬月聽著他的絮絮叨叨,很是無語,聲調上揚幾分,“你給我自信點好嗎!”

“可我還是覺得不夠鄭重,章魚哥說了,最好是在一個浪漫的地方表白。”林遇說著便打開了軟件,打算搜一搜評價高的餐廳或是景點,“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喬月倒是挺認同他這份用心的,和他一起定好餐廳後,問了句:“晚仔她知道你生日是多久嗎?”

林遇楞住了,他雖然也和陳晚聊過家裏的事,不過確實沒提到過自己的生日。

他有些遲疑地回答喬月:“應該知道吧,就算不知道我也可以邀請她呀。”

“可你不是要正式表白嗎,得保持神秘感啊,你最好是采用暗示的辦法。”喬月給他支招,“例如說發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

林遇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這樣,謝過喬月之後,開始鉆研文案。

既然是暗示,那就得有漫不經心的隨意感,千萬不能太刻意,林遇謹記著喬月說的話。

要自然,不能刻意。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他編輯完這一句後,覺得一語雙關,既能暗示出生日,又極具紀念意義。

點擊可見好友“番茄晚仔”。

是否僅她可見。

是。

這是他為陳晚留下的小秘密,從此以後他的感情世界也只對她一人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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