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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晚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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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晚仔

“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林遇折起袖角,躍躍欲試。

陳晚看了一圈,指揮他“你去把平菇和西紅柿洗幹凈,切小塊兒。”

林遇照做,一邊切,偏頭問她“這兩樣做什麽的?”

陳晚正在忙著燒油,含糊的回了他“燒湯,平菇吊鮮的,番茄入味。”

她單手端著調料碟,幹脆利落的將花椒,辣椒絲,蔥姜末,胡椒粉往鍋裏一撒,辛辣的氣味騰然升起。

活色生香,五味俱全。

林遇開心得像個小孩,給她鼓掌“好香啊!不愧是小當家!”

陳晚提著鍋柄將香油淋在肉片上,霎時間盤子裏的菜發出滋啦的聲音,香氣撲鼻。

撒上香菜裝點完畢後,陳晚回頭看他“你剛才叫我什麽?”

林遇一心一意都是那盤水煮肉片,笑瞇瞇地說“小當家啊。”

他草草的切完番茄,掂起筷尖打算試試味道,結果陳晚擋在他面前,“你很喜歡給人取綽號?”

明明昨天還是小朋友,今天就成了做菜的小當家。

從被他照顧,變成照顧他。

總之就是有落差。

陳晚自己都沒意識到,和林遇在一起待久了,她變得幼稚了許多。

為了細枝末節,斤斤計較,只想確認一分一毫的心意。

林遇擡高手腕,越過她的肩膀,仗著身量高,還是得逞了,夾到了肉。

沖著陳晚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我說你是幼稚的小朋友,廚藝好的小當家,你不喜歡這個稱呼麽?”

他吃到了想吃的,心滿意足的說“那我再給你取幾個別的。”

林遇掰著手指,漫不經心的說“晚兒?”

“我還瓢兒呢。”

陳晚瞪他一眼,就不能把她和鍋碗瓢盆,柴米油鹽分開來嗎。

好像她除了會做飯以外,在他心裏沒有可取之處了似的。

林遇繼續想,“晚子?”

他刻意模仿的東北腔,讓陳晚啼笑皆非。

“你才是丸子,那你怎麽不叫鏟子!”她繼續駁斥。

林遇說“南方話,北方話我都想了,想不出還能怎麽取小名兒了。”

他皺著眉,半真半假的惆悵了一下,忽然笑了“我知道了,叫你晚仔!”

“晚仔?”

“對啊,仔仔的仔,小孩兒一個。”林遇笑她這莫名其妙的執著。

陳晚白他一眼,悻悻然“我是說你不要給我取綽號。”

“那不行,不然證明不了咱倆關系鐵。”他搖搖頭,“得彰顯我的特殊性。”

陳晚唔了一聲,擡眼看他,眼底攢著笑“那好吧,二狗子。”

林遇聽到後,怔了怔,不滿道“為什麽我是二狗子?”

陳晚沈吟片刻,一臉正色的看他“因為你和弄堂口的那只大黃一樣傻,所以你是二狗子。”

這算是被小孩兒反將一軍?

林遇傻乎乎的被她從廚房裏推出來。

陳晚笑得像抱著小魚幹的貓。

晚飯是水煮肉片,酸辣土豆絲,一碟清炒筍片和三鮮蛋餃湯。

林遇看著菜,垂涎三尺,但還是想起了自己來她家的另一件正事兒。

他一臉神秘兮兮的朝陳晚招招手,示意她湊近一點,小孩兒獻寶一樣掏出手機,“你看!”

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簇刺槐花。

潔白的花序像一團團積雪,密密匝匝的湊成一穗,淺綠的花枝垂在湖面上,照出斑駁的花影。

“是之前那個公園裏的那棵刺槐樹嗎?”陳晚湊近仔細看了看,問他。

林遇點頭,笑著說,“我在網上查了,谷雨之後開槐花,那天不是和你說臨水的一面兒長得會好看一些嗎。所以特地去拍的。”

陳晚覺得他總是漫不經心的說出讓人情生意動的話,好比現在。

林遇拉著她的手在照片上比畫,“你放大看,是不是臨水對光的這一面兒開得更繁盛。”

陳晚點頭,視線慢慢落到林遇的側臉上。

他長得很英俊,平直的眉,濃墨一樣深沈的眼,看人的時候由於個子高總是帶了幾分不動聲色地漠然。

可現在與自己肩並肩,頭攢頭,湊得這麽近,目光澄湛,像陽光下的海,熠熠生輝。

“看什麽呢?”林遇忽然側過臉看她,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兩個人都不自覺的嚇了一跳。

陳晚別開視線,不再看他,聲音小小的“沒,沒看什麽。”

林遇擡手,指骨蹭了蹭鼻子,故作輕描淡寫的說“沒事兒,看我不需要收門票,隨便看。”

陳晚靜默了幾秒,還是沒憋住,半開玩笑的說“這位阿sir,你好自戀。”

“嘿嘿。”林遇笑得一點兒不自矜。

他把照片發給陳晚,嘀嘀咕咕的說“我去踩點兒看了好幾次了,可算開了。”

陳晚聽了,有些吃驚,當時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打個比方而已,沒想到林遇還真上心了。

他總是這樣,好得不顯山不露水,慢慢的就讓人離不開了。

吃完飯後,林遇自發自覺的去洗碗。

陳晚在門口看他,吊燈暖黃的光暈落在他身上。

讓她想起來黃昏時刻看到的一株榆樹。

一樣的挺拔,一樣的沈穩。

陳晚感受到了靜水深流的平淡感,她想,要是往後的日子裏都能和林遇這麽過下去就好了。

林遇洗好碗,泡了杯檸檬水端到陳晚的書桌上。

她正在做化學卷子,眼風微擡,落到他臉上,道聲謝。

林遇沒打擾她,但也沒離開,徘徊了一陣兒後,挑了本書在飄窗上坐下了。

陳晚看他一眼,有些詫異。

“你別在意,繼續做試卷吧,我等下想和你商量個事兒。”

他說完後,垂下眼看書。

陳晚也埋頭做題。

半個多小時後,她喝了口水,朝他說“我做完了,你要說什麽?”

林遇放下書,有些躊躇,眉峰微微簇著,說不出的別扭。

陳晚漫不經心的轉著筆,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樣。

林遇支支吾吾的說“月姐說你要拍畢業照了,她和袁柯還有小十五,要來陪你拍。”

陳晚點點頭,喬月早就和她說了這件事,還說畢業典禮這麽重要的場合必須要有她的身影。

林遇咳了一聲,撓撓頭,“那我,我能去嗎?”

陳晚聞言一怔,筆掉到了本子上。

她掩飾住慌亂,問他“為什麽?”

“我,我也想見證你成長的每一步。”林遇語氣鄭重,“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

看他說得這麽一本正經,陳晚沒忍住笑,“謝謝你啊,小林警官。”

林遇點點頭,然後說自己還有工作,把書放回原處後讓她早點休息。

到了畢業典禮那天,喬月抱著小十五坐在臺下,滿臉笑容的沖她揮手打招呼,袁柯舉著攝像機,給她錄像。

陳晚是這一屆的學生代表,要上臺發言。

她環視整個禮堂,還有一周就要徹底告別自己的高中生活了。

還記得高一的時候,入學那天是陳山送她來的,她是新生代表,和陳山一起在大禮堂合影。

而如今她高三要畢業了,臺下的人沒變,身邊的人卻變了。

發言稿是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她在臺上照本宣科的念著未來的人生理想,當前的高考目標。

她並不信奉成績好,出路好。

陳山是個很聰明的人,博覽群書,學歷高,出身好,可最後還不是誤入歧途。

身邊人的誇讚,推崇,來來往往宛如浮雲,總是會散去的。

理想,信念這些東西太過於高尚美好。

說得太早,終究留不住,反而襯出自己的碌碌無為。

她學習成績好,只是因為如果不學習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她的人生乏味至極,才十幾歲就好像看到了盡頭。

她望著臺下的眾人,一張一張臉看過去,全都是陌生的面龐。

林遇的位置上是空的。

教導主任問她“你對未來有什麽期待?”

陳晚收回視線,望著教導主任,華麗的說辭卻如鯁在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什麽。

大禮堂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林遇探身進來,看清臺上的人後,掩上門,倚在墻邊看陳晚。

陳晚也看到了他,禮堂為了營造嚴肅的氣氛,只留下了幾盞壁燈,幽幽的泛著白光。

林遇寂靜的站在光下,眉眼壓出端和的笑,像是秋日的湖泊,寧靜疏闊。

陳晚想,原來她一直在期待光。

在期待他。

“我想成為追光的人。”她說。

話音畢,臺上臺下哄然大笑,這個說辭太理想主義,也太老生常談。

林遇也笑,他是真心的。

畢業典禮散場後,學生們拉著家長在校園四處游走,留下紀念。

喬月拉著陳晚在校門口合影,她的右邊站著林遇。

袁柯設置好定時拍攝,然後笑著沖他們揚手“喊茄子!”

林遇聽到後,湊近陳晚“我忽然好想吃茄子。”

陳晚側過臉望他,被逗笑了。

哢嚓!

快門一閃,像一顆星星。

喬月整理照片時,看到這張照片,怔了怔,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來。

照片上的陳晚和林遇笑望著對方,像兩株相依相偎的樹,歲月靜好。

眼裏全是彼此。

離高考還有三天的時候,陳山出獄了。

林遇問陳晚要不要去接,陳晚理了理書包帶,垂下頭“我今天有很重要的模擬考。”

林遇把本想說的話收了回去,頓了頓,朝她露出溫和的笑“晚仔加油,肯定能考好。”

他記得陳晚說過,前兩次她都去接陳山,滿懷著希望,可最後又總是落空。

感想:高中篇到這兒基本就要結束啦,刀刀也磨好了(?)我不是人哈哈哈,大學篇會更快一點,目前的陳晚擰擰巴巴的,而且高中階段林遇也不敢想點啥,想就是犯罪默念未成年保護法哈哈哈。

順便吐槽一下林遇這個人真的是一個莫得感情的飯桶,好在鐵樹快開花了。

另外如果真的覺得哪怕一點點不錯,可以給我留言嗎,謝謝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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