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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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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雪

冬日伴著大雪來了,陳晚也適應了生活中林遇的存在。

他的關心總是不動聲色地,但偶爾也會過度,顯得嘮叨。

比如某次看到她買菜,很挑剔的說“你是兔子嗎,光吃草?怎麽一點兒沒買肉啊,你看你瘦成這樣。”

陳晚避開他,“我喜歡吃素。”

過了一會兒,林遇來敲門,手裏提著兩袋菜,“買錯菜了,沒想到我居然對雞肉過敏。”

他佯裝遺憾的嘆了口氣,陳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而且我也不會炒菜,真是浪費食材。”林遇再次嘆氣。

“你提供菜 ,我來炒。”

陳晚妥協了,主要是她真沒想到林遇外表看著挺正兒八經一人,耍起無賴的時候能這麽幼稚。

她燉了鍋雞湯,林遇喝得津津有味。

陳晚忽然開口“你不是對雞肉過敏嗎?”

林遇聞言嗆了一下,捧著碗訕訕道“我是對生雞肉過敏。”

陳晚:“......”

每逢周末,林遇都會買很多菜,名正言順的來蹭飯,也幫著她打掃衛生。

林遇說自己有個小侄女,今年剛上高一,和陳晚年紀相仿,所以看到她就覺得挺親切,再加上喬月的囑咐,難免上心許多。

陳晚不想拆穿他。

“我看到咱們弄堂裏大部分高三的學生都住校,你怎麽不住宿舍啊,每天早出晚歸的多不方便啊。”

林遇是真替她操心,高三課業本就繁重。

冬天冷,入了夜大雪鋪天蓋地的,路上不安全。

陳晚聽到他問話,含糊的答了兩句,她不想讓林遇知道自己在學校的難堪事。

但林遇還是知道了,因為她和張玉打架的事兒被請家長了,喬月沒辦法來,林遇替她來。

班主任是個年輕老師,不太會處理矛盾,哄住了這頭又難以安撫那頭,張玉的媽媽是個很潑辣的女人,也不在意周遭,指著陳晚就開始罵臟話。

林遇趕到的時候,正好聽到那句“都怪你害了我們家。”

張玉的父親和陳晚的父親曾經是同事,關系不錯,結果在陳晚父親的教唆下沾染了毒品,戒毒回來後整個人喜怒無常,又因為檔案上有汙點,找不到工作,一家人過得愁雲慘霧的。

張玉和陳晚是同班同學,遷怒之下發生了這起鬥毆事件。

陳晚冷眼望著張玉的母親,對方的蠻不講理只是出於洩憤,索性不搭理。

“請你冷靜下來。”林遇走到陳晚面前,替她擋住了謾罵。

因為他來得匆忙,還穿著警服,張母不敢再造次,悻悻的閉了嘴。

班主任見狀舒了口氣,將前因後果同林遇敘述了一遍,“兩位同學之間鬧了點矛盾,這才請家長過來的。”

林遇目光沈沈的掃了張玉一眼,“張同學你今年多大?”

張玉有些怵他,小聲說“十七。”

“只要滿了十四歲,就要負法律責任了,情節嚴重的話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聽到他的話後張玉瞬間偃旗息鼓了,張母也收斂了幾分氣焰,不過語氣依舊蠻橫“你不要覺得你是警察就可以威脅我們,要抓也是抓她吧。”

她指著陳晚,“她爸可是毒販子,如果不是她爸我們家怎麽會鬧到這個地步!”

林遇捏了捏眉心,冷聲說“那是她父親的問題,與她無關,而且是你丈夫吸毒才會變成現在的局面,如果他不違法,會這樣嗎?”

張玉母女的胡攪蠻纏都是建立在自身不幸的基礎上來遷怒陳晚的,認為家庭矛盾的源頭是陳家。

可事實本就是張父自己犯了錯。

“另外陳晚是合法公民,我不會逮捕她,不過你的女兒或者你們家再對她有什麽不法的行為,警局不會坐視不理的。”林遇公事公辦的說完後,又望向張玉“今天的事你們也必須向陳晚道歉。”

陳晚還是第一次聽到林遇這麽冷漠的聲音,擡眼看他,神情端肅,眼底一片漆黑,像暴雨將至的天空,陰沈沈的。

母女兩人不情不願的道了歉,班主任松了口氣,讓張玉和陳晚先回去上課。

林遇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叫住,“林警官,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她要說的事情是關於陳晚的冬令營資格。

“我們學校這次和幾個名牌大學組了一個補習班,寒假的時候把成績好的學生湊一塊兒,這個對自主招生有好處。”

班主任耐心的解釋“這次培訓名單裏有陳晚同學,可她本人拒絕參加,學校說了費用可以減半,但她還是拒絕,所以想著能讓監護人說說話,可是......你看能不能勸勸她。”

從她那短暫的停頓中,林遇感受到了無奈,陳晚目前沒人看管,唯一的監護人還在牢裏。

“她是個好苗子,學校不想就此放棄,希望林警官給她做做思想工作。”

林遇思慮片刻後,緩聲說“行,我和她談。”

班主任笑得舒心,“那太好了。”

林遇點點頭,客氣的和她道別後,回了警局。

下班後,喬月正好打電話來問情況,他就把冬令營的事說了,末了,悵然道“你說我怎麽開口啊?”

“不說,直接給她把名報了,費用我來出,只是要瞞一下。”喬月斬釘截鐵道

林遇心不在焉的轉筆,聞言猶疑道“這不太合適吧,咱得尊重她的想法。”

“她拒絕肯定是因為費用。”喬月對陳晚還是比較了解的,她最討厭承情,“只要咱別說漏嘴就行,機會難得啊。”

林遇揉了揉額角,說“行吧,我給老師打電話,另外這錢我來出,每周都在她家蹭飯,得補下夥食費。”

喬月知道他蹭飯的原委,好笑道“沒想到你心思還挺細膩,不過我都很少吃晚兒做的飯,嫉妒!”

林遇和她閑聊半晌後,又給班主任打電話。

照著喬月的說法,與她商量,告訴陳晚費用由學校來出,讓她安心補習。

不久後隔壁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是陳晚放學回來了。

林遇拿了醫藥箱,打開門喊住她。

“先別回家。”

陳晚不明所以地望他,“怎麽了?”

“你今天受傷了吧,這兒有藥”林遇把醫藥箱遞給她,又問“傷到哪兒了?”

陳晚擺手說不嚴重,他瞧見手肘處一大片擦傷,看著就疼。

林遇沒好氣的瞥她一眼,把人拉到客廳。

陳晚有些惶然,林遇用棉簽蘸了消毒酒精往她傷口上抹,語氣也小心翼翼的“有點疼,忍一忍。”

指骨微微弓著 像是起伏的青山。

陳晚看著他認真上藥的模樣,心底忽生出一股暖意。

“今天的事你別放心上。”林遇忽然說。

“哦,沒事,早習慣了。”陳晚輕描淡寫的回他。

弄堂裏的議論紛紛和學校的流言蜚語,要真計較,太心累。

林遇上藥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她“習慣了?”

片刻後正色道“你以後遇到這種事要學會利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法律的武器......”

“沒錯,像我你就可以隨便利用。”

陳晚聞言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林遇還在繼續說“以後我罩著你。”

陳晚沒搭話,望著他垂斂的睫毛和窗外的落雪,一黑一白,像水墨畫。

室內暖光昏黃,窗外落雪皎潔。

陳晚從前覺得雪落無聲,現在卻覺得嘈雜。

偏偏林遇仍舊維持著溫存的模樣,讓她心底升起細小的歡喜,像浮雪一樣,忽然間不著邊際了。

“你不用這麽照顧我。”

林遇微微一笑:“你可是我的小偶像,當然要守護好。”

“偶像?”陳晚怔忪“是說舉報吸毒嗎。”

林遇不置可否,“今天錯的是別人,你很好。”

語氣溫和,把她當孩子哄。

陳晚心裏浮起的那點莫可名狀的念想,像一層積雪,輕輕壓在了心上。

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善意的施好,可何時居然變得介意起來?

早點,夜宵,周末的加餐,理所應當的把他放到了自己的生活裏。

林遇就像一棵樹,抽條展枝,為她遮風擋雨。

可真問出答案後,竟覺得失落。

不是憐憫,而是崇敬。

陳晚朝他道謝,“你不要亂崇拜,我不好。”

林遇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了。

末了那句話,像沁人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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