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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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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

獨屬夏日的喧鬧鳴蟬也終於在一場沒預料的大雨中逐漸聲消了一絲。

“方晴晴你快點,第一天報道,可別遲到了。”許詩一邊催促著翻箱倒櫃的方晴晴,一邊利落搬出車內的行李,吃的用的,還有偶像小卡和玩偶一樣不落,提醒老許別磕著碰著。

老許把老花鏡提上鼻梁,抽了一張,打量,戴面具的男生在二女猛獸的逼迫下乖乖就範,平靜說,“這新的?沒見過。”

還略帶些生醋,“方晴晴帶你去強迫人家了?”

“說什麽呢,你女兒是這樣的人?上次見面會拍的。”許詩探頭出車尾箱,懷裏抱著精裝打包好的“偶像物品”。

“我看你平常對人愛答不理,對這小子倒是上心,平常少琢磨,學業要緊。”老許又把小卡投到太陽底下,有的沒的提了一嘴,“這人怎麽有點面熟。”

“除了你女兒,他就是我們家第二個孩子了。”許詩調侃說,把東西都搬到校門口,頭頂陽光刺眼,怎麽來來回回幾趟,有些累了,便坐在行李箱上休息一陣。

“誰?強迫誰?”風攜帶話吹了幾番才傳到方晴晴耳朵,人埋在行李堆裏,正因為找不到校園卡而被方叔叔嘮叨。

兩人對話題很敏感,方畢先黑臉,沖著她鼻子說,“方晴晴你老實交代又強迫了誰,將來要考公的,好不容易上京大,你別犯傻留個壞名聲。”

“爸,你別聽他們瞎說,你女兒優秀著呢,要不然怎麽能考上國內頂尖大學。”

面對朗朗清風,總算是輕舟已過萬重山,可被老爸這麽一責難頓時又洩了氣,“這自由雲端還不是由父親大人掌管,我都按照你意思報了教育專業,怎麽還要幹涉我的職業自由,老爸,你未免對我太苛刻了些。”

“我不管著點能把你送上高等學府,不學學人家許詩,那許向遠多省心。”方畢叨叨起來就沒個停。

“好了,同學都看著呢。”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從高考成績出來後,他爸就變了個人一樣,在親戚朋友面前說她多優秀,是金子遲早發光,和她待一起時就各種批評。

天下的父母都一樣。

“方畢你就別說她了,孩子誰也不輸誰。”老許當個好人。

“謝謝許叔叔。”方晴晴故意提聲。

說著把校園地圖摸出來,足足得翻開個四五下,官方公布學校面積幾千畝,得找好一陣。

“我校園卡找不到了,估計等會兒得去辦,要不你們先走吧,教育系和計算機系好像不在一棟宿舍樓。”

“也行,忙完了我去找你。”許詩說。

“嗯,待會兒見!”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投入這雀躍當中了!

“方晴晴不和我們一起了。”老許剛面完個老朋友,這會兒走回來。

許詩背上嫩黃雙肩包,左側該掛著他偶像的卡通布偶,“我們不在同一棟宿舍樓,叫我們先走。”

老許點點頭,神情比剛才沈了些,手交叉在身後,“對了,抽空拜訪下石老師,有什麽事也能找他幫忙,三十年的革命友誼了,你別覺得不好意思,學業上有什麽不懂,需要借鑒資料之類的,都找他。”

許詩嗯了一聲,偷看老許,“不舍了?難過了?要幫我打點好?”

“你這孩子,我情緒剛來!”說完輕哼了聲,“石老師人好,當初落難時還是我引薦他來的京大,現在我閨女考上他大學,不得好好回報一下。”

“好好好,我自當親去拜訪。”

開學人多,家長也多,學校怕堵塞通道,禁止開車進來,另外特地安排了大二大三學長學姐迎新。

許詩上身是白色修身短袖,肩頭兩側修著素青碎花,穿了一條舒適寬松深藍牛仔褲短褲,完全外露了那條筆直修長白的發光的美腿,飄逸的烏黑長發在風中飄揚,五官清冷又恰好精琢,禦姐面下還藏不住的可人乖巧,因此格外惹眼,不少學姐學長第一時間都望向這邊。

“同學你好,需要幫忙嗎,我叫夏植暹,今年剛上大二。”說話的男生斯斯文文,戴著銀框眼鏡,整潔的純黑T,手臂戴著白色冰袖,方正地往這邊走來。

眸子很亮,算是在四眼裏面,很好看的一雙眼。

許詩歷來對各種奇妙人類有極致的觀察欲望,但這會兒根本沒發現喊的是她。

“同學?許詩,許同學?”夏植暹揮揮手,在她臉上思忖了好一會兒,猶豫叫了名。

“您叫我?”

許詩這才發現喊的是自己,禮貌站起來,書包裏面文具碎碎作響,雙手自然貼在腰兩側,禮貌笑笑,“學長認識我?”

夏植暹長嗯了聲,“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西津一中今年的榜一,我們校友群都傳遍了,同根同宗,理應要過來幫忙。”

“京都大學歡迎你。”

他說話有種老鄉的親切。

西津一中的大神幾乎都來京大,在這碰到幾個面熟的不難怪,但是被人先認出來,還是上一屆的學長,這多少有些尷尬。

“都說西津是京大的培育室,一路過來聽了不少鄉音,倍感熟悉。學長好,我是許詩。”

“這是你同學啊?”老許在旁邊觀察了好一陣。

夏植暹請示了一下許詩,點點頭後和許向遠說,“叔叔好,許詩的這些行李由我們幫著拿進去就好了,明德樓有專門招待家長的室內,叔叔不如先去那邊休息一下,我看你們應該是從大慶過來的,路上疲乏,體力活這些就由我們來吧。”

“也好,我不像你們年輕人這樣走上走下了,腿腳是有些那許詩你們先把東西整理妥當,我去那邊等你們,那夏同學,明德樓在哪裏?”

夏植暹揮手喊了另外一個同學過來,許詩看著衣服後面印著學生會字樣。

“會長,這是?”

“我老鄉。”夏植暹笑著介紹。

許詩點點頭,“學長好。”

“你帶叔叔過去明德樓,我陪她拿行李過去。”

“學妹好,學妹好,這事交給我,會長的老鄉就是我的老鄉。”少年總喜歡用勾肩搭背來表示友情。

“別貧了,趕緊去。”

——

要是硬說大學有什麽地方和高中不一樣,大抵就是路上少了很多行色匆匆的身影,更多像是沖破樊籠的自由鳥,掙脫開禁錮的枷鎖,任由思緒飛揚,好奇打量這所即將生活四年的大學,甚至更長。

許詩抱著剛剛領好的書籍,差不多就是計算機一些理論和實操課程,足足有十五本。

兩人往女生宿舍走著,小推車哢哢作響。

“怎麽會想著讀計算機專業,枯燥乏味的日常對女孩子可不友好,我那些計算機的同學整叫苦連天,頭禿個半,我以為你會都人文藝術類,畢竟氣質這塊真的很像藝術家。”夏植暹在許詩右手邊推著車,不時轉頭看她,一路上侃侃而談。

“學長說笑了,我沒藝術細胞,不過倒是對藝術家有興趣,學長讀的什麽專業?”許詩盡可能熱情回答,對於老鄉加施予援手加同校出來的陌生人而言,問有所答已經是她最積極的社交方式了。

“你猜猜,我看起來像適合研究什麽方面的。”

許詩暗忖,真不愧是學生會的。

“土木的?”

夏植暹搖搖頭,仿佛很享受被人探索,“差點,再猜。”

“會長,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被系裏叫去慰問社區老人了嗎,怎麽……”迎面走過來的男同學望了眼許詩,嬉笑搞怪道,“原來是接學妹,她就是你說的那位?同校第一?”

夏植暹給他空揮一拳之後,吃瓜的就溜走了。

“學長專門來等的我?”許詩有些驚訝,畢竟她從未和西津一中任何一界的學長學姐有過交流,但夏植暹看起來對自己好像有過別的了解。

“算是也不算是吧,關於其他的,我們後面慢慢說,學妹要是有什麽不懂,你就到管理系隨便找個人問,他們都知道我平常會去哪兒。”

許詩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作多想,好像她們大慶那邊出來的人,大多都會幫助同鄉,“嗯嗯,謝謝學長。”

放好東西之後,夏植暹又帶她去逛了校園,飯堂,圖書館,跑道,商業區,各院教學樓等等都走了一遍。

夏植遠提意要不要一起出去外面吃個午飯,這時手機響了電話。

“等我一下。”

是老許。

“老爸,我這邊剛忙完,我待會兒去找你。”

電話另一端吧唧著嘴,“柯叔兒子來找我了,在飯堂,你等下直接來吧。”電話裏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芳園二街。”

一個男子的聲音。

好像在哪裏聽過。

“芳園二街的飯堂,我吃著等你。”說完便掛了電話。

許詩琢磨,老許就這麽放棄她,一個人去逍遙自在了?

“怎麽了。”夏植暹兜手問,“學校附近一家川菜還不錯,我經常去吃。”

“那個,對不起學長啊,我爸去飯堂了,我得先去找他,我們要不下次再約。”她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也行,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還認得路,學長有事的話先去忙吧,有空請你吃飯。”

——

京大的飯堂口碑是全國院校裏排得上名的,許詩找了好大一圈都沒看到老許。

“許詩,這兒呢。”老許朝她揮手。

“借過一下,借過一下。”她小心翼翼躲避行人,忙了大半個上午,肚子是有些餓了。

“鼎鼎有名的京大食堂,在外宣稱五星級酒店的存在,與老媽手藝相比怎麽樣?”見老許還沒動筷,隱約看到眼角未幹的淚花,“幹嘛呢,傷心過度吃不下?”

許向遠惱她一眼,“你這孩子,人還沒齊,你姑丈的兒子要過來見一面,人點完菜後出去,喊我們先吃。”

通過微信還沒說上兩句話,她幾乎是忘記了這人,忽然又覺得能來一趟應該不是什麽難相處的家夥,至少聽話。

“我昨晚微信還問了,新生入學事多,說是沒空來。”許詩對這個人沒啥特別印象,大概是給人感覺是一副學了正經禮教,骨子裏遺留些上古傲氣的人。

“不好麻煩人家。”

“估計是被姑丈架著過來的。”

老許喊她收著點說話,又自豪直腸子像他,終於這麽憂傷了,“待會兒人家來了,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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