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拋卻此身，換得自由

新婚的六人還穿著婚服，站在長秋宮床榻前，顯得一片喜慶，只是殿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眾多公主已經開始哭泣。

也許是想要親眼看著他們成婚的心願已了，宣神谙繃著的精神放松，強撐到酒席結束，就已經病倒，人更黯淡了幾分。

幾人跪倒在地，抓著她的手和袍角，想抓住虛無的生機，卻也只是徒勞。

宣神谙卻掙紮著坐起來，推開文帝的懷抱：“陛下，予不曾後悔嫁給你，做這半生的皇後，只盼，來生不要再相見……”

何昭君努力給一旁的龍飛白和孫醫官擠出看診的地方，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龍飛白默不作聲，只是沖著何昭君示意。

何昭君長出一口氣，這便是有救的意思。只是她明白，宣神谙再不願意做皇後，也不願夾在文帝和越妃當中，忍受百般苦楚，自己能救得活她的身體，卻無法拯救她的心靈。

而能夠讓她的身心死而覆生，唯有自由二字。

當夜，長秋白幡高懸，皇後宣神谙病逝。

只是此事按照宣神谙生前的意思，喪事不再大肆操辦，停靈三日後下葬，不入皇陵，選一處風清水秀之地作為歸宿，再由少商將她的發冠護送回家鄉，以了卻此生的遺憾。

“子昆、玉姬，既然這是神谙生前的意思，那你二人就即刻啟程，坐船前往膠東吧。”文帝也頗感疲憊，他知道此事是宣神谙早就準備好的，想來是還放不下子昆。

文子昆和金玉姬對視一眼，領命前去收拾行囊。等到兩人已經離開，文帝輕咳一聲：“出來吧，人已經走了。”

何昭君從屏風後轉出，一如為少商求情，自請前往壽春時一樣，禮數周全的給文帝施禮：“多謝父皇成全。”

她就知道，想要讓宣神谙隨文子昆和金玉姬一道前往膠東，去過真正閑雲野鶴，寄情山野的日子，非得假死脫離都城，徹底斬斷她與文帝的聯系不可。

而這一切，需要文帝來成全。他寧願放宣神谙自由，自己背負其餘的責任，並且永遠不再見這位相處多年的枕邊人。

“我還得多謝你。”文帝伸手，虛扶了一下何昭君，“自從神谙自請廢後，我心中對她的愧疚就愈發深重，若是我這麽做，能給她後半生的幸福，那也再好不過。”

他揉了揉眉心：“少商此去神谙故土，此後也不再回宮，而是打算到處雲游，賞春秋、識冬夏，若有戰亂，便隨子晟一道去邊關鎮守。你且替我送一送他們吧。”

何昭君領命出門，卻看見少商正站在殿門口，似乎他們說的話，她都已經聽到了。“昭君阿姊，我從未曾想到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為我們做了這麽多。”

“不論是為了我和子晟，還是你讓龍飛白幫助皇後脫身……這一切的一切，我尚且不知道如何感謝你。”

何昭君卻也只是一笑而過：“世上再無宣後，自此之後，她只是宣神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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