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逾矩了，李公子

少商聽到這，跳下去幫忙，在帳外桌面開始翻找，而文子端和淩不疑想進營帳，卻被攔在外面。

李富給何昭君倒了杯茶，動作看起來十分考究文雅，甚至帶著些翩翩佳公子的意味，哪怕他現在沒有華服，卻也半點不折損英武之氣。

“這些人都是哪裏來的？”

“自然是搶來的，精銅盡數失竊，我命他們開采而後冶煉。”

“盡搶奪一些病號嗎？”

“……身體好的容易逃跑，所以搶病號。”

李富說的堂而皇之，何昭君卻知道，也許他身邊經常有人提醒，要恢覆戾帝統治，而他自己卻並不願意因為一己之私讓天下再度陷入混亂，所以才會如此言行不一。

“你究竟是誰？”

“前朝戾帝幼子。我真的叫李覆，不過，不是富人之子，而是仇人之子。”

“可我記得，當時所有男丁，無一生還。”

“我是遺腹子，家中所有剩餘族人，都將我當做最後的希望，自我幼時，文治武功，兵法謀略無有不學，可越是讀書明理，就越發覺得，當年阿父所作所為，大錯特錯。”

何昭君楞了楞，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有朝一日，與戾帝血脈談人生，更想不到，戾帝暴虐成性，竟然會有一個如此明事理的兒子。

“所以，你想要說服族人，放棄覆仇，換個身份好好生活，他們卻不肯，於是你只能如現在這樣，打著籌備起義的旗號，為蒼生百姓做事，對嗎？”

李富點點頭：“正如你所說，我知道，縱然其他人會先入為主，覺得我會有所圖謀，但你不會，你會懂我。”

“不覺得委屈？”

“我這一生，替我父兄贖罪而活，為我族人生計而鉆營，為有朝一日勸降所有舊部而尋找，唯獨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日。”李富放下茶杯，按上了自己的手臂，那是何昭君咬下的齒痕。

“我以為，今生我都沒有資格，為自己做任何事了。”

何昭君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猶豫半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去疤痕的藥，塗上便能將齒痕消除，時間一長，你便能將我忘了。”

地動之中，李富與她配合默契，無話不談，那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存活於世的時候，其他時候，他的名字只能叫戾帝餘孽。

是何昭君給了他身份，給了他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依賴他，哪怕這是他綁架了馬騫，取而代之的結果。

李富將藥瓶推回：“不，我會永遠留著你的齒痕，永遠都不會忘了你。”

外面四娘開始嚷嚷：“昭君阿姊，我找到了！這是我阿父出門在外曾經用過的化名！定然是他無疑！”

何昭君看了李富一眼，站起身來：“時間到了，李富，我要走了。”

李富忽的伸手扯住她的裙角，面上神色帶了些許哀求：“昭君，前朝有結發習俗，能不能……”他從沒妄想過，留下何昭君，他只是想要一個念想，一縷青絲。

何昭君沈默著，目光中沒有半點男女之情，看得李富心頭一痛，驟然松了手。

“你逾矩了，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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