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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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機甲庫內的戰鬥塵埃落定，反抗軍戰士們迅速而高效地控制著局面。收繳武器，捆綁俘虜，清點戰利品，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武器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冰冷積水的氣息。
李念站在那處較高的維護平臺上，俯瞰著這片狼藉卻象征著階段性勝利的戰場。扳手正在組織人手嘗試啟動那幾臺象征著帝國武力的重型機甲，技術人員在反抗軍戰士的“協助”下，戰戰兢兢地操作著控制臺。
赫連玦、白瑾、卡爾特、西裏爾四人被分別看守在平臺一角，神色各異。赫連玦臉色鐵青，怒目而視，仿佛隨時要暴起傷人；白瑾面無人色，眼神躲閃，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卡爾特則歪著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打量著李念，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西裏爾坐在輪椅上，陰郁的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握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洩露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極強的尖銳警報聲猛地響徹整個學院！這警報聲與之前的任何警報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最高級別的緊迫和毀滅意味！
幾乎是同時，機甲庫內所有尚能運行的屏幕，無論是控制臺主屏還是機甲駕駛艙內的輔助屏，甚至是被丟棄在地上的個人終端，畫面全部被強制切換！
屏幕上出現的，不再是混亂的戰局或系統錯誤的提示，而是學院外部空間的實時監控畫面——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支龐大、森嚴、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艦隊，正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出躍遷點，緩緩逼近學院所在的人造星體！
艦體上閃耀的帝國金色獅鷲徽記，以及那艘被眾星拱月般護衛在中央、線條優雅修長卻威壓驚人的純白色旗艦——
“皇太子……是陛下的直屬艦隊！他們回來了！”一名被俘虜的皇家技術官失聲驚叫，聲音裏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敬畏。
平臺上的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們，臉色也是瞬間一變！皇太子在這個關鍵時刻返回，意味著局勢將再次逆轉！
赫連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白瑾松了口氣般微微癱軟，卡爾特吹了聲口哨，西裏爾也猛地擡起了頭。
然而，還沒等他們臉上的表情完全舒展——
所有屏幕上的畫面再次一變！
切換到了那艘白色旗艦的艦橋內部。
皇太子端坐於至高無上的王座之上。他依舊穿著那身簡潔至極的白色制服，容顏完美得不似凡人，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冰冷的恒星，透過屏幕，淡漠地“註視”著學院內的一切，仿佛在看一群螻蟻無意義的掙紮。
他的目光似乎精準地穿透了層層障礙，落在了機甲庫內的李念，以及她身後那四個繼承人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有的，只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如同神明審視失敗造物般的絕對冷漠。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滑、毫無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代替皇太子，通過學院每一個尚能工作的揚聲器，響徹每一個角落：
“通告法蒂爾學院全員。”
“鑒於學院內部發生大規模、不可控的叛亂行為，嚴重威脅帝國財產及秩序穩定，且已確認多名重要人員遭叛軍劫持或叛變。”
“經最高權限核準，現啟動最終凈化協議。”
“武器系統‘天使之環’授權解除，進入發射預備序列。”
“倒計時：十分鐘。”
“重覆，‘天使之環’已激活。倒計時：九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天使之環”？！
這四個字如同終極詛咒，瞬間讓機甲庫內所有知曉其含義的人——無論是俘虜還是反抗軍中的前帝國軍人，臉色驟變，血色盡褪！
“不……不可能！”
那名剛才還狂喜的技術官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喃喃自語，“那是……那是傳說中……針對精神力的……終極湮滅武器……陛下怎麽會……學院裏還有這麽多……”
“他瘋了嗎？！”赫連玦猛地沖向屏幕，對著皇太子的影像怒吼，“陛下！是我！赫連玦！還有白瑾、卡爾特、西裏爾！我們都在這裏！快停止！”
白瑾也徹底失去了鎮定，尖聲道：“陛下！我們是四大家族的繼承人！您不能……”
卡爾特臉上的玩世不恭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冰冷：“他想把我們一起清理掉……連同整個學院……”
西裏爾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背叛、徹底拋棄的極致憤怒和絕望。
他家族為帝國貢獻了無數資源，最終換來的，竟是如此輕描淡寫的……“凈化”？！
皇太子端坐於王座之上，對於赫連玦的怒吼、白瑾的尖叫、卡爾特的質問、西裏爾的顫抖，完全無動於衷。他的目光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仿佛他們早已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依舊在無情地讀秒：
“……九分三十秒…二十九秒…”
“他不在乎。”
李念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她看著屏幕上那張完美卻無比殘忍的臉，“你們還沒發現嗎？他從來就沒在乎過任何人。你們，我，這學院裏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隨時舍棄、隨時清理的垃圾。”
“他允許你們高於其他的人的時候你們才能安享榮華富貴，而就算你們全都死了，他也可以隨時提拔其他人到你們的位置。”
“或許對於你們的不滿，早已經顯露端倪了也說不一定。”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四位繼承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是啊，皇太子何時真正在意過他們？
李念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破防覺得有些可笑，所謂的“青睞”，所謂的“游戲”，都只不過是皇太子永恒生命中一場無聊的消遣。
游戲攻略的主角可以是任何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只要皇太子還在，一切都不會結束。
而這場游戲出現了自己這個皇太子目前無法容忍的變數和混亂，選擇也很簡單，與其下來收拾殘局，還不如直接將整個棋盤徹底摧毀！
李念並不意外皇太子做出如此選擇。
“不……我不想死……”白瑾癱倒在地，失態地哭泣起來。
赫連玦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卻找不到任何出路。
卡爾特死死盯著屏幕，眼神變幻莫測，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西裏爾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點的嘶吼，猛地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鮮血瞬間從指縫中滲出。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機甲庫。剛剛奪取控制權的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末日降臨的無邊恐懼。
就連反抗軍的戰士們，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動作變得遲緩，臉上浮現出茫然和恐懼。
“……八分五十五秒…五十四秒…”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李念猛地轉身，不再看那令人絕望的屏幕。她的目光掃過陷入恐慌的眾人，最終落在那些龐大的機甲上。
“扳手！機甲啟動進度如何？！”
“老板！系統權限被鎖死了！最高控制權在……在他手裏……”
扳手指著屏幕上的皇太子，臉色難看，“我們無法獲得完全控制，只能進行基本操作。”
“這就夠了，”李念擡眼厲聲道，“所有人聽令！放棄所有不必要物資！能啟動的機甲全部啟動！技術員，我給你們三分鐘，繞過權限，至少要把防禦系統和動力核心給我激活，其他人，準備依托機甲庫進行最後的準備，我們還有時間！”
她的聲音如同在絕望冰原上點燃的一把火，雖然微弱，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他說凈化就凈化嗎？！”李念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些面露絕望的四大家族私兵和俘虜，“看看你們效忠的對象！看看他是如何對待你們的！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跟我們一起，殺出一條生路！”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那些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皇家衛兵、四大家族的私軍，在意識到自己同樣被無情拋棄後，眼中重新燃起了兇悍的光芒——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之光。
赫連玦猛地擡起頭，赤紅的眼睛看向李念，又看向皇太子的屏幕，兩邊的背叛讓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他無奈發出一聲咆哮：“赫連家所屬！聽她指令！戰鬥！”
卡爾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卡爾特家的人，別楞著了，不想變成宇宙塵埃就動起來！”
西裏爾沒有說話，只是對身後僅存的、忠誠於西裏爾家族的護衛隊長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護衛隊長立刻點頭，開始收攏殘部。
白瑾看著瞬間倒戈的眾人，臉色更加蒼白，但也顫抖著對自家私兵點了點頭。
求同存異，在巨大危機面前，原本互相敵對的勢力，被迫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暫時聯合了起來。
機甲庫內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卻高效的戰前工坊。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嘗試破解權限，戰士們則瘋狂地向機甲搬運武器彈藥，加固防禦工事。
李念跳上一臺剛剛勉強啟動的重型機甲副駕駛位，接過扳手遞過來的戰術面板，快速分析著學院結構圖和“天使之環”可能攻擊的路徑。
“……七分零一秒…六十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透過機甲庫破損的穹頂和裂縫，已經可以隱約看到學院外圍空間，那支龐大的帝國艦隊正在展開攻擊陣型。而在艦隊後方，一個巨大的、如同天使光環般的環形構造體，正從旗艦後方緩緩延伸、展開，環體內部開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幽藍色能量光芒！
那就是“天使之環”！精神力湮滅炮！
它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宇宙中一只緩緩睜開的、冷漠無情的審判之眼，鎖定了整個法蒂爾學院！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下。
李念握緊了操控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能感覺到那毀滅性能量帶來的、仿佛靈魂都在戰栗的壓迫感。
皇太子……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徹底的、無差別的……毀滅。
“……五分整。”
倒計時如同最終審判的宣告。
機甲庫內，所有能啟動的機甲紛紛擡起頭，引擎發出悲壯的低吼，武器系統充能完畢，指向蒼穹。
殘存的、來自不同勢力的戰士們，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和外部那越來越亮的毀滅之光。
絕望與希望，恐懼與勇氣，在這最後的五分鐘裏，瘋狂地交織、燃燒。
李念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排除，精神力高度集中，準備迎接這最後的、或許也是最終的碰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誰也沒有註意到，隱秘潛入一直沈默地站在主控制臺角落、試圖破解系統的裴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個人終端上飛快地操作著，接入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物理接口，屏幕上滾過一連串覆雜無比的基因驗證代碼。
【警告！檢測到異常基因序列嘗試接入最高武器權限系統！】
【驗證中……】
【驗證通過。權限覆蓋請求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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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站在那處較高的維護平臺上，俯瞰著這片狼藉卻象征著階段性勝利的戰場。扳手正在組織人手嘗試啟動那幾臺象征著帝國武力的重型機甲，技術人員在反抗軍戰士的“協助”下，戰戰兢兢地操作著控制臺。
赫連玦、白瑾、卡爾特、西裏爾四人被分別看守在平臺一角，神色各異。赫連玦臉色鐵青，怒目而視，仿佛隨時要暴起傷人；白瑾面無人色，眼神躲閃，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卡爾特則歪著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打量著李念，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西裏爾坐在輪椅上，陰郁的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握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洩露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極強的尖銳警報聲猛地響徹整個學院！這警報聲與之前的任何警報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最高級別的緊迫和毀滅意味！
幾乎是同時，機甲庫內所有尚能運行的屏幕，無論是控制臺主屏還是機甲駕駛艙內的輔助屏，甚至是被丟棄在地上的個人終端，畫面全部被強制切換！
屏幕上出現的，不再是混亂的戰局或系統錯誤的提示，而是學院外部空間的實時監控畫面——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支龐大、森嚴、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艦隊，正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出躍遷點，緩緩逼近學院所在的人造星體！
艦體上閃耀的帝國金色獅鷲徽記，以及那艘被眾星拱月般護衛在中央、線條優雅修長卻威壓驚人的純白色旗艦——
“皇太子……是陛下的直屬艦隊！他們回來了！”一名被俘虜的皇家技術官失聲驚叫，聲音裏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敬畏。
平臺上的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們，臉色也是瞬間一變！皇太子在這個關鍵時刻返回，意味著局勢將再次逆轉！
赫連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白瑾松了口氣般微微癱軟，卡爾特吹了聲口哨，西裏爾也猛地擡起了頭。
然而，還沒等他們臉上的表情完全舒展——
所有屏幕上的畫面再次一變！
切換到了那艘白色旗艦的艦橋內部。
皇太子端坐於至高無上的王座之上。他依舊穿著那身簡潔至極的白色制服，容顏完美得不似凡人，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冰冷的恒星，透過屏幕，淡漠地“註視”著學院內的一切，仿佛在看一群螻蟻無意義的掙紮。
他的目光似乎精準地穿透了層層障礙，落在了機甲庫內的李念，以及她身後那四個繼承人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有的，只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如同神明審視失敗造物般的絕對冷漠。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滑、毫無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代替皇太子，通過學院每一個尚能工作的揚聲器，響徹每一個角落：
“通告法蒂爾學院全員。”
“鑒於學院內部發生大規模、不可控的叛亂行為，嚴重威脅帝國財產及秩序穩定，且已確認多名重要人員遭叛軍劫持或叛變。”
“經最高權限核準，現啟動最終凈化協議。”
“武器系統‘天使之環’授權解除，進入發射預備序列。”
“倒計時：十分鐘。”
“重覆，‘天使之環’已激活。倒計時：九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天使之環”？！
這四個字如同終極詛咒，瞬間讓機甲庫內所有知曉其含義的人——無論是俘虜還是反抗軍中的前帝國軍人，臉色驟變，血色盡褪！
“不……不可能！”
那名剛才還狂喜的技術官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喃喃自語，“那是……那是傳說中……針對精神力的……終極湮滅武器……陛下怎麽會……學院裏還有這麽多……”
“他瘋了嗎？！”赫連玦猛地沖向屏幕，對著皇太子的影像怒吼，“陛下！是我！赫連玦！還有白瑾、卡爾特、西裏爾！我們都在這裏！快停止！”
白瑾也徹底失去了鎮定，尖聲道：“陛下！我們是四大家族的繼承人！您不能……”
卡爾特臉上的玩世不恭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冰冷：“他想把我們一起清理掉……連同整個學院……”
西裏爾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背叛、徹底拋棄的極致憤怒和絕望。
他家族為帝國貢獻了無數資源，最終換來的，竟是如此輕描淡寫的……“凈化”？！
皇太子端坐於王座之上，對於赫連玦的怒吼、白瑾的尖叫、卡爾特的質問、西裏爾的顫抖，完全無動於衷。他的目光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仿佛他們早已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依舊在無情地讀秒：
“……九分三十秒…二十九秒…”
“他不在乎。”
李念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她看著屏幕上那張完美卻無比殘忍的臉，“你們還沒發現嗎？他從來就沒在乎過任何人。你們，我，這學院裏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隨時舍棄、隨時清理的垃圾。”
“他允許你們高於其他的人的時候你們才能安享榮華富貴，而就算你們全都死了，他也可以隨時提拔其他人到你們的位置。”
“或許對於你們的不滿，早已經顯露端倪了也說不一定。”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四位繼承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是啊，皇太子何時真正在意過他們？
李念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破防覺得有些可笑，所謂的“青睞”，所謂的“游戲”，都只不過是皇太子永恒生命中一場無聊的消遣。
游戲攻略的主角可以是任何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只要皇太子還在，一切都不會結束。
而這場游戲出現了自己這個皇太子目前無法容忍的變數和混亂，選擇也很簡單，與其下來收拾殘局，還不如直接將整個棋盤徹底摧毀！
李念並不意外皇太子做出如此選擇。
“不……我不想死……”白瑾癱倒在地，失態地哭泣起來。
赫連玦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卻找不到任何出路。
卡爾特死死盯著屏幕，眼神變幻莫測，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西裏爾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點的嘶吼，猛地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鮮血瞬間從指縫中滲出。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機甲庫。剛剛奪取控制權的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末日降臨的無邊恐懼。
就連反抗軍的戰士們，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動作變得遲緩，臉上浮現出茫然和恐懼。
“……八分五十五秒…五十四秒…”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李念猛地轉身，不再看那令人絕望的屏幕。她的目光掃過陷入恐慌的眾人，最終落在那些龐大的機甲上。
“扳手！機甲啟動進度如何？！”
“老板！系統權限被鎖死了！最高控制權在……在他手裏……”
扳手指著屏幕上的皇太子，臉色難看，“我們無法獲得完全控制，只能進行基本操作。”
“這就夠了，”李念擡眼厲聲道，“所有人聽令！放棄所有不必要物資！能啟動的機甲全部啟動！技術員，我給你們三分鐘，繞過權限，至少要把防禦系統和動力核心給我激活，其他人，準備依托機甲庫進行最後的準備，我們還有時間！”
她的聲音如同在絕望冰原上點燃的一把火，雖然微弱，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他說凈化就凈化嗎？！”李念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些面露絕望的四大家族私兵和俘虜，“看看你們效忠的對象！看看他是如何對待你們的！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跟我們一起，殺出一條生路！”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那些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皇家衛兵、四大家族的私軍，在意識到自己同樣被無情拋棄後，眼中重新燃起了兇悍的光芒——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之光。
赫連玦猛地擡起頭，赤紅的眼睛看向李念，又看向皇太子的屏幕，兩邊的背叛讓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他無奈發出一聲咆哮：“赫連家所屬！聽她指令！戰鬥！”
卡爾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卡爾特家的人，別楞著了，不想變成宇宙塵埃就動起來！”
西裏爾沒有說話，只是對身後僅存的、忠誠於西裏爾家族的護衛隊長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護衛隊長立刻點頭，開始收攏殘部。
白瑾看著瞬間倒戈的眾人，臉色更加蒼白，但也顫抖著對自家私兵點了點頭。
求同存異，在巨大危機面前，原本互相敵對的勢力，被迫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暫時聯合了起來。
機甲庫內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卻高效的戰前工坊。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嘗試破解權限，戰士們則瘋狂地向機甲搬運武器彈藥，加固防禦工事。
李念跳上一臺剛剛勉強啟動的重型機甲副駕駛位，接過扳手遞過來的戰術面板，快速分析著學院結構圖和“天使之環”可能攻擊的路徑。
“……七分零一秒…六十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透過機甲庫破損的穹頂和裂縫，已經可以隱約看到學院外圍空間，那支龐大的帝國艦隊正在展開攻擊陣型。而在艦隊後方，一個巨大的、如同天使光環般的環形構造體，正從旗艦後方緩緩延伸、展開，環體內部開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幽藍色能量光芒！
那就是“天使之環”！精神力湮滅炮！
它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宇宙中一只緩緩睜開的、冷漠無情的審判之眼，鎖定了整個法蒂爾學院！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下。
李念握緊了操控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能感覺到那毀滅性能量帶來的、仿佛靈魂都在戰栗的壓迫感。
皇太子……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徹底的、無差別的……毀滅。
“……五分整。”
倒計時如同最終審判的宣告。
機甲庫內，所有能啟動的機甲紛紛擡起頭，引擎發出悲壯的低吼，武器系統充能完畢，指向蒼穹。
殘存的、來自不同勢力的戰士們，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和外部那越來越亮的毀滅之光。
絕望與希望，恐懼與勇氣，在這最後的五分鐘裏，瘋狂地交織、燃燒。
李念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排除，精神力高度集中，準備迎接這最後的、或許也是最終的碰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誰也沒有註意到，隱秘潛入一直沈默地站在主控制臺角落、試圖破解系統的裴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個人終端上飛快地操作著，接入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物理接口，屏幕上滾過一連串覆雜無比的基因驗證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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