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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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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沒收

白之楠點的是錄視頻,比起照片,他更喜歡視頻帶來的感覺,有動感有交流。

他能記錄下林釋那溫和的目光,以及溫柔的笑容。

高中最後的一年半,他要多記錄一些生活碎片,無論大小事。

就在他沈浸在記錄美好生活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手機交出來。”

白之楠下了一大跳,手機迅速把手機塞進兜裏,一轉頭發現是趙副主任。

看到他時,白之楠驚得張大嘴巴。

這驚悚程度,不亞於在自己找好小黃片時,家長突然闖進房間,打斷施法。

趙副主任伸手到白之楠的面前:“手機交出來,要不然我通知你們家長了。”

林釋站到白之楠身前擋住趙主任的視線。

“又是你,屢教不改。”趙主任生氣地喊著,“不讓打架偏打架,不讓帶手機偏帶手機,無視校園校規,無組織無紀律,就喜歡跟學校對著幹。”

林釋沈默地跟他對視了幾秒後,轉身假裝掏白之楠的兜,把自己的手機交了上去。

白之楠懵了。

“叫什麽名字?”趙副主任問。

白之楠剛想回答,林釋放在背後的手擺了擺,示意他別說話。

林釋說:“林釋。”

“我問的是他。”趙副主任指著白之楠。

“這是我的手機,剛剛叫他幫我拍照。”林釋把手機遞到一邊又收了回來,當著趙主任的面快速解鎖,快速關了機。

“還拍照呢,”趙副主任接過手機,“成績好就可以違反校規了?就你這種品性差的人,成績再好以後也沒什麽大作為。”

“趙主任,帶手機的確實是我們的錯,手機也上交了,您沒必要亂冤枉人。”白之楠站了起來。

“我冤枉人?”趙副主任笑了笑,“校外打架,在學校幾次三番毆打其他同學,哪裏冤枉他?”

“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每次都是你那侄子先惹的事,”白之楠說,“您這明目張膽地偏袒,還公報私仇,說出去不太好聽吧?”

林釋楞楞地望著白之楠。

這是白之楠再一次站出來維護他,為他反駁老師。

他所謂的家裏人只會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他找事,說他不懂事,哪怕不是他的錯,也是一個勁地讓他道歉。

像是被白之楠護在他身前的模樣刺激到,他眼眶透著紅暈。

耳朵聽不見聲音,只看到白之楠的始終站在他身前,保持護住他的姿勢。

“還敢威脅老師,明天給我寫2千字檢討。”趙主任壓著火氣,又指了指林釋,“還有你,你寫4千字,再找你家長來。”

他說完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釋僵著身子在原地,白之楠回頭來說:“話是我說的,為什麽要找你家長?”

白之楠的手在林釋面前晃了晃,林釋顯然還沒從剛剛的意外事件中緩過神來,白之楠又晃了晃手。

“啊……”林釋收回思緒,“你說什麽?”

“我說,為什麽要找你家長?”白之楠又重覆了一遍。

“找家長去領手機。”林釋平靜地說。

“這麽快就能把手機要回來了?”白之楠說,“我還以為要到期末呢。”

“嗯,成績好,管的比較寬。”林釋笑著,但笑中帶著淡淡的苦澀。

“真羨慕,我之前就被繳了,拖了一個學期才還我。”白之楠說。

“嗯。”林釋點頭,眉頭依舊緊鎖。

“你是在擔心你家裏人麽?”白之楠想起林釋家裏的放養式父母,“何叔有空嗎?”

“有吧。”林釋說。

“剛剛就應該交我的手機上去。”白之楠懊悔地說。

“你的手機裏那麽多照片,我舍不得。”林釋擠出一個笑,“才一個星期而已,沒事的,到時候麻煩一下何叔。”

見林釋還不高興,白之楠以為林釋在為檢討的事情煩惱,說:“ 4000字確實挺多的,我幫你寫。”

“沒事。”林釋搖搖頭,“我寫的比你快。”

“不是我吹,我比你快好吧!”白之楠不服氣,就寫兩千字,閉著眼都能比四千字快。

“嗯,你是秒男,你最快。”林釋說。

“靠!”白之楠掐了林釋一把。

晚自習結束後,兩個人拿了檢討書去辦公室,放到趙主任辦公室就回了家。

跟林釋分開後,一路上白之楠的情緒一直不高,周餘樂在他旁邊絮絮叨叨個不停,他也是提不起興趣。

車停在周餘樂家小區樓下,周餘樂說:“今晚去我家吧,我媽跟我弟去親戚家了。”

“行。”白之楠下車後,對著小劉叔叔說,“小劉叔叔,今晚我不回家。”

“好。”小劉叔叔一腳油門把車開走。

白之楠擡頭看著窗戶上的衣服,都是周餘樂跟弟弟。

他上次來還是在上個學期,他平時很少去周餘樂家。

一是,周餘樂家的家庭狀況太過覆雜,根本不能進去,因為誰也不能保證周雄什麽時候回突然發瘋。

二是,他媽媽時不時會恍惚,不敢相信周雄變成植物人,白之楠也不好隨意去探望。

周餘樂打開了門,白之楠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

屋子裏很整潔,與白之楠記憶中他家混亂不堪的景象截然相反。

白之楠坐到沙發上,面前電視櫃上擺著很多照片,多了很多周餘樂兄弟倆和他媽媽的照片。

照片上每個人都洋溢著笑容,那是帶著輕松愉快的笑容。

白之楠楞楞地望著照片,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湧上胸口。

“想什麽呢?”周餘樂給白之楠遞了杯水。

白之楠抿了一口:“這些照片都是新拍的吧。”

“對,我媽她跳舞嘛,瘦了好多,她說她找回了年輕時的狀態,”周餘樂笑了笑,“非要拉著我們多拍照片,說是要多留她現在恢覆貌美的樣子。”

白之楠長長舒了口氣。

自從周雄開始打人,周餘樂的媽媽沒有一天不是以淚洗面。

現在周雄變成植物人了,她都能找回之前迷失在婚姻墳墓裏的自己。

“都在往好方向走,你也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周餘樂說,“我都不想了,我很快樂,不用再聽到爭吵,打架,亂摔東西,尖叫,我每天回家都很輕松。”

“好。”白之楠點點頭。

“對了,我弟給你畫了張畫。”周餘樂起身去他房間裏找東西。

“畫?”白之楠終歸是提起了點興趣。

周餘樂從房間裏拿出一張紙,上邊畫著兩個小人,其中一個小人身上還畫了翅膀。

“這是天使與人類對話?”白之楠發散思維。

“對,我老弟說這帶翅膀的是你。”周餘樂坐到沙發上,往後靠了靠。

“我變成天使了?”白之楠笑著說。

“他說你一直在幫助我們,你就是天使一般的存在。”周餘樂看著畫,“怎麽樣,我老弟是不是很有想象力?”

“是挺有想象力的。”白之楠笑笑。

周餘樂見他情緒好了點,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煩什麽?”

“林釋的手機被收了。”白之楠想了想說。

“然後呢?”周餘樂看著白之楠。

“然後……”白之楠也不知道有什麽然後,他只隱隱地感覺到林釋有心事。

“他有事不跟你說?”周餘樂說。

“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白之楠一臉吃驚。

“你心裏有事不知道怎麽跟我說的時候,就是那副死表情。”周餘樂說。

白之楠抿著嘴,“我問了,可他總是不說。”

“林釋那人一看就很能憋,感覺什麽事都能一個人死扛。”周餘樂說,“他心情不好,你心情也不好,你心情不好,我的心情能好到哪去?”

“那怎麽辦?”白之楠聲音太低,轉過頭透過窗看著天上的月亮。

怎麽辦?

能怎麽辦啊?

很多時候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他不知道怎麽說林釋才願意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林釋總是會考慮很多事,很多白之楠根本沒想到的事情。

無論白之楠怎麽問,他都只避重就輕地告訴一部分。

白之楠有時候也很頭疼,他心疼林釋的成長經歷,可苦惱他沒有辦法讓林釋完全對他敞開心扉。

“我覺得吧,他不愛說,可能是考慮到說了會影響你的情緒。”周餘樂說。

“他是這樣想。”白之楠說。

“你的家庭條件和家庭狀況,造就你開朗的性格,很多事,你都是無所顧忌地去說去做,而他不是。”周餘樂說。

白之楠陷入沈思。

“我不了解他,可能我說的也不太對,”周餘樂說,“他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考慮到的事情總會比你多,而且養成了習慣,不容易改變。”

白之楠:“……”

“你們的家庭不同,思維模式也有差異。”周餘樂說,“你估計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尋找到合適的方式,才能緩和你們之間的分歧。”

怎麽找到合適的方式呢?

白之楠想了很多辦法,可林釋還是有所保留。

他也想不清楚為什麽。

“我覺得吧,你可以問一下,他和他爸媽的相處模式,可能是他們說話讓他感到了壓力和焦慮,他才總是擔心未來的事情。”周餘樂說。

白之楠心疼地看著他,久久都一言不發。

“我都是瞎猜的,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周餘樂笑了笑。

周餘樂的爸媽經常吵架打架,讓周餘樂一直都很沒有安全感,總盼望著長大之後離開這個地方。

逃,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最好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組成一個自己的家庭。

這個白之楠一直都知道,正是有這樣的家庭背景,周餘樂遠比白之楠要成熟懂事得多。

“哦,我想起了個事,你要聽嗎?”周餘樂說。

“你說。”白之楠說。

“咱們學校不是前三名都有獎金嗎?”周餘樂說。

白之楠點點頭。

“林釋之前考前三,他後媽叫他把錢交出來,他不願意,他後媽就跑到學校鬧事,聽說鬧得很難看。”周餘樂說,“反正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考過前三。”

白之楠聽到這話,頓時胸口悶悶的,喘不上來氣。

口腔裏幹燥無比,舌頭仿佛粘到上顎,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林釋其他科都很穩定,就語文差點,英語更是更一大點。

他當時以為林釋就是單純地英語不好,他還逼林釋背單詞,記語法,完全沒有想過有他是要控分的原因。

這次的手機被繳了,不知道會不會聯系到林釋的後媽。

他一想到林釋,可能要再次經歷那些指責,他心裏就止不住地難過。

這一夜白之楠怎麽都睡不著,心慌不已。

白天到教室也是沒有精神,上課強撐著,下課立馬趴下去補覺。

“你昨天沒睡好?”林釋看著白之楠困到睜不開眼的樣子,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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