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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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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更好

“兩個人選這邊的,貴點質量好點。”老板說。

林釋看清牌子上的價格後,小聲對白之楠說:“算了,我不值你花這麽多錢。”

“你值得。”白之楠幾乎是下意識喊出來的。

林釋一怔,楞在原地,呆呆地望向他。

白之楠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立馬轉身躲進店裏。

他一眼就挑中了一個最貴的黑色金色自行車,從店裏推出來。

林釋一直背對著他,仰著頭望著天邊的夕陽,手攥緊衣角,身體微微顫,不知在想什麽。

白之楠盯著林釋的背影,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視線下移,最後停留在手中推著的自行車上,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選這輛。

大概是聽到林釋說自己不值得的時候,心裏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林釋值得最好的。

這是他腦子裏突然冒出的唯一念頭。

林釋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擔心突然詢問很冒昧,所以一直忍著。

人只有熟悉到了一定程度了,自然而然什麽秘密都會分享。

他在等,等到面前這個人主動開口,向他敞開心扉。

雖然不知道會等多久,但他還是願意耐著性子等。

“林釋,你試試。”白之楠把車推到林釋面前。

“好。”林釋的聲音裏夾雜一絲絲鼻音。

林釋的大長腿往車上一跨,腳一踩,車穩穩地朝遠處駛去。

白之楠盯著他的背影,默默祈禱,林釋能快點接納他,讓他真正走進他心裏。

他本來就是一個三分鐘熱度,但現在急不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對林釋好。

林釋又調了個頭,停在白之楠前邊。

“上來吧,我們兜兜風。”林釋語氣平靜,聽不出別的情緒。

估計是想到身上的短袖還帶著汗,他快速把校服外套穿上。

白之楠坐上後座,手抓著林釋的校服外套。

晚風輕輕吹過,淡淡的薄荷香撲鼻,他靠近林釋背部時,還聽到他的心在狂跳。

你的激動是因為騎著車兜風,還是因為有我陪著呢?

白之楠腦子裏全是這個問題。

穿過各種小吃香味的街道裏時,白之楠的肚子咕咕響。

他扯了扯林釋的衣角說:“林釋,你餓沒?”

“我還好,你想吃什麽?我回店裏給你做。”林釋說。

“你不回飯店,真的沒事麽?”白之楠問。

他才想起來,林釋每天都早早離開教室回飯店做事,今天這樣耽擱,怕他會挨罵。

“周二和周四下午,弟弟有培訓課,不回都沒關系。”林釋笑著說。

“那就行。”白之楠松了口氣。

城西街道翻修後,許多店鋪都還沒有開張,兩個人就瞎逛。

路邊上家有家粉店,人不多。

白之楠就拍了拍林釋的肩膀,林釋扭緊剎車,自行車停在店口。

這家店的裝修風格很覆古,木質的家具,上面的劃痕,都透露著久遠的年代感。

特別是這朝陽的窗戶,夕陽照進來,店鋪裏暖洋洋的氛圍瞬間彌漫開來。

白之楠坐在了靠窗的位子,林釋坐到他的對面,一直都是靠邊坐,現在面對面還真有點不習慣。

總有點莫名的羞澀。

他低著頭翻著桌上的菜單,企圖轉移註意力,但一瞥到菜單上各式各樣的名稱,選擇困難癥又犯了。

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整個菜單瀏覽了一遍,楞是沒選出來。

真不知道這個選擇困難什麽時候能治愈。

白之楠擡頭看一眼林釋,卻發現對面這個人都沒在看菜單,一直在盯著他。

“你在看什麽?”白之楠問。

“沒。”林釋略帶心虛轉頭看向窗外。

“林釋,你想吃什麽?”白之楠問。

每次出去吃飯,都靠周餘樂決定,他懶慣了,實在是選不出來,那就把這個世紀難題丟給林釋。

“我不餓。”林釋說。

“兩個人吃才有胃口。”白之楠說。

他知道只要他開口說他想,林釋都不會拒絕。

事情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林釋沒有拒絕,倒是十分熟練地點了店裏的招牌。

“你來過這家店嗎?”白之楠問。

“路過幾次。”林釋說,“後面這邊重新鋪路,就沒來過了。”

“以前都沒發現這家店。”白之楠四處打量著這家小店。

“之前城西這邊施工,就圍了這塊。”林釋說。

“怪不得。”白之楠點點頭。

話落,兩個人幹坐著。

林釋正盯著門口,白之楠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目光最終鎖定在門口的自行車上。

“是不喜歡嗎?”白之楠問。

“不……不是。”林釋眼底流露出一絲慌亂。

他說話都磕巴一下,抿了抿嘴,對上白之楠的眼睛,說:“我喜歡,很喜歡。”

他的眼神裏滿是真摯,看不出半點虛假。

雖然這句話,是為了證明他喜歡那輛自行車,可越想越覺得不只是說車。

白之楠甩了甩頭,想把腦子裏的想法甩出去。

氣氛開始焦灼,他低著頭,用手扇著風,企圖給自己降溫。

對面坐的林釋在看到他紅透的臉時,手掌不自覺地收攏,大拇指搓著食指的第二節指腹。

白之楠不敢看林釋,把目光移到別處,卻又忍不住偷偷瞟幾眼。

林釋見白之楠一直在扇風,就起身打開了窗戶。

“很熱嗎?”一個老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之楠擡起頭,就瞧見了一個兩鬢發白的老人,端著粉放在了他們面前。

“我給你們把風扇打開了。”奶奶笑容和藹。

“謝謝。”白之楠笑著說。

林釋拿了一雙筷子,用紙巾擦了之後遞了過來。

白之楠很自然地接過,林釋低著頭抿著嘴笑。

客氣是給不熟的人的社交方式,對待親近的人不需要格外客氣。

夕陽餘暉,晚風輕拂頭發,面前碗裏的粉也泛著亮光。

白之楠下意識掏出手機想拍一張,剛擡頭就與林釋的目光撞個滿懷。

“林釋,合影一張吧。”白之楠說。

“好。”林釋笑著看向他。

白之楠點開相機自拍,不知道擺什麽手勢,兩人都默契比出了剪刀手。

“看看,這是我們第一張合照。”白之楠把手機轉過去。

“不算第一張。”林釋說。

“什麽?”白之楠有些懵。

“嗡”腦子裏一道驚雷閃過,他想起喝醉的時候,自己死皮賴臉地拉著林釋拍的那張醉酒合照。

頓時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居然記得。”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屁股下的椅子突然長出了刺,刺得他難受,怎麽坐都不舒服。

他埋頭吃粉,頭發擋住眼睛,這樣對面的人就看不見他眼底閃過的心虛。

“記得。”對面的林釋像是沒看出白之楠的尷尬,又補充了一句,“一直記得。”

白之楠剛想開口跟林釋對賬,但掃到了收銀臺上老奶奶那慈愛的笑容,就不好意思再多說。

他吃完最後的幾口,起身付了錢就扯著林釋走。

自行車上,微風拂面 ,白之楠感到一陣涼爽。

街邊的路燈忽然亮了起來。

“你剛剛想說什麽?”林釋開口。

“林釋,我想記錄我們的高中生活,給青春留下點美好的回憶。”白之楠反覆斟酌之後說。

“好,聽你的。”林釋說。

“林釋。”白之楠喊。

“嗯。”林釋回應。

“林釋。”白之楠又喊。

“怎麽了?”林釋問。

“沒,就是覺得你的名字好聽。”白之楠想了想說。

“確實。”林釋說。

屬實沒想到林釋會這麽說,感覺他的話變多了點,也可能是兩人關系走得更近一些。

“完全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林釋。”白之楠笑出聲。

“什麽樣?”林釋也跟著笑。

“就,一開始覺得你冷冰冰,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都沒想過我們會成朋友。”白之楠說。

“然後呢?”林釋問。

白之楠扯著他的校服,“後來相處久了發現,你人很好。”

“嗯。”林釋回應。

“你為什麽不跟班上的同學說話呀?”白之楠問。

林釋沒說話,繼續蹬著自行車,只是放慢了車速。

良久,他說:“家裏的原因,我沒時間交朋友,他們問我問題,我總是拒絕,後來還動手打傷了同學,就沒人敢跟我說話了。”

白之楠:“……”

“沒事,現在有你。”林釋語氣裏帶著愉悅。

白之楠抓緊了他校服的衣角。

林釋清了清嗓子說:“你知道嗎,我真的……”一輛車駛過。

“嘀——”的喇叭聲響徹巷子,白之楠下意識捂住耳朵,沒聽見他後面的話。

當那輛車遠去,林釋拐進小路,白之楠壓了壓自己的耳朵,緩解剛剛突如其來噪音。

生怕自己用來聽滿分聽力的耳朵壞掉。

車停在了車棚裏時,白之楠想起剛剛林釋說了一半的話,問他:“你剛剛後半句說了什麽?”

林釋笑得一臉滿足,搖搖頭說:“沒什麽。”

白之楠實在受不了別人話說一半,太難受了,他就在林釋面前晃來晃去,問他到底說了什麽。

林釋看著在他面前的人,笑得更開心了。

白之楠實在難受,用哀求的語氣說:“我強迫癥,真的受不了,就說一句。”

“嘻嘻。”林釋突然笑了笑。

“什麽?”白之楠眼睛都睜大了,“什麽意思?”

“就是開心的意思。”林釋笑著說。

臨近上課,走廊裏只有三三兩兩的同學,一進教室,坐了滿滿當當的同學。

兩人坐到位置上,就看見桌子上鋪滿了試卷,各科都有,亂糟糟的。

周餘樂看見兩人一塊進來的,張嘴就問:“你倆出去吃的?”

白之楠轉過頭說:“你猜啊。”

“猜個屁啊。”周餘樂嘟著嘴,洋裝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樣,“你個負心漢,有了新歡就拋棄我這個舊愛。”

“鈴聲一敲,你瞬間消失,我都不好意思說你。”白之楠說。

“太餓了嘛,畢竟吃飯最大。”周餘樂笑笑。

“那你鬼叫什麽?”白之楠問。

“哇靠!你居然為他兇我?哼,渣楠。”周餘樂雙手抱胸,很是氣憤。

白之楠把臉轉回去笑。

旁邊的人把卷子整理好,放到他面前說:“寫吧。”

“頭疼。”白之楠看著那厚厚一沓卷子,頓時覺得腦袋暈。

“不會的問我。”林釋說。

“好。”白之楠提起筆刷題。

坐前桌的陶強用椅子往後撞了一下又一下。

很輕,但一直動,就擾得人心煩,白之楠往後挪挪,那人也往後移。

沈爍停下了筆,偏頭對著發出噪音的人說:“身上癢就去洗澡。”

陶強雖生氣,卻也不敢輕易跟沈爍翻臉。

畢竟她大考小考的都是年級第一,老吳眼前的紅人,根本惹不起,灰溜溜把椅子撤了回去。

坐後邊目睹了全程的兩人,看向彼此默契一笑,繼續動筆寫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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