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援
關燈
小
中
大
第77章 救援
馬大嫂返回江南鎮的時候街上已經沒人了，小吃車全都關閉起來，扣上了門板，她一口氣跑回超市，把抽屜裏的零錢揣好，又找來一個大包，裝上老伴兒的骨灰和瓶子背在背上。
作為江邊老戶，她意識到元寶江隨時有可能玩完，必須趕緊撤離。收拾妥當，她戀戀不舍地回望超市，忽然發現自己一雙手還閑著呢，於是又跑回去，抱起電視機。
跑到門口，門毫無征兆地開了，三五個穿著雨衣的人急匆匆地出現，朝她喊道：“別顧著東西了，洪水馬上到，快上車！”
馬大嫂認出眼前的人都是鎮上的幹部，丟下電視機就要走。一個人又拉住她問：“屋子裏還有人嗎？”
雨聲和江水聲震耳欲聾，馬大嫂扯著嗓子回答道：“沒了，俺家就我自己！”
那群人把她推向門口的面包車，又沿街向上走。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鎮裏過來轉移群眾的，跟上去道：“村民都在江南二小，黃村長能帶著他們往後山跑，村子裏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了！”
一人問道：“那你知道誰家有孩子和老人嗎？”馬大嫂過一遍腦子，“跟我來！”
積水上漲，一部分漫過門檻流進房子裏，一部分順著江堤匯入元寶江中。馬大嫂帶領幹部們穿大街越小巷，陸續背出行動不便的老人和孩子，把他們放進面包車。人數太多，只是走完前街面包車就裝滿了，車子先行開走，他們又奔向鎮子裏面。
眼下的情況是，村幹部都不在，只有馬大嫂熟悉每家每戶的情況，只靠她一個帶路很影響工作效率。正不知怎麽辦，他們路過李耗子家的老屋，兩個女孩跑了出來。
是李迪和杜小默，這對冤家自從昨天早晨打了一架後就沒再見面，結果今天下午考完試都偷偷溜出來到文化節玩，又遇見了。李迪當即提出要跟杜小默一對一單挑，杜小默立即拿出紙寫生死狀，寫到一半兒下雨了，紙被打濕，李迪就把杜小默帶到老屋繼續寫，雨越下越大，她們簽好字後就在屋子裏等待雨停，雨一直沒停，她們就等到現在。
馬大嫂道：“哎媽呀李迪，你咋挑今天回來了呢？快帶著你同學走，洪水就要來了！”
李迪掃一眼眼前的人，猜到他們正在幹什麽，問道：“你們這是要轉移群眾嗎？”
一個幹部點頭。
李迪道：“這一片我熟悉，我帶一隊搜這邊，你帶一隊往南邊走。”
幹部說：“不行，你們倆都是孩子，不能讓你們冒險，快往喜鵲橋那邊跑。”
李迪白他一眼，“你才是孩子呢，老娘明天就成年了！”說完，她跑向後院老太太家。
幹部們覺得讓兩個孩子單獨走也不安全，只好兵分兩路。杜小默默默跟著李迪，路上，李迪說：“你這大小姐快走吧，水來了把你淹死我就不能弄死你了。”
杜小默撅著嘴，“老娘才不是大小姐，你能幹的事兒我都能幹！我比你聰明。”
說完，她問身後的人，“你們怎麽不用大喇叭通知？下雨時有一些游客跟擺地攤的都進村躲雨了，應該把他們也發動起來。”
跟著跑的幹部本想說黃村長應該已經通知完了，可轉念一想，那老家夥一直在江南二小，根本不可能來得及通知，猛一拍腦門，派出一個人跑去村部。
來到後院老太太家，老太太正在幾個游客的幫助下往門口堆砌磚頭擋水，游客裏的小孩子興高采烈地蹦著，李迪大喊：“別砌了李奶奶，快走，大水要來了！”
李奶奶一受刺激，腿當時站不住了，一個幹部要背她，李迪沖去車棚，把馬車拽了出來，把老太太和孩子放在車上，然後又把驢圈裏的毛驢拉出來，套進車轅。
她的動作不是很嫻熟，但在大聲的口號下驢也沒有耍脾氣。杜小默大為驚訝，“你還會幹這個？”
李迪坐上驢車前座，鞭子一揚，驢車緩緩移動。“你懂個屁！老娘會得多了。”
這時村裏的大喇叭響了，“各位村民和游客請註意，洪水馬上就來了，請結合實際情況準備交通工具，馬上到老街上集合，請馬上到老街上，註意照顧左鄰右舍的老人、孩子和婦女，不要攜帶財物，不要攜帶財物……”
聲音在雨夜中傳播，留守在家中的村民們方知大禍臨頭，紛紛跑出家門。他們先是到左鄰右舍叫人，然後扶老攜幼朝老街上轉移。
面包車再次開回來，後面跟著一些私家車，村民們就近爬上車，陸續撤離。
場面很混亂，李迪卸下一車人後找不到救援的人了，就繼續趕著驢車往鎮子裏狂奔，邊跑邊甩響鞭子提醒村民這邊有車，杜小默坐在驢車上，雙手攏成喇叭大聲喊，“還有人嗎？還有人嗎？快往這邊來！這邊有超酷的座駕……”
李迪覺得她像個神經病，“你看見過發大水嗎？”
杜小默回答：“看見過，在電視上。”
李迪道：“怪不得你這麽輕松，我告訴你，水要是漫過來，咱倆很可能就死了。”
杜小默道：“我不信。要是這樣，你怎麽不害怕？”
李迪冷冷道：“我賤命一條，爹不親娘不愛的，死了就死了。”
杜小默忽然有些動容，“那至少也應該活著吧，我們自己愛自己就好了啊。”
李迪撇嘴，“少說風涼話了。你爹是當官的，你媽是做買賣的，你要啥有啥，根本理解不了我這種人。”
杜小默給她一拳，“你以為這樣好啊？我爸不是喝酒應酬就是加班工作，我媽不是外出談買賣就是泡在工廠，一個禮拜我都見不到一次面，錢是大把大把的，可是陪伴呢？而且你不知道，他們做的很多事都不合法，我總感覺有一天他們要完蛋。”她忽然擡起頭，閉上眼睛迎著雨水，“如果能選擇的話，我寧願生在一個普通人家，每天跟父母待在一起，聽他們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攢很長時間的零花錢給他們買禮物，那種生活一定很美……”
李迪輕輕給了她一鞭子，“那你就得被人家嘲笑買不起新衣服，被人誣賴偷手機，沒有朋友，被人冷落。”
杜小默轉回臉，緩緩睜開眼睛，鄭重地問：“李迪，我要是跟你說聲對不起的話，你不會覺得是我怕你吧？”
李迪“哼”了一聲，“用不著對不起，生死狀都簽完了，咱倆早晚要死一個。”
沈默一下，杜小默說：“那我也應該說聲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甚至有點嫉妒，你比我獨立，比我堅強，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解決，所有的困難都自己面對，我之所以總是欺負你，總是嘲笑你，就是想為自己找一點存在感。你不知道，昨天早晨沒有收到禮物心裏多難受，當老師說有人給我驚喜時，我差一點就哭了，我暗暗發誓不管是誰給我驚喜我就一輩子認準她是我的好朋友，為她兩肋插刀，結果你他媽竟然給我準備了一塊磚頭，哈哈哈哈哈……”
杜小默笑得前仰後合，李迪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雨水落在她們臉上，沖刷掉了滾燙的熱淚。
忽然，毛驢子發出一聲喊叫，四條腿拉開定在原地。李迪一手揚起鞭子，一手擋住身後的杜小默，警惕周圍是不是有什麽危險。
前方已經來在鎮子中央的活動廣場，一座涼亭立在雨中，涼亭頂上不知怎地爬上去一個人，披頭散發，穿著一件長袍，手裏揮舞著一把劍，嘰嘰歪歪地念叨著什麽。
杜小默驚慌大喊：“阿姨你快下來，打雷天站在高處小心被閃電劈到啊！”
那人猛地轉身面對這邊，“太上老君親傳弟子在此，蛇精快收了洪水，還我江南鎮太平！”
李迪拉住車閘，道：“這是我四嬸兒，跟她說人話沒有用，你吸引她的註意力，我來想辦法。”
說完，李迪偷偷下車，走到涼亭底下。杜小默見涼亭上的“法海”似乎有所防備，叉腰站起來，道：“老娘就是太上老君，你快下來給我上香，要不然……要不然我淹了你的金山寺！”
她這邊跟白月英對罵，李迪順著柱子偷偷爬到涼亭頂上，來到白月英身後，猛地一推，白月英一個沒站穩，從涼亭上摔了下來。杜小默趁機撲上去，用鞭子把白月英的手腳捆上了。之後她們倆把白月英擡到車上，用桃木劍抽驢屁股前行。
老驢似乎感到神仙的鞭策，跑得更賣力氣了。不多時，李迪走完最後幾戶她記得有老人的人家，確定老人們都已經走了，趕著驢車返回老街向喜鵲橋那邊走。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氣中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老驢越來越慌張，不時回頭望一眼，又不時腳底打滑，慢慢的，李迪發現是大地在震動，老街上的積水像是放在鼓面上的豆子一樣蹦跳著，與此同時有什麽毀天滅地的轟響正在淹沒她們的聽覺。
忽然，一道強光伴隨著一聲轟鳴落在她們身後，老驢渾身毛發豎起，瘋了一樣往前竄去，猝不及防間，李迪被顛到地上，車輪子在她腳踝上軋過，她爬起來要追，一陣劇痛傳動腦袋，差點把她疼暈。
車上，杜小默就要往這邊跳，可神志不清的白月英死死抓住她不放，她朝李迪伸手，大聲呼喊，卻只能隨著驢車消失在雨簾中。
李迪忍痛爬到路邊，扶著墻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回頭間看到老屋門前的三棵老榆樹正在冒煙，心想剛才大概是閃電擊中老榆樹，把驢嚇毛了。
然後，還不等她收回目光，又一聲巨響在上游炸響，饅頭形的火光轉瞬即逝。大地震得更厲害了，那股毀天滅地的聲響越來越近，襯托得周圍一片安寧，她終於想到，是洪峰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馬大嫂返回江南鎮的時候街上已經沒人了，小吃車全都關閉起來，扣上了門板，她一口氣跑回超市，把抽屜裏的零錢揣好，又找來一個大包，裝上老伴兒的骨灰和瓶子背在背上。
作為江邊老戶，她意識到元寶江隨時有可能玩完，必須趕緊撤離。收拾妥當，她戀戀不舍地回望超市，忽然發現自己一雙手還閑著呢，於是又跑回去，抱起電視機。
跑到門口，門毫無征兆地開了，三五個穿著雨衣的人急匆匆地出現，朝她喊道：“別顧著東西了，洪水馬上到，快上車！”
馬大嫂認出眼前的人都是鎮上的幹部，丟下電視機就要走。一個人又拉住她問：“屋子裏還有人嗎？”
雨聲和江水聲震耳欲聾，馬大嫂扯著嗓子回答道：“沒了，俺家就我自己！”
那群人把她推向門口的面包車，又沿街向上走。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鎮裏過來轉移群眾的，跟上去道：“村民都在江南二小，黃村長能帶著他們往後山跑，村子裏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了！”
一人問道：“那你知道誰家有孩子和老人嗎？”馬大嫂過一遍腦子，“跟我來！”
積水上漲，一部分漫過門檻流進房子裏，一部分順著江堤匯入元寶江中。馬大嫂帶領幹部們穿大街越小巷，陸續背出行動不便的老人和孩子，把他們放進面包車。人數太多，只是走完前街面包車就裝滿了，車子先行開走，他們又奔向鎮子裏面。
眼下的情況是，村幹部都不在，只有馬大嫂熟悉每家每戶的情況，只靠她一個帶路很影響工作效率。正不知怎麽辦，他們路過李耗子家的老屋，兩個女孩跑了出來。
是李迪和杜小默，這對冤家自從昨天早晨打了一架後就沒再見面，結果今天下午考完試都偷偷溜出來到文化節玩，又遇見了。李迪當即提出要跟杜小默一對一單挑，杜小默立即拿出紙寫生死狀，寫到一半兒下雨了，紙被打濕，李迪就把杜小默帶到老屋繼續寫，雨越下越大，她們簽好字後就在屋子裏等待雨停，雨一直沒停，她們就等到現在。
馬大嫂道：“哎媽呀李迪，你咋挑今天回來了呢？快帶著你同學走，洪水就要來了！”
李迪掃一眼眼前的人，猜到他們正在幹什麽，問道：“你們這是要轉移群眾嗎？”
一個幹部點頭。
李迪道：“這一片我熟悉，我帶一隊搜這邊，你帶一隊往南邊走。”
幹部說：“不行，你們倆都是孩子，不能讓你們冒險，快往喜鵲橋那邊跑。”
李迪白他一眼，“你才是孩子呢，老娘明天就成年了！”說完，她跑向後院老太太家。
幹部們覺得讓兩個孩子單獨走也不安全，只好兵分兩路。杜小默默默跟著李迪，路上，李迪說：“你這大小姐快走吧，水來了把你淹死我就不能弄死你了。”
杜小默撅著嘴，“老娘才不是大小姐，你能幹的事兒我都能幹！我比你聰明。”
說完，她問身後的人，“你們怎麽不用大喇叭通知？下雨時有一些游客跟擺地攤的都進村躲雨了，應該把他們也發動起來。”
跟著跑的幹部本想說黃村長應該已經通知完了，可轉念一想，那老家夥一直在江南二小，根本不可能來得及通知，猛一拍腦門，派出一個人跑去村部。
來到後院老太太家，老太太正在幾個游客的幫助下往門口堆砌磚頭擋水，游客裏的小孩子興高采烈地蹦著，李迪大喊：“別砌了李奶奶，快走，大水要來了！”
李奶奶一受刺激，腿當時站不住了，一個幹部要背她，李迪沖去車棚，把馬車拽了出來，把老太太和孩子放在車上，然後又把驢圈裏的毛驢拉出來，套進車轅。
她的動作不是很嫻熟，但在大聲的口號下驢也沒有耍脾氣。杜小默大為驚訝，“你還會幹這個？”
李迪坐上驢車前座，鞭子一揚，驢車緩緩移動。“你懂個屁！老娘會得多了。”
這時村裏的大喇叭響了，“各位村民和游客請註意，洪水馬上就來了，請結合實際情況準備交通工具，馬上到老街上集合，請馬上到老街上，註意照顧左鄰右舍的老人、孩子和婦女，不要攜帶財物，不要攜帶財物……”
聲音在雨夜中傳播，留守在家中的村民們方知大禍臨頭，紛紛跑出家門。他們先是到左鄰右舍叫人，然後扶老攜幼朝老街上轉移。
面包車再次開回來，後面跟著一些私家車，村民們就近爬上車，陸續撤離。
場面很混亂，李迪卸下一車人後找不到救援的人了，就繼續趕著驢車往鎮子裏狂奔，邊跑邊甩響鞭子提醒村民這邊有車，杜小默坐在驢車上，雙手攏成喇叭大聲喊，“還有人嗎？還有人嗎？快往這邊來！這邊有超酷的座駕……”
李迪覺得她像個神經病，“你看見過發大水嗎？”
杜小默回答：“看見過，在電視上。”
李迪道：“怪不得你這麽輕松，我告訴你，水要是漫過來，咱倆很可能就死了。”
杜小默道：“我不信。要是這樣，你怎麽不害怕？”
李迪冷冷道：“我賤命一條，爹不親娘不愛的，死了就死了。”
杜小默忽然有些動容，“那至少也應該活著吧，我們自己愛自己就好了啊。”
李迪撇嘴，“少說風涼話了。你爹是當官的，你媽是做買賣的，你要啥有啥，根本理解不了我這種人。”
杜小默給她一拳，“你以為這樣好啊？我爸不是喝酒應酬就是加班工作，我媽不是外出談買賣就是泡在工廠，一個禮拜我都見不到一次面，錢是大把大把的，可是陪伴呢？而且你不知道，他們做的很多事都不合法，我總感覺有一天他們要完蛋。”她忽然擡起頭，閉上眼睛迎著雨水，“如果能選擇的話，我寧願生在一個普通人家，每天跟父母待在一起，聽他們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攢很長時間的零花錢給他們買禮物，那種生活一定很美……”
李迪輕輕給了她一鞭子，“那你就得被人家嘲笑買不起新衣服，被人誣賴偷手機，沒有朋友，被人冷落。”
杜小默轉回臉，緩緩睜開眼睛，鄭重地問：“李迪，我要是跟你說聲對不起的話，你不會覺得是我怕你吧？”
李迪“哼”了一聲，“用不著對不起，生死狀都簽完了，咱倆早晚要死一個。”
沈默一下，杜小默說：“那我也應該說聲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甚至有點嫉妒，你比我獨立，比我堅強，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解決，所有的困難都自己面對，我之所以總是欺負你，總是嘲笑你，就是想為自己找一點存在感。你不知道，昨天早晨沒有收到禮物心裏多難受，當老師說有人給我驚喜時，我差一點就哭了，我暗暗發誓不管是誰給我驚喜我就一輩子認準她是我的好朋友，為她兩肋插刀，結果你他媽竟然給我準備了一塊磚頭，哈哈哈哈哈……”
杜小默笑得前仰後合，李迪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雨水落在她們臉上，沖刷掉了滾燙的熱淚。
忽然，毛驢子發出一聲喊叫，四條腿拉開定在原地。李迪一手揚起鞭子，一手擋住身後的杜小默，警惕周圍是不是有什麽危險。
前方已經來在鎮子中央的活動廣場，一座涼亭立在雨中，涼亭頂上不知怎地爬上去一個人，披頭散發，穿著一件長袍，手裏揮舞著一把劍，嘰嘰歪歪地念叨著什麽。
杜小默驚慌大喊：“阿姨你快下來，打雷天站在高處小心被閃電劈到啊！”
那人猛地轉身面對這邊，“太上老君親傳弟子在此，蛇精快收了洪水，還我江南鎮太平！”
李迪拉住車閘，道：“這是我四嬸兒，跟她說人話沒有用，你吸引她的註意力，我來想辦法。”
說完，李迪偷偷下車，走到涼亭底下。杜小默見涼亭上的“法海”似乎有所防備，叉腰站起來，道：“老娘就是太上老君，你快下來給我上香，要不然……要不然我淹了你的金山寺！”
她這邊跟白月英對罵，李迪順著柱子偷偷爬到涼亭頂上，來到白月英身後，猛地一推，白月英一個沒站穩，從涼亭上摔了下來。杜小默趁機撲上去，用鞭子把白月英的手腳捆上了。之後她們倆把白月英擡到車上，用桃木劍抽驢屁股前行。
老驢似乎感到神仙的鞭策，跑得更賣力氣了。不多時，李迪走完最後幾戶她記得有老人的人家，確定老人們都已經走了，趕著驢車返回老街向喜鵲橋那邊走。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氣中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老驢越來越慌張，不時回頭望一眼，又不時腳底打滑，慢慢的，李迪發現是大地在震動，老街上的積水像是放在鼓面上的豆子一樣蹦跳著，與此同時有什麽毀天滅地的轟響正在淹沒她們的聽覺。
忽然，一道強光伴隨著一聲轟鳴落在她們身後，老驢渾身毛發豎起，瘋了一樣往前竄去，猝不及防間，李迪被顛到地上，車輪子在她腳踝上軋過，她爬起來要追，一陣劇痛傳動腦袋，差點把她疼暈。
車上，杜小默就要往這邊跳，可神志不清的白月英死死抓住她不放，她朝李迪伸手，大聲呼喊，卻只能隨著驢車消失在雨簾中。
李迪忍痛爬到路邊，扶著墻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回頭間看到老屋門前的三棵老榆樹正在冒煙，心想剛才大概是閃電擊中老榆樹，把驢嚇毛了。
然後，還不等她收回目光，又一聲巨響在上游炸響，饅頭形的火光轉瞬即逝。大地震得更厲害了，那股毀天滅地的聲響越來越近，襯托得周圍一片安寧，她終於想到，是洪峰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