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開門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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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開門見三
經過大半天的土工作業，紀五福磨掉了雙手的手皮，一整面土墻被他們掏成了一條規整的方形隧道，其規模至少能規劃成雙向馬路。
這種工作強度，就算是挖掘機也該歇歇了，紀五福齜牙咧嘴地對趙四拐說：“四哥，要不咱們回去雇一個盾構機吧，我實在幹不動了。”
趙四拐眼珠轉了轉，拍拍他的肩膀，“五福啊……你得敬業，要不然分不著錢。再說，連古代的偉人都鼓勵你呢。”
紀五福不解。趙四拐道：“沒聽說過曹操那句詩嗎？老驥伏櫪志在千裏，說的就是老紀你呀！”
老紀沒什麽文化，一聽說梟雄都提起過他，再提起一把力氣把鎬掄向前方的土墻。
正是這一下，洋鎬尖發出“噹”的一聲，震得紀五福雙手發麻。三人發楞片刻，一股腦兒圍了上去。錢三鳴用鐵鍬刮掉淺淺的一層泥土，見後面是一塊大青石板，鎬尖在石板上留下一個白茬。
終於找到了！趙四拐腦海中勾勒出一間密封嚴實的石室，北面是閻王殿石門，南面是他們面前這個石墻。
一墻之隔是一段歷史，一墻之隔是改變命運，趙四拐和錢三鳴讓紀五福休息一會兒，他們倆用鐵鍬清理掉所有的泥土，將石板完全露出來，見沒有縫隙，再次喚起紀五福沿著石板根兒向下挖，準備迂回到藏寶室內。
很快墻根下被挖出一條一米深的溝槽，槽底是另外一些規格一樣的青石板條，好像蓋住了什麽。他們滿懷期待地掀開一塊石板，看見下面是石磚砌出來的溝渠一樣的空間，溝渠很深，內有很多相互勾連的石頭零件。
紀五福用洋鎬杵了杵其中一根石杠，石杠忽然毫無征兆地旋轉起來，夾住了鎬頭，掄著鎬把給了他一悶棍。
在第二批人入住江南二小時，鴨舌帽、瘦面條和幾個親信小弟繞過圍墻，進入了閻王殿，瘦面條取出來之不易的青磚鑰匙，旋轉著插進神龕後的方洞內。
這一插入，就算是從未參與過這件事的人也能從它們天衣無縫的銜接中感覺到它們是渾然一體的，小弟們摩拳擦掌，垂涎三尺，不由自主地掏出隨身攜帶的背包。
片刻後，青磚鑰匙好像被什麽東西咬住了，微微一震，繼而一整扇門跟著震動起來，泥塑“簌簌”掉落，然後兩扇門板之間的縫隙似乎變大了一些。
可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縫隙上時，縫隙卻沒有繼續擴張，兩扇門板保持在原位，不動了。
瘦面條讓一個小弟上去，把刀子插進門縫向兩邊別，結果刀子都別斷了石板還是紋絲不動。瘦面條趕緊解釋，“石板有變化證明這把青磚鑰匙對路，但可能是年久失修下面的銷器兒卡住了。”
鴨舌帽面容冷峻，轉身往回走，“晚上用炸藥炸。”說話間，他肩上一個黑色的運動背包左右擺動。
他扒開洞口的樹枝，邁步就要往外走，忽有一個紅色的東西止住了他的腳步。他退回來細看，見是沼澤地中站了一個人。
這人又黑又瘦，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左手握著一把鐮刀，雙腿岔開，好像圓規一樣插在水中。
李耗子和胡六萬徒步來到江南二小門口，熱得好像剛剛洗過澡一樣。胡六萬給李耗子指引石橋下面的那個洞，“當時老貓就是從那裏鉆出來的。”
說完，原本慵懶趴在兜子裏的老貓像是得到什麽指令了似的，竄出去，抖抖黑毛，鉆進洞中。
李耗子此時想到，這只貓應該就是小時候他跟李迪救下來的那只貓。難不成它是在報恩嗎？
想著，他們順著石橋走到收發室門口，胡六萬一眼看見拉他走的那個廂貨，嚇得眼前一晃。李耗子問他怎麽了，還不等他回答，婦女主任從收發室裏走了出來。
婦女主任看看李耗子手裏的搟面杖，又看看胡六萬兜裏的菜刀把兒，一拍大腿道：“黃村長也真能整，讓你們倆來做飯來了？”
李耗子沒聽明白，不遠處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年輕人叫嚷道：“大姨，啥時候開飯啊？我們都要餓死了！”說著，他目光鎖定李耗子和胡六萬，瞇眼細看，狐疑地問道：“那倆是啥人？”
婦女主任回答道：“巧了麽不是？你剛餓廚子就來了，再玩會兒，這就給你們預備飯去！”
胡六萬認出那人是杜如海的小弟，這個小弟也應該認識他，但可能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兒，加上婦女主任說是廚子，那人並沒有認出他來。
現在這種情況，走就前功盡棄了，莫不如鋌而走險，先裝成廚子混進來再想辦法尋找錢三鳴和紀五福，於是李耗子和胡六萬低著頭在婦女主任的帶領下來到廚房。
因為是以八九十年代的鄉村風情為主題，所以民宿沒有點菜的功能，只能吃大鍋飯。廚房裏放著之前運來的白菜、土豆、茄子以及其它幾樣青菜，一個破舊的電冰箱“嗡嗡”響著，裏面塞滿肉類。
李耗子一經進去，便在墻上摘下嶄新的廚師帽、廚師衣服和圍裙把自己武裝起來，然後開始洗菜。胡六萬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甚至有點懷疑李耗子是不是就是為了做菜來的。
他湊到李耗子身邊問：“浩哥，咱真給他們做飯啊？”李耗子手上熟練地鼓搗著，嘴上說：“你也裝扮上，別一會兒誰來把你認出來。”
胡六萬不太情願地照做，蹲在竈坑門口生火。人手明顯不夠用，婦女主任自發留下來幫忙。
進入工作狀態後，李耗子問婦女主任這裏住的都是什麽人。婦女主任說自己也不清楚，但看起來都不像是好人，最後又感嘆說：“愛啥人啥人吧，反正都住滿了。”
“住滿”這個詞讓李耗子心生疑竇，正常人誰上這來呀？八成是杜如海或者鴨舌帽找來運送財寶的，那麽或許錢三鳴沒能跑掉，被他們關在某一間屋子裏了。
大概一個小時，一大鍋米飯燜好，一大鍋土豆茄子五花肉燉得，李耗子拿盆盛出來，悄悄對胡六萬說：“咱倆借著送飯的機會看看錢三鳴被關在哪。”
胡六萬表示讚同，隨後兩人故意把臉抹黑一點，在脖子上搭一條毛巾用作偽裝，分頭送飯。
胡六萬心裏很慌，從一段時間以來的接觸看，浩哥雖然比較神通廣大，但不是好戰分子，而現在院子裏估計有很多杜如海的人，他萬一被認出來，肯定沒有好下場。
頭幾間房子有驚無險，杜如海的小弟們都玩在興頭兒上，沒空註意一個送飯的。送到第七間房，意外發生了，他端飯進去，看見四個小弟在打麻將，他把飯菜放在飯桌上，左右窺視，不見屋子裏有能藏人的家具，只看見炕沿邊上放著一把車鑰匙。他背身往出走，走到門口時，忽聽身後的人叫道：“嘿嘿！胡六萬！”
胡六萬抓起車鑰匙就往出跑，麻將桌旁的小弟抓著一張“六萬”莫名其妙。他們互相詢問這個送飯的什麽毛病，跑到窗邊查看，不多時聽見汽車打火兒的聲音，赫然回想起那家夥出門之前好像把車鑰匙拿走了！
車是晚上運財寶用的，被偷走了這還得了？他們呼喊一聲，奔向大門口。
胡六萬上車本來是要逃跑的，可常年騎摩托車的他對汽車駕駛很是陌生，慌亂之中掛錯了檔，倒著開向追趕的人。追趕的人亂叫著躲閃，胡六萬亂叫著轉動方向盤。汽車左蹭右蹭，拐進最北面一排房屋的前方，然後胡六萬一腳油門，車尾撞開禮堂的門窗，整個開到室內消失在一陣塵煙中。
禮堂地下，紀五福被洋鎬打了一下就很生氣，握住洋鎬把兒跟石頭零件較勁，好一會兒，他發現這些零部件兒似乎有生命似的，他使出多大力氣撬開一條縫，零部件就以多大的力氣覆原。
趙四拐在旁邊看著，眼鏡忽然一亮，吆喝他停止較勁，拿著手電仔細檢查零件的結構，最後興奮地說道：“石門是用鑰匙開的，說明它是個古老的機關，那這很有可能是機關的傳動裝置，咱們想辦法把洋鎬拿出來看看有什麽變化！”
石門那頭，因為外面有人盯梢，鴨舌帽一夥兒也沒敢輕舉妄動。躲回閻王殿，他打電話讓地面上的兄弟去學校周圍查看一下，最好能分辨出對方什麽來頭有多少人。
等待回話期間，瘦面條無所事事，繼續研究石門。這一研究，他發現石門上好像還保持著某種微弱的力道，不時就會發出“哢哢”的微弱聲響。他把手張開，貼住門板，嘗試判斷力量的來源。這時，一個小弟奚落道：“哥你就別折騰了，我就不信你能用手把門摸開。”
鴨舌帽這個團夥的關系比較微妙，瘦面條雖然很有話語權，卻是後來的，其餘小弟對他後來居上不是很滿意，但礙於大哥的面子常常忍氣吞聲，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都不想給他留情面。
又一個小弟道：“幹這活兒還得炸藥，三下五除二。當初要是直接就上炸藥，咱們早就坐錢堆兒裏了。”
瘦面條嘴上不回答，心裏卻不是滋味，想當初他給各路人士出謀劃策得到小仲達這個名號，各種疑難雜癥都解決過，沒想到如今挖個地面上的破寶一步一個坎兒。心裏不舒服，手上的力氣就大，有那麽一瞬間，他暗運掌力往青磚鑰匙上一按，石門忽然戰栗，“簌簌”向兩邊劃開。
這震動的力氣屬實不小，整個閻王殿都在震，牛頭馬面的眼珠子都被震下來了。鴨舌帽和小弟們本能地起身往門後看。
門後是一個黑暗的空間，隨著光柱照進去，可以看見一座造型精美的白色石拱橋，橋上雕著繁瑣的花紋，一側的欄桿上刻著：奈何橋。
可不是麽，閻王爺審完，交代陽間罪行，走上奈何橋忘記生前的掛礙入地獄受罪。
江大帥啊江大帥，真有你的！瘦面條暗嘆一聲，邁步走進石門，鴨舌帽和小弟們自然跟進。萬沒想到，就在他們踏上石橋頭幾級臺階上時，身後石門忽又閉合上了。
一個小弟回去拍門，石門紋絲不動，而且鑰匙孔沒有透到這一邊來，他們看不見青磚鑰匙。
忽然，有幾束亮光從橋的另一端照來，他們跑上拱橋頂部，看見同樣懵逼的錢三鳴、趙四拐和紀五福三人。
光線不是很好，趙四拐還在琢磨財寶在哪，就見黑暗中沖過來幾個黑影按住了他，他拼命掙紮，呼喊紀五福幫忙。紀五福當即拉開架勢擺出江南李家拳法打起套路，半晌，他累了，一個小弟過去一腳把他踹倒。同一時間，錢三鳴雞賊地躲進墻角的黑暗中，一直到叱咤聲停止，手電光線鎖定他的臉，他咧嘴尬笑。
鴨舌帽用槍頂住趙四拐的腦袋，問道：“說！你們把財寶轉移到哪去了？”
趙四拐推推眼鏡，看出是鴨舌帽，急忙解釋：“我們還沒看見財寶啊！挖著挖著這扇門吊起來，我們走進來就看見你們了。”
鴨舌帽不信，用槍托砸趙四拐，趙四拐連聲求饒，把剛才的細節講述一遍。講完，大家明白，這間密室其實有兩個出入口 ，一扇門是閻王殿背後的對開石門，另一扇門是十八層地獄那邊的吊門，青磚鑰匙同時打開兩扇門把他們放進來，覆又關上了。
財寶很顯然不在這裏，難不成是一個陷阱嗎？眾人如此想著，忽聽一聲巨響隔空傳來，整個密室晃了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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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半天的土工作業，紀五福磨掉了雙手的手皮，一整面土墻被他們掏成了一條規整的方形隧道，其規模至少能規劃成雙向馬路。
這種工作強度，就算是挖掘機也該歇歇了，紀五福齜牙咧嘴地對趙四拐說：“四哥，要不咱們回去雇一個盾構機吧，我實在幹不動了。”
趙四拐眼珠轉了轉，拍拍他的肩膀，“五福啊……你得敬業，要不然分不著錢。再說，連古代的偉人都鼓勵你呢。”
紀五福不解。趙四拐道：“沒聽說過曹操那句詩嗎？老驥伏櫪志在千裏，說的就是老紀你呀！”
老紀沒什麽文化，一聽說梟雄都提起過他，再提起一把力氣把鎬掄向前方的土墻。
正是這一下，洋鎬尖發出“噹”的一聲，震得紀五福雙手發麻。三人發楞片刻，一股腦兒圍了上去。錢三鳴用鐵鍬刮掉淺淺的一層泥土，見後面是一塊大青石板，鎬尖在石板上留下一個白茬。
終於找到了！趙四拐腦海中勾勒出一間密封嚴實的石室，北面是閻王殿石門，南面是他們面前這個石墻。
一墻之隔是一段歷史，一墻之隔是改變命運，趙四拐和錢三鳴讓紀五福休息一會兒，他們倆用鐵鍬清理掉所有的泥土，將石板完全露出來，見沒有縫隙，再次喚起紀五福沿著石板根兒向下挖，準備迂回到藏寶室內。
很快墻根下被挖出一條一米深的溝槽，槽底是另外一些規格一樣的青石板條，好像蓋住了什麽。他們滿懷期待地掀開一塊石板，看見下面是石磚砌出來的溝渠一樣的空間，溝渠很深，內有很多相互勾連的石頭零件。
紀五福用洋鎬杵了杵其中一根石杠，石杠忽然毫無征兆地旋轉起來，夾住了鎬頭，掄著鎬把給了他一悶棍。
在第二批人入住江南二小時，鴨舌帽、瘦面條和幾個親信小弟繞過圍墻，進入了閻王殿，瘦面條取出來之不易的青磚鑰匙，旋轉著插進神龕後的方洞內。
這一插入，就算是從未參與過這件事的人也能從它們天衣無縫的銜接中感覺到它們是渾然一體的，小弟們摩拳擦掌，垂涎三尺，不由自主地掏出隨身攜帶的背包。
片刻後，青磚鑰匙好像被什麽東西咬住了，微微一震，繼而一整扇門跟著震動起來，泥塑“簌簌”掉落，然後兩扇門板之間的縫隙似乎變大了一些。
可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縫隙上時，縫隙卻沒有繼續擴張，兩扇門板保持在原位，不動了。
瘦面條讓一個小弟上去，把刀子插進門縫向兩邊別，結果刀子都別斷了石板還是紋絲不動。瘦面條趕緊解釋，“石板有變化證明這把青磚鑰匙對路，但可能是年久失修下面的銷器兒卡住了。”
鴨舌帽面容冷峻，轉身往回走，“晚上用炸藥炸。”說話間，他肩上一個黑色的運動背包左右擺動。
他扒開洞口的樹枝，邁步就要往外走，忽有一個紅色的東西止住了他的腳步。他退回來細看，見是沼澤地中站了一個人。
這人又黑又瘦，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左手握著一把鐮刀，雙腿岔開，好像圓規一樣插在水中。
李耗子和胡六萬徒步來到江南二小門口，熱得好像剛剛洗過澡一樣。胡六萬給李耗子指引石橋下面的那個洞，“當時老貓就是從那裏鉆出來的。”
說完，原本慵懶趴在兜子裏的老貓像是得到什麽指令了似的，竄出去，抖抖黑毛，鉆進洞中。
李耗子此時想到，這只貓應該就是小時候他跟李迪救下來的那只貓。難不成它是在報恩嗎？
想著，他們順著石橋走到收發室門口，胡六萬一眼看見拉他走的那個廂貨，嚇得眼前一晃。李耗子問他怎麽了，還不等他回答，婦女主任從收發室裏走了出來。
婦女主任看看李耗子手裏的搟面杖，又看看胡六萬兜裏的菜刀把兒，一拍大腿道：“黃村長也真能整，讓你們倆來做飯來了？”
李耗子沒聽明白，不遠處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年輕人叫嚷道：“大姨，啥時候開飯啊？我們都要餓死了！”說著，他目光鎖定李耗子和胡六萬，瞇眼細看，狐疑地問道：“那倆是啥人？”
婦女主任回答道：“巧了麽不是？你剛餓廚子就來了，再玩會兒，這就給你們預備飯去！”
胡六萬認出那人是杜如海的小弟，這個小弟也應該認識他，但可能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兒，加上婦女主任說是廚子，那人並沒有認出他來。
現在這種情況，走就前功盡棄了，莫不如鋌而走險，先裝成廚子混進來再想辦法尋找錢三鳴和紀五福，於是李耗子和胡六萬低著頭在婦女主任的帶領下來到廚房。
因為是以八九十年代的鄉村風情為主題，所以民宿沒有點菜的功能，只能吃大鍋飯。廚房裏放著之前運來的白菜、土豆、茄子以及其它幾樣青菜，一個破舊的電冰箱“嗡嗡”響著，裏面塞滿肉類。
李耗子一經進去，便在墻上摘下嶄新的廚師帽、廚師衣服和圍裙把自己武裝起來，然後開始洗菜。胡六萬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甚至有點懷疑李耗子是不是就是為了做菜來的。
他湊到李耗子身邊問：“浩哥，咱真給他們做飯啊？”李耗子手上熟練地鼓搗著，嘴上說：“你也裝扮上，別一會兒誰來把你認出來。”
胡六萬不太情願地照做，蹲在竈坑門口生火。人手明顯不夠用，婦女主任自發留下來幫忙。
進入工作狀態後，李耗子問婦女主任這裏住的都是什麽人。婦女主任說自己也不清楚，但看起來都不像是好人，最後又感嘆說：“愛啥人啥人吧，反正都住滿了。”
“住滿”這個詞讓李耗子心生疑竇，正常人誰上這來呀？八成是杜如海或者鴨舌帽找來運送財寶的，那麽或許錢三鳴沒能跑掉，被他們關在某一間屋子裏了。
大概一個小時，一大鍋米飯燜好，一大鍋土豆茄子五花肉燉得，李耗子拿盆盛出來，悄悄對胡六萬說：“咱倆借著送飯的機會看看錢三鳴被關在哪。”
胡六萬表示讚同，隨後兩人故意把臉抹黑一點，在脖子上搭一條毛巾用作偽裝，分頭送飯。
胡六萬心裏很慌，從一段時間以來的接觸看，浩哥雖然比較神通廣大，但不是好戰分子，而現在院子裏估計有很多杜如海的人，他萬一被認出來，肯定沒有好下場。
頭幾間房子有驚無險，杜如海的小弟們都玩在興頭兒上，沒空註意一個送飯的。送到第七間房，意外發生了，他端飯進去，看見四個小弟在打麻將，他把飯菜放在飯桌上，左右窺視，不見屋子裏有能藏人的家具，只看見炕沿邊上放著一把車鑰匙。他背身往出走，走到門口時，忽聽身後的人叫道：“嘿嘿！胡六萬！”
胡六萬抓起車鑰匙就往出跑，麻將桌旁的小弟抓著一張“六萬”莫名其妙。他們互相詢問這個送飯的什麽毛病，跑到窗邊查看，不多時聽見汽車打火兒的聲音，赫然回想起那家夥出門之前好像把車鑰匙拿走了！
車是晚上運財寶用的，被偷走了這還得了？他們呼喊一聲，奔向大門口。
胡六萬上車本來是要逃跑的，可常年騎摩托車的他對汽車駕駛很是陌生，慌亂之中掛錯了檔，倒著開向追趕的人。追趕的人亂叫著躲閃，胡六萬亂叫著轉動方向盤。汽車左蹭右蹭，拐進最北面一排房屋的前方，然後胡六萬一腳油門，車尾撞開禮堂的門窗，整個開到室內消失在一陣塵煙中。
禮堂地下，紀五福被洋鎬打了一下就很生氣，握住洋鎬把兒跟石頭零件較勁，好一會兒，他發現這些零部件兒似乎有生命似的，他使出多大力氣撬開一條縫，零部件就以多大的力氣覆原。
趙四拐在旁邊看著，眼鏡忽然一亮，吆喝他停止較勁，拿著手電仔細檢查零件的結構，最後興奮地說道：“石門是用鑰匙開的，說明它是個古老的機關，那這很有可能是機關的傳動裝置，咱們想辦法把洋鎬拿出來看看有什麽變化！”
石門那頭，因為外面有人盯梢，鴨舌帽一夥兒也沒敢輕舉妄動。躲回閻王殿，他打電話讓地面上的兄弟去學校周圍查看一下，最好能分辨出對方什麽來頭有多少人。
等待回話期間，瘦面條無所事事，繼續研究石門。這一研究，他發現石門上好像還保持著某種微弱的力道，不時就會發出“哢哢”的微弱聲響。他把手張開，貼住門板，嘗試判斷力量的來源。這時，一個小弟奚落道：“哥你就別折騰了，我就不信你能用手把門摸開。”
鴨舌帽這個團夥的關系比較微妙，瘦面條雖然很有話語權，卻是後來的，其餘小弟對他後來居上不是很滿意，但礙於大哥的面子常常忍氣吞聲，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都不想給他留情面。
又一個小弟道：“幹這活兒還得炸藥，三下五除二。當初要是直接就上炸藥，咱們早就坐錢堆兒裏了。”
瘦面條嘴上不回答，心裏卻不是滋味，想當初他給各路人士出謀劃策得到小仲達這個名號，各種疑難雜癥都解決過，沒想到如今挖個地面上的破寶一步一個坎兒。心裏不舒服，手上的力氣就大，有那麽一瞬間，他暗運掌力往青磚鑰匙上一按，石門忽然戰栗，“簌簌”向兩邊劃開。
這震動的力氣屬實不小，整個閻王殿都在震，牛頭馬面的眼珠子都被震下來了。鴨舌帽和小弟們本能地起身往門後看。
門後是一個黑暗的空間，隨著光柱照進去，可以看見一座造型精美的白色石拱橋，橋上雕著繁瑣的花紋，一側的欄桿上刻著：奈何橋。
可不是麽，閻王爺審完，交代陽間罪行，走上奈何橋忘記生前的掛礙入地獄受罪。
江大帥啊江大帥，真有你的！瘦面條暗嘆一聲，邁步走進石門，鴨舌帽和小弟們自然跟進。萬沒想到，就在他們踏上石橋頭幾級臺階上時，身後石門忽又閉合上了。
一個小弟回去拍門，石門紋絲不動，而且鑰匙孔沒有透到這一邊來，他們看不見青磚鑰匙。
忽然，有幾束亮光從橋的另一端照來，他們跑上拱橋頂部，看見同樣懵逼的錢三鳴、趙四拐和紀五福三人。
光線不是很好，趙四拐還在琢磨財寶在哪，就見黑暗中沖過來幾個黑影按住了他，他拼命掙紮，呼喊紀五福幫忙。紀五福當即拉開架勢擺出江南李家拳法打起套路，半晌，他累了，一個小弟過去一腳把他踹倒。同一時間，錢三鳴雞賊地躲進墻角的黑暗中，一直到叱咤聲停止，手電光線鎖定他的臉，他咧嘴尬笑。
鴨舌帽用槍頂住趙四拐的腦袋，問道：“說！你們把財寶轉移到哪去了？”
趙四拐推推眼鏡，看出是鴨舌帽，急忙解釋：“我們還沒看見財寶啊！挖著挖著這扇門吊起來，我們走進來就看見你們了。”
鴨舌帽不信，用槍托砸趙四拐，趙四拐連聲求饒，把剛才的細節講述一遍。講完，大家明白，這間密室其實有兩個出入口 ，一扇門是閻王殿背後的對開石門，另一扇門是十八層地獄那邊的吊門，青磚鑰匙同時打開兩扇門把他們放進來，覆又關上了。
財寶很顯然不在這裏，難不成是一個陷阱嗎？眾人如此想著，忽聽一聲巨響隔空傳來，整個密室晃了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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