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多嘴多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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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多嘴多舌
李耗子騎著胡六萬的摩托車離開棺材坳，第一時間打電話聯系黃村長詢問李迪老師的電話號碼。黃村長以為李耗子又要報覆，打死不肯告訴他，還勸說他為了文化節一定要忍。李耗子心中著急，隨口說要是得不到電話號碼，保證文化節開不成。黃村長這才翻看村部座機上的來電顯示，提供電話號碼。
老師的話讓李耗子輕松了一些，老師說：“今天上午見過面之後我找到李迪一直在給她做心理輔導，她沒離開過我，現在我準備帶她到醫院給傷口換藥。你要想看看她就去那吧。”
這已經能證明李迪的確沒有被綁架，可李耗子已是驚弓之鳥，迫切地想親眼看見李迪平安無事，於是他調轉方向，前往中心醫院。
在李耗子前往中心醫院的途中，老金的病房裏又住進來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病人，陪護的是一個卷發老太太。同病相憐下，老金媳婦沒一會兒就跟卷發老太熟絡起來，互相吐起苦水。
當卷發老太聽老金媳婦講到老金發病的過程時，竄天猴兒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就這麽讓那個人走了？我跟你說大妹子，這可不是一個善良的世道，你怎麽就知道他是出於好心給你家老頭送來的呢？怎麽就知道你家老頭兒發病不是他弄的呢？你趕緊報警，時間一長警察想幫你都幫不了了。醫藥費、誤工費、護理費，那可是一大筆錢啊！”
老金媳婦倒不想訛人，可被卷發老太一說，他也有點懷疑救命恩人跟老金的遭遇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加之醫藥費的確給她造成不小的壓力，她決定求助警察查查清楚，如果救命恩人是清白的，她就給人家道歉，如果真是他害得老金得病，那他承擔一點醫藥費也理所應當。
最後，老金媳婦撥打“110”跟警察說明事由，警察答應她馬上到醫院了解情況。
其實老金這兩天在大夫的精心治療下已經恢覆了神智，只是出血點壓迫大腦神經導致他無法控制四肢和表情，所以大家還以為他處於半昏迷的狀態。這期間他媳婦跟他說的話以及跟別人聊的天他都聽見了，也猜得出肯定是偷瓶子的賊救了他，生命垂危之際，人總是能多看淡一些東西，他覺得人家既然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就不應該再把人家趕盡殺絕，考慮著不再管瓶子失竊的事情。這會兒，他聽見自己媳婦和陌生老太的對話，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心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醫院是公共場所，鴨舌帽他們為了掩人耳目，特別在半路上弄了兩套保安制服，他們穿著制服費了一番周折才終於找到保安老金的病房，這邊剛推門進去，卷發老太兔子一樣跑過來，熱情地拉住他們的手往裏面拽，“警察同志，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那位被人欺負成腦出血的保安金元寶，他家老太太靦腆，有啥事你就問我吧，事情經過我都特別了解。”
鴨舌帽心中一慌，但轉瞬想到如果能以警察的身份騙得他們的信任，或許事情能順利一些，於是他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兩個帶著兩個老人到走廊裏了解情況，我在這邊看看患者。”
瘦面條應答，跟一個小弟領著兩個老太太出去，屋子裏剩下鴨舌帽和一個小弟以及兩個病人。鴨舌帽看著兩個癱瘓，被這滑稽的場面逗笑，立刻打開老金的床頭櫃尋找攝像機。
老金意識明白，微開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兩個假警察，急得直淌眼淚，就是無法大聲說話。鴨舌帽越發肆無忌憚，幹脆把老金的衣服都掏出來，放在床邊翻。
他正抖落著，忽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下，他低頭一看，正是一個寵物攝像機，然而，還沒等他撿起來，門口傳來兩聲硬邦邦的敲門聲，有個聲音問：“金元寶是在這個屋裏嗎？”
他們回頭，看見兩個穿著夏季制服的警察站在那，鴨舌帽伸出去的手下意識停住。
這時，護士趕了過來，詢問警察要幹什麽，警察說明情況，護士給他們指引老金的床位。
警察出於職業本能覺得鴨舌帽行為鬼祟，問他們是幹什麽的，但因為在護士站鴨舌帽曾表示自己是老金的同事，護士替他們答道：“說是金元寶的同事，過來探望。”
鴨舌帽立刻借坡下驢，退到病房外。警察左右看看，沒有看見家屬，便試著跟老金說話。問了幾句，感覺老金狀態不好，他們又想起剛才的同事，一個警察出去找他們，另一個警察在床邊坐下。
屋子再次安靜下來，老金的心中卻波瀾萬頃。他不認識鴨舌帽，但作為多年的保安，他一眼就看出這四個家夥絕非好人，然後鴨舌帽開始翻找他的衣物抖落出攝像機，他明白過來，這幾個人應該是跟偷瓶子的賊是一夥兒的，想要拿走攝像機裏的證據，心中想要原諒救命恩人的想法蕩然無存。他竭盡所能回答警察的問題，可惜警察根本沒聽見，眼下見一個警察走了，另一個警察坐在他身後，他便努力翻身去面對這個警察。
他正控制著胳膊支撐身體，四處尋找李迪的李耗子從門前經過，兩人四目相對，老金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奇跡般地坐了起來，但這奇跡只維持片刻，他又大頭朝下摔到地上。
警察趕緊過來扶，李耗子也沖進去幫忙，兩人把老金扶回床上，警察趕緊去通知護士。
老金渾濁的雙眼看著李耗子，極力挪動手臂想要抓住他，大顆淚珠落下，李耗子則以為老金是在感動，善良地看著他說：“不用這麽激動啊大爺，舉手之勞而已。我是來找我閨女的，還沒找著，改天再過來看你。對了，你保安室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過幾天有時間我給你送過來。”
老金心說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偷瓶子，毀證據，這還要抄家嗎？他氣得迷糊，想趁著昏迷之前把證據握在手裏，結果一不小心，把攝像機碰到了地上。
李耗子尋聲看去，看見失竊的寵物攝像機，忽然有點發楞。楞了幾秒，他心中又生出一陣惶恐。
之前他們留下攝像機是為了確定杜如山指派誰調查瓶子失竊的事情，現在攝像機在老金手中，很說明問題，再聯想老金那晚毫無理由地出現在江南二小附近，以及剛才的警察——
我操，警察！李耗子像耗子看見貓似的，渾身汗毛倒豎，抓起攝像機就往病房外跑。跑到門口，正好鴨舌帽一夥兒從拐角轉過來，拔腿就開始追。
慌亂之中，李耗子只看清楚四個人穿著制服，還以為是警察，玩了命的蹽。
跑到一樓大廳，迎面撞上兩個人，李耗子收勢站穩，看到是女兒李迪和李迪的老師，老師很意外，剛想說話，李耗子把她拉起來，跟她說“這兩天麻煩你照顧好李迪”，繼續跑。
李迪扶住老師，嘲笑道：“你看吧，這個人有當爹的樣子嗎？你還讓我原諒他。”
李耗子跑到停車場，跨上小摩托，一溜煙兒開往江南鎮，不多時身後一輛桑塔納追了上來。
依仗著摩托車的靈活性，李耗子左拐右拐，轉上江北市的臨江大街。臨江公園上，啤酒節的開幕舞臺已經搭建完畢，酒棚、小吃車排列整齊，很多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在忙著收尾工作，只待明天全民狂歡如期舉行。
因為裝飾工程的需要，好幾輛吊車正在工作，路段處於半封閉的狀態，只允許車輛東西向通行，不準許拐彎，李耗子的優勢一下子沒了，桑塔納追到身後。
絕境一下子又改變了李耗子的心思，之前他想一定不能被警察拿到證據，否則自己的一輩子就毀了，可到此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忽然又想起一句古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已經被警察盯上，還能跑到哪去呢？莫不如就此打住，向警察承認罪行，順便再說一下李迪的狀況，這樣雖然他將重新入獄，但至少警察能夠保證李迪在高考期間不受杜如海的騷擾。
想到這，他猛地捏住車閘，翻身下車，高舉雙手跪向桑塔納。桑塔納停在路邊，鴨舌帽一夥兒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人什麽毛病？玩了命的蹽一陣，又回頭行這麽大的禮？
鴨舌帽四個人開門下車，朝李耗子合圍過來。這回輪到李耗子搞不清楚狀況了，不應該是警察嗎，怎麽變成這家夥了？看這幾個山貓野獸也不可能是臥底啊！再說臥底臥我幹啥呀？
不是警察的判斷讓李耗子既興奮又悔恨，興奮的是不是警察就可以再扛一扛，悔恨的是現在人家已經圍過來了，想扛也扛不了多久了。
遲疑之際，他的餘光忽然瞥見江邊的一顆腦袋，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跳到一條船上，大喝一聲，“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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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耗子前往中心醫院的途中，老金的病房裏又住進來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病人，陪護的是一個卷發老太太。同病相憐下，老金媳婦沒一會兒就跟卷發老太熟絡起來，互相吐起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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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媳婦倒不想訛人，可被卷發老太一說，他也有點懷疑救命恩人跟老金的遭遇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加之醫藥費的確給她造成不小的壓力，她決定求助警察查查清楚，如果救命恩人是清白的，她就給人家道歉，如果真是他害得老金得病，那他承擔一點醫藥費也理所應當。
最後，老金媳婦撥打“110”跟警察說明事由，警察答應她馬上到醫院了解情況。
其實老金這兩天在大夫的精心治療下已經恢覆了神智，只是出血點壓迫大腦神經導致他無法控制四肢和表情，所以大家還以為他處於半昏迷的狀態。這期間他媳婦跟他說的話以及跟別人聊的天他都聽見了，也猜得出肯定是偷瓶子的賊救了他，生命垂危之際，人總是能多看淡一些東西，他覺得人家既然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就不應該再把人家趕盡殺絕，考慮著不再管瓶子失竊的事情。這會兒，他聽見自己媳婦和陌生老太的對話，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心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醫院是公共場所，鴨舌帽他們為了掩人耳目，特別在半路上弄了兩套保安制服，他們穿著制服費了一番周折才終於找到保安老金的病房，這邊剛推門進去，卷發老太兔子一樣跑過來，熱情地拉住他們的手往裏面拽，“警察同志，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那位被人欺負成腦出血的保安金元寶，他家老太太靦腆，有啥事你就問我吧，事情經過我都特別了解。”
鴨舌帽心中一慌，但轉瞬想到如果能以警察的身份騙得他們的信任，或許事情能順利一些，於是他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兩個帶著兩個老人到走廊裏了解情況，我在這邊看看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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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意識明白，微開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兩個假警察，急得直淌眼淚，就是無法大聲說話。鴨舌帽越發肆無忌憚，幹脆把老金的衣服都掏出來，放在床邊翻。
他正抖落著，忽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下，他低頭一看，正是一個寵物攝像機，然而，還沒等他撿起來，門口傳來兩聲硬邦邦的敲門聲，有個聲音問：“金元寶是在這個屋裏嗎？”
他們回頭，看見兩個穿著夏季制服的警察站在那，鴨舌帽伸出去的手下意識停住。
這時，護士趕了過來，詢問警察要幹什麽，警察說明情況，護士給他們指引老金的床位。
警察出於職業本能覺得鴨舌帽行為鬼祟，問他們是幹什麽的，但因為在護士站鴨舌帽曾表示自己是老金的同事，護士替他們答道：“說是金元寶的同事，過來探望。”
鴨舌帽立刻借坡下驢，退到病房外。警察左右看看，沒有看見家屬，便試著跟老金說話。問了幾句，感覺老金狀態不好，他們又想起剛才的同事，一個警察出去找他們，另一個警察在床邊坐下。
屋子再次安靜下來，老金的心中卻波瀾萬頃。他不認識鴨舌帽，但作為多年的保安，他一眼就看出這四個家夥絕非好人，然後鴨舌帽開始翻找他的衣物抖落出攝像機，他明白過來，這幾個人應該是跟偷瓶子的賊是一夥兒的，想要拿走攝像機裏的證據，心中想要原諒救命恩人的想法蕩然無存。他竭盡所能回答警察的問題，可惜警察根本沒聽見，眼下見一個警察走了，另一個警察坐在他身後，他便努力翻身去面對這個警察。
他正控制著胳膊支撐身體，四處尋找李迪的李耗子從門前經過，兩人四目相對，老金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奇跡般地坐了起來，但這奇跡只維持片刻，他又大頭朝下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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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渾濁的雙眼看著李耗子，極力挪動手臂想要抓住他，大顆淚珠落下，李耗子則以為老金是在感動，善良地看著他說：“不用這麽激動啊大爺，舉手之勞而已。我是來找我閨女的，還沒找著，改天再過來看你。對了，你保安室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過幾天有時間我給你送過來。”
老金心說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偷瓶子，毀證據，這還要抄家嗎？他氣得迷糊，想趁著昏迷之前把證據握在手裏，結果一不小心，把攝像機碰到了地上。
李耗子尋聲看去，看見失竊的寵物攝像機，忽然有點發楞。楞了幾秒，他心中又生出一陣惶恐。
之前他們留下攝像機是為了確定杜如山指派誰調查瓶子失竊的事情，現在攝像機在老金手中，很說明問題，再聯想老金那晚毫無理由地出現在江南二小附近，以及剛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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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中，李耗子只看清楚四個人穿著制服，還以為是警察，玩了命的蹽。
跑到一樓大廳，迎面撞上兩個人，李耗子收勢站穩，看到是女兒李迪和李迪的老師，老師很意外，剛想說話，李耗子把她拉起來，跟她說“這兩天麻煩你照顧好李迪”，繼續跑。
李迪扶住老師，嘲笑道：“你看吧，這個人有當爹的樣子嗎？你還讓我原諒他。”
李耗子跑到停車場，跨上小摩托，一溜煙兒開往江南鎮，不多時身後一輛桑塔納追了上來。
依仗著摩托車的靈活性，李耗子左拐右拐，轉上江北市的臨江大街。臨江公園上，啤酒節的開幕舞臺已經搭建完畢，酒棚、小吃車排列整齊，很多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在忙著收尾工作，只待明天全民狂歡如期舉行。
因為裝飾工程的需要，好幾輛吊車正在工作，路段處於半封閉的狀態，只允許車輛東西向通行，不準許拐彎，李耗子的優勢一下子沒了，桑塔納追到身後。
絕境一下子又改變了李耗子的心思，之前他想一定不能被警察拿到證據，否則自己的一輩子就毀了，可到此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忽然又想起一句古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已經被警察盯上，還能跑到哪去呢？莫不如就此打住，向警察承認罪行，順便再說一下李迪的狀況，這樣雖然他將重新入獄，但至少警察能夠保證李迪在高考期間不受杜如海的騷擾。
想到這，他猛地捏住車閘，翻身下車，高舉雙手跪向桑塔納。桑塔納停在路邊，鴨舌帽一夥兒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人什麽毛病？玩了命的蹽一陣，又回頭行這麽大的禮？
鴨舌帽四個人開門下車，朝李耗子合圍過來。這回輪到李耗子搞不清楚狀況了，不應該是警察嗎，怎麽變成這家夥了？看這幾個山貓野獸也不可能是臥底啊！再說臥底臥我幹啥呀？
不是警察的判斷讓李耗子既興奮又悔恨，興奮的是不是警察就可以再扛一扛，悔恨的是現在人家已經圍過來了，想扛也扛不了多久了。
遲疑之際，他的餘光忽然瞥見江邊的一顆腦袋，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跳到一條船上，大喝一聲，“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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