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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坑蒙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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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坑蒙拐騙

趙四拐帶著錢三鳴和紀五福離開羊圈以後直奔江南二小,不過他們沒有一起去,而是先派紀五福前去打探風聲。紀五福回來之後告訴趙四拐工頭兒說早晨的確有兩個陌生男的去工地轉悠,但上一趟廁所就都走了。

趙四拐神秘一笑,拿出筆在一張紙上寫上:沒時間跟你們玩游戲,想要招財貓的話就給我打電話。之後把電話號碼寫在了後面。

筆是趙四拐的筆,這家夥總以文化人自居,所以經常隨身攜帶一管鋼筆,紙是從羊圈出來後從老街電線桿子上撕的,背面空白,正面寫著:因孩子上學需要去外地,現誠心出兌老虎村廢品收購站,交通便利,主顧多,入手可盈利。後面墜著一串電話號。

寫完後,趙四拐把紙折好交給紀五福,讓他將其放在收發室的炕上再回來。

這也虧得是紀五福,這麽大熱的天兒,跑一趟他已經渾身濕得能看見大紅的內褲了,這把又毫無怨言地跑回去,絲毫沒有懷疑趙四拐為啥非得讓他跑兩趟。

隨著太陽升高,天氣越來越熱,玉米地裏密不透風,呼吸都顯得很吃力。錢三鳴按倒幾棵玉米桿,趴在上面仰望天空道:“四弟,我覺得這把咱們的計劃一定能成。”

趙四拐問:“怎麽說呢?”

錢三鳴道:“我不是有個開廢品收購站的夢想麽?你看剛才咱們撕下來的那張紙,那就是廢品收購站出兌的廣告,這就叫想啥來啥。電話號我都存上了,錢一到位,我馬上把它兌下來。”

趙四拐心情也非常不錯,仰在錢三鳴身邊,腦袋枕著雙手,“那以後我就不能管你叫三哥了,得叫錢總。”

錢三鳴美滋滋地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他道:“老四你說今天咋這麽熱呢?我感覺我從小到大都沒這麽熱過。”

趙四拐深沈道:“很正常,不凡之人一經出世,必有不凡天象。

錢三鳴眼珠轉了轉,“你家弟妹懷二胎了?”

趙四拐掃興,“懷什麽二胎?說的是你四弟我。四弟我自幼飽讀詩書,可惜英雄無用武之地,這次招財貓的事讓我大展拳腳,必然會在江南鎮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老天爺預感到了,所以在給江南鎮預熱。”

說完,兩個“曠世奇才”相視而笑,笑聲響徹天際。

此時是上午九點多,截止目前,一切都很順利。紀五福回來之後,三人藏好電動三輪車,沿著苞米地轉移到其它落腳點,這邊剛剛安頓好,趙四拐的手機就響了。

裏面是瘦面條的聲音,“你是李浩嗎?”

趙四拐道:“你們還不配跟浩哥直接對話。”

對面遲疑一會兒,問:“是完整的招財貓嗎?”

“非常完整,裏面的東西也在。”

“貓爪也在嗎?”

“沒有貓爪就不跟你交易了。”

“好,你要什麽,在哪交易?”

“我要那個瓶子,再在瓶子裏裝二十萬現金。晚上十點,喜鵲橋南橋頭下第二根橋墩處見面,記住,要講誠信,否則我就把招財貓扔到江裏。”

“一言為定!”

掛掉電話,趙四拐又給胡六萬打電話,道:“你跟二哥把招財貓粘好,外面套上一個透明塑料袋,再用一條足夠長的繩子拴上,然後跟杜如海約定今晚九點五十在喜鵲橋上交易。記住,是南面橋頭第二根橋墩上方。你們把繩子拴在橋頭欄桿上,杜如海交錢以後,你們就把它扔到橋下面,讓招財貓吊在繩子上。我會和鴨舌帽在橋下交易。”

胡六萬明白了趙四拐的意思,大讚道:“這招兒高啊四哥!這把必須成了。”

趙四拐道:“踏踏實實跟我混,高招兒有的是。對了,我估計鴨舌帽不會坐以待斃,你們倆現在就離開羊圈,到喜鵲橋附近待著,順便練習一下往橋下扔貓。”

胡六萬滿口答應。

再次掛斷電話,錢三鳴掰著手指頭算,“一邊五十萬,加起來就是一百萬,咱們五個人,每人二十萬,說實話還是不太多。”

紀五福接話道:“我沒出什麽力,不分那麽多,你們就帶我玩就行,給我多少算多少。”

趙四拐滿意地點點頭,“我最喜歡不貪財的人,放心弟弟,保底給你十萬塊。”

錢三鳴又問:“那要是給老五十萬的話,剩下的也分不均了啊。”

趙四拐嘆息一聲,“我琢磨著給王大頭家娘倆兒一點,王大頭失蹤以後他們倆一直不容易,他雖然不講義氣,咱們不能。”

紀五福“唰”地一下又哭了,“仗義四哥,真他娘的仗義!”

隨著時間推移,天氣還在持續升溫,早晨來時還仰望天空的玉米葉子這會兒全都耷拉向地面了。錢三鳴喘著粗氣說:“老四,咱們再在這待下去可能要中暑了。”

趙四拐也熱得沒有精神,聽聞此話爬起來四處張望,“的確應該換個地方,燈下黑,去二小。”

上路以後,錢三鳴又問:“老四,我想起來個事兒,你說鴨舌帽上次照了咱們的身份證,肯定知道咱的家庭住址,他們找不到咱們不會為難咱的家人吧?”

趙四拐得意一笑,“我可不怕,就你弟妹那德性,逮著蛤蟆都能忽悠出二兩油來,他們去俺家保準兒哭著出來。你那邊呢?用不用先通知嫂子他們先躲一躲?”

錢三鳴道:“你不怕我更不怕了,去你家頂多丟點財,去俺家十有八九要丟命。”

事情走向被趙四拐言中,在他們前往江南二小的途中,鴨舌帽一夥兒已然趕到江南鎮。

昨天晚上鴨舌帽他們在廢品收購站撲了個空,非常氣憤,鴨舌帽當即就要按照身份證上的地址去江南鎮堵人,但是瘦面條看著廢品收購站現場並沒有打鬥痕跡,懷疑兩個收廢品的並沒有說實話,建議回去重審他們一下再做定奪。

回到閻王殿,他們把趙德柱和肇事易毒打一頓,兩人還是一口咬定貓爪就是被殺手拿走了。他們正琢磨著還要用什麽刑,留在二小附近放風的人帶過來一張字條。瘦面條撥打電話,證實了招財貓和貓爪就在李浩一夥兒手上,根據對方約定的地點,他們覺得李浩一夥兒其實還盤踞在江南鎮,這才決定按照鴨舌帽的路子直接去堵人。

他們先去的李浩家,兩個小弟偽裝成游客敲門問路,確認屋裏沒有人後鴨舌帽帶隊進去搜尋。

一無所獲,鴨舌帽惱怒,幾腳把豪華貓舍踹了個稀巴爛,老貓從角落裏竄出撓他,他狠狠將老貓摔在墻上。老貓雙眼泛紅,惡狠狠地盯著他好像在告訴他“你等著”。

李耗子家沒人很好理解,一個惡貫滿盈的混蛋是絕對不會留在家裏等著別人上門的,以此類推李耗子的另外幾個同夥也不會在家。鴨舌帽一夥兒又把目標轉移向他們的家人。

和李耗子家的邊緣不同,趙四拐家位於鎮子中心,門口正對著村民活動廣場,經常會聚集一些老頭老太太消磨時光。鴨舌帽他們趕到時十好幾個人分成好幾夥兒正在樹蔭下聊得熱火朝天,有的在聊端午節的歷史背景,有的在聊明天即將開幕的文化節,還有的在暢想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趕上江南鎮動遷。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中,一個身穿大紅衣服的婦女離開人群走進趙四拐家的大門。

瘦面條向一個老太太詢問那是不是就是趙明亮家。老太太看了看他,點點頭道:“你們說的是趙四拐吧?就是他家,你們是來找他媳婦看事兒的嗎?”

瘦面條含糊回答,回到鴨舌帽身邊說:“這地方人多眼雜,胡來不行,最好的辦法是派兩個人進去把他媳婦騙到外面。”

鴨舌帽同意,派出兩個看起來老實一些的小弟進去,其他人退守到一條胡同裏。

小弟領到任務,過去敲門,敲了半晌,不見有人應答,便直接走進院子來到房門前。他們正想再敲門,門裏面傳來一個女人尖細的嗓音,“本仙姑一生參禪修道,廣納善緣,有事請進,無事請回。”

兩個小弟相視一眼,開門進屋。剎那間,一股極濃的香氣拍在他們腦門上,好懸把他們打了個跟頭。穩定一下心神再擡眼看,眼前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四周被高高低低的案子占滿,案子上供奉著佛教的各尊菩薩、羅漢,道教的各路神仙,還有民間的各位保家仙,每一尊神龕前都點著蠟燭樣的裝飾燈,香碗裏都是粗細不一的香,煙霧繚繞中盡顯詭異。

花了一些時間,兩個小弟才隔著煙霧看到剛才傳出聲音的那扇門,推門走進去,白月英正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趕在他們開口之前,白月英掐算手指,首先道:“兩位小兄弟手上血腥味太重,說話之前還是先凈手吧。”說著,她比了比墻角。

兩個小弟轉頭看,看到那裏有一個鐵藝洗漱架,架上有一個裝滿清水的臉盆。他們倆走過去,用眼神互相詢問這女的怎麽知道他們倆經常打架見血的。

趁著他們背身洗手,白月英迅速睜開眼睛打量一下他們身上的細節,趕在洗完之前又閉上眼睛。

小弟轉過來,客客氣氣地問候道:“仙姑您好,我們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今天來請您出去幫我們一個朋友看看病。我們那個朋友最近好像撞邪了,不管白天還是黑天,就是瞪著眼睛跟空氣嘮嗑,一問一答的,說的話誰也聽不懂。您要是不去救他,恐怕就要完了。”

白月英嘴角勾起,神情輕蔑,“虧你們還是慕名而來。我白月英穩坐家中可知南天門哪位天兵當值,足不出戶可知閻王殿哪個小鬼受審,跟你們去治病救人豈不壞了我的名聲?”

兩個小弟一楞一楞的,尤其是聽到“閻王殿”三個字的時候總感覺特有所指。他們謹慎起來,問道:“那仙姑在這就能知道我朋友是犯的什麽病嗎?”

白月英依然沒睜眼,手指快速翻動,眉頭忽然皺起。“你們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動土?”

兩個小弟驚叫一聲,面色蒼白。一個小弟說“是”,另一個小弟說“沒有沒有”。

白月英再次一笑,“回去吧,近來將有大雨,用農村使用十年以上的大水缸接一缸無根之水,把你們朋友泡在水裏三天三夜,洗凈穢氣,可見好轉。至於你們倆……自求多福吧。”

兩人下意識向前湊了湊,“仙姑,您把話說清楚呀,我們倆怎麽了,還得自求多福?”

白月英面色一變,怒目圓瞪,“你們做了什麽自己清楚,我有心救你們,可你們在我這陽奉陰違,褻瀆神明,讓我怎麽辦?”

小弟先是嚇了一跳,但畢竟是打打殺殺的混混,轉瞬又生出一些底氣,一個小弟陪笑說:“我們也得考驗一下您的能力不是?如果您真有本事,我們肯定如實相告。”

白月英冷笑,“不知好歹的東西!我還用你們如實相告?我告訴你們倆,你們動的土看似平常無奇,實則埋過一個路倒兒,那路倒兒橫死他鄉陰魂不散,此番被你們驚動,你們都要遭殃。我還算得出左邊這個兄弟動土動得多,必見血光,右邊這個兄弟動土較少,若是甘心破財,便可免災!”

兩個小弟面如死灰。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們一直都在挖土,左邊這個人是挖那一組的,右邊那個人運那一組的,自然是左邊這個人動土動得比較多,最要命的是,他們真的無意間挖出來一具骸骨,死因不詳。這些事情因為涉及到一樁大秘密,除了鴨舌帽的親信小弟們誰也不知道。

回想這些,兩個小弟已對白月英佩服得五體投地,甚至感覺白月英不是坐在蒲團上而是屁股和蒲團之間還有兩寸距離。

白月英適時道:“不過你們倆慧根不淺,只要度過眼下這場劫難,必然大展宏圖。”

小弟趕緊摸兜兒,兩個人湊了五百塊錢,恭恭敬敬地放在白月英面前,深鞠躬道:“望仙姑指點。”

白月英不動聲色。小弟解釋說:“來得倉促,就這麽多錢了,仙姑不要嫌少。”

白月英大怒,“態度!仙家要你們的態度!”

小弟心領神會,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白月英露出滿意的神色,從屁股下面摸出三張黃紙符,“三張消災符,你們倆一人一張,再給你們的朋友一張,七日內可保佑你們平安無事,七日後你們若是再動土,神仙也救不了你們。切記,三張符要藏好,不可被外人知道。”

小弟連連點頭,帶著符走出屋子。他們轉身後,白月英睜開眼睛得意地盯著他們倆沾滿淤泥的鞋和褲腿子,左邊那個人整個小腿都被泥糊滿了,右邊那個人褲腿子上淤泥呈點狀分布。

出了大門,離開廣場,見到鴨舌帽,小弟不敢說出在屋子裏發生的事情,便說:“大哥,我們跟她嘮了,可是這個人好像是一個精神病,也不搭理俺們,一個勁兒對著空氣說話,說什麽也聽不懂。你看咱們怎麽辦?”

瘦面條嘆息一聲,道:“算了,去錢三鳴家看看吧,我剛才問了一個村民,他家在山腳下,只有一戶人家,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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