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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好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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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好人好事

錢三鳴和趙四拐都對老文化局門口的保安沒什麽印象,但李耗子看出月亮門外的人就是老金。他先是一陣詫異,而後才反應過來這老家夥好像出了狀況,趕緊湊到近前查看。

老金意識全無,嘴裏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李耗子搖晃他幾下不見反應,大聲朝錢三鳴喊:“快,快把車開過來,得送醫院!”

事出突然,三人早已忘了還約了一場架,錢三鳴把三輪車開到最後一排房屋的過道處,李耗子和趙四拐合力把老金放進車鬥。

車鬥很小,只能容得下兩個人,李耗子只好在車後面跟著跑。跑過石橋他看見老金的電動車停在那,鑰匙也沒拔,又改騎車。

還是人民醫院,趙四拐給老金掛了急診,用老金的老年手機撥打了老金老伴兒的電話,之後帶著李耗子和錢三鳴躲到停車場。整個過程錢三鳴出力最多,心裏最不平衡,扶著三輪車猛喘,“咱這不是做好人好事麽?幹啥弄的跟做賊似的啊?”

李耗子自嘲似的喃喃道:“做一次賊就一輩子都是賊,就算你做了好事也是賊。”說完,他戴上頭套,坐進車鬥裏。

錢三鳴還有怨言,趙四拐沒讓他說,自己也戴上頭套爬上車,“小心為妙。”

三輪車駛出醫院的時候夜已經深了,路上車輛不是很多。之前被錢三鳴踹松的保險杠又經過來路的一路顛簸變得更松,全靠幾根線吊著耷拉在錢三鳴腳邊,錢三鳴一邊開車一邊俯下身子試著把它固定。

車鬥裏,趙四拐感覺憋得慌,拽掉了臉上的面罩,看見面罩,他終於想起還跟杜如海約了架,趕緊看看時間。

還剩下半個多小時,他道:“二哥,你問問胡六萬什麽情況,杜如海他們到沒到呢?”

李耗子掏出電話剛要撥號,錢三鳴手裏的保險杠忽然跟電線脫離落在地上,電動車左後輪壓過保險杠把車高高踮起,車子在慣性作用下偏離航線駛上緊挨著非機動車道的機動車道,剛好後面一輛面包車急速駛來,躲閃之間四輪抱死,搖晃著沖到馬路中央。

馬路中央還有一輛電動三輪車迎面駛來,開車的人看著面包車驚叫一聲“蛇皮走位”,而後與面包車相撞。一聲巨響後,面包車側翻在地,三輪車拖著火星滑向遠處。

趙四拐捅了捅剛剛穩住車把正伸脖子看熱鬧的錢三鳴,道:“快走快走,這事兒要賴咱們身上責任就大了。”

錢三鳴猛給油門駛離現場,李耗子和趙四拐望著後面,看見面包車的車門劃開,幾個人像坦克兵似的接連爬出來,最先爬出來的那個人矮胖敦實,竟有些像杜如海。

原本空曠的街道因為出現一場事故而變得熱鬧,很多人像是從石頭縫裏冒出的一樣,把事故現場圍住,男女老少緩慢地向前靠近,伸長脖子觀察著面包車上活動的人和電動三輪車前不會活動的人,不時指指點點。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那邊,完全沒人註意不遠處還一輛電動三輪裏有三頭牲口,錢三鳴把車開遠一些後,趙四拐又讓他把車停下,三人從路邊攤後迂回到近前。

趙四拐本想確認一下面包車裏的人是不是杜如海,可等他們在這個位置上站穩,交通已經癱瘓,附近區域不是汽車就是人頭,嘈雜的鳴笛聲中根本看不見肇事者。

過了大概十分鐘,120和交警先後趕到,交警疏通交通,120把被撞電動車上的兩個人拉走,一輛警車把面包車上的人帶走,此時趙四拐他們終於看清肇事者這一方的人員,不過只剩下了兩個,其它的好像趕在警察來之前溜了。

又過了一會兒,交通秩序恢覆,交警指揮一輛拖車把肇事車輛拖走,那龐大的車體離開後,街道清亮很多,好像一瞬間那些看過熱鬧的人又都鉆回石頭縫裏去了。

李耗子張羅走,錢三鳴忽然拉住他,朝街對面努了努下巴。李耗子和趙四拐定睛觀瞧,見幾個人相互攙扶著從綠化帶中的大樹後面走出來,走到路燈下可見,為首的正是杜如海。

杜如海的臉上有擦傷,半邊臉腫起來像個豬頭,同時左胳膊好像也受了傷,他左手伸進褲兜掏煙時臉上呈現出痛苦的神情,最後是用右手點著的一支煙。他的左右各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小弟,也是捂著胳膊揉著腿。三人朝拖車遠去的方向觀望,一直到再也看不見警燈才完全從綠化帶中走出來。

杜如海情緒不太穩定,罵罵咧咧對小弟說話,一個小弟點頭哈腰地請他在馬路牙子上坐下,另一個小弟站在路邊攔出租車。

錢三鳴看看對面三人,又看看自己這邊三人,穩了穩頭套。“機不可失啊兄弟們,趁他們現在有傷,咱們趕緊過去揍他一頓。”

李耗子表示讚成。雖然一提到打架他仍心跳得厲害,順帶面紅耳赤,但這次他難得地沒有退縮。趙四拐反對,他道:“咱們找杜如海的主要目的是問出藏寶暗格的事兒,揍他是次要的。現在咱們過去只能揍他,沒辦法逼問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三人正起爭執,街對面的杜如海忽然發生狀況。他本來坐在馬路牙子上煩躁地抽煙等車,彈煙灰的時候忽然註意到身旁不遠、靠著馬路牙子的地方有一個圓滾滾、臟兮兮的包。他好奇地把煙放在嘴裏叼著,伸手把包拽到身邊,抖抖灰塵,打開拉口,從裏面取出一個青綠色的陶瓷瓶子。

趙四拐不動了,錢三鳴和李耗子也住嘴了,他們都認得,此時杜如海手裏的這個大肚細口的瓶子正是他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從杜如山的會客室裏偷出來的,它應該在江南二小守衛室的被子裏。

三人不再爭執,氣勢洶洶地走過去,趕在他們穿過馬路之前,一輛出租車停在杜如海面前,車輛離開後,杜如海和兩個小弟都不見了。

他們轉而又跑向電動車,可等車子掉頭準備好時,那輛出租車的尾燈都看不見了。望著霓虹閃爍的街道,李耗子和錢三鳴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幹點什麽,趙四拐恨恨罵道:“他媽的,先回江南二小,看看到底是不是咱們的瓶子丟了。”

那種瓶子的造型很古怪,顏色也不多見,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同一個,可讓人費解的是,他們臨出發之前把瓶子藏在被裏了,剛才看杜如海的反應好像不認識這個瓶子,那麽瓶子怎麽會出現在大馬路上呢?見鬼了不成?

或者瓶子有一對?他們一路猜想著,迅速回到江南二小。現場十分清晰,收發室的門被撞壞了,地面上有未幹涸的水跡勾勒出雜亂的腳印,這腳印一直延伸到炕上,在洞開的窗戶前停止,窗臺下是被掀開的被子。

趙四拐頹然坐在炕沿上,猛拍布滿汗水的額頭,“玩了一輩子鷹反倒讓鷹叨了眼睛!”

李耗子奚落道:“你就自己覺得自己是玩鷹的,我看你連鳥都沒玩明白。還惦記人家的藏寶暗格呢,這回好,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趙四拐氣急敗壞,“你還好意思賴我?都是你不一次性看明白,只拿個瓶子出來,你要是多拿一點兒,咱們早就遠走高飛了。”

李耗子還想還嘴,被手機鈴聲打斷。錢三鳴看看手機,遞給李耗子。李耗子看是胡六萬的號碼,按下接通鍵。

胡六萬火急火燎地說:“浩哥,新情況,剛才我給福如海他們打電話,他們說半路出車禍進醫院了,等一會兒再跟我聯系,我現在怎麽辦?” 說話間,一陣火車的“轟隆”聲填滿聽筒。

李耗子輕描淡寫地回答:“車禍的事兒我知道,你先出去躲一陣子吧,有事兒我再聯系你。”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是因為有些灰心,可在胡六萬聽起來卻似乎別有意味,胡六萬思索半晌,驚叫道:“我操浩哥,這事兒不是你們幹的吧?”

李耗子有些尷尬,“的確跟我們有關系,但也不能說是我們幹的,事情有點——”

胡六萬迫不及待地誇讚道:“我懂浩哥,辦事兒不能留痕跡。可是浩哥你們是不是忘了保護我啊?我約的杜如海,半路他出事了,事後肯定懷疑到我頭上,我這沒錢沒勢的,往哪跑也躲不開呀!”

李耗子也沒有好主意,便不吱聲。胡六萬急切道:“浩哥你別不說話呀!你們在哪,我現在去找你們。”

李耗子不想讓胡六萬參與得更深,一時又沒有好的借口搪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這時,趙四拐搶過電話問道:“兄弟,你準備招財貓了嗎?”

胡六萬道:“準備是準備了,但我也不知道杜如海要那個是什麽樣的,不知道像不像”

趙四拐的眼鏡閃過一片亮光,“兄弟,你記下,我們現在在江南鎮東北方位置的江南二小,你馬上把那個招財貓帶過來,我們要跟杜如海火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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