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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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真是可笑！
沈硯舟推開傅斯年的家門時，玄關的燈是暗的。
他擡手按了開關，暖黃的光漫開來，卻沒瞧見往常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人。
“傅總還沒回來？”
沈硯舟轉頭去問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的李姨，對方擦了擦手搖頭。
“沒呢，或許是在公司忙吧！”
沈硯舟皺了眉。
往常這時候，傅斯年早該回來了，就算有應酬也會提前來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按鍵上頓了頓，還是撥打了傅斯年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撞進耳朵，他捏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掛了重撥，還是一樣的聲響。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李姨在旁邊小聲猜。
沈硯舟沒應，視線落在茶幾上——那上面放著的茶杯，是上次吃飯時經理送的。
“不回來也挺好，剛好不用裝了！”
往常傅斯年在家，他連喘氣都得勻著。說話時腰桿得彎成個溫順的弧度，生怕哪點不合規矩。
沈硯舟走到二樓轉角，瞥見傅斯年書房的門虛掩著，直接就推了進去——換平時，他得在門外站夠三分鐘，確認裏面回應才敢動。
他徑直往傅斯年那張真皮轉椅上坐，坐下去時發出聲悶響。
沈硯舟還故意轉了半圈，手指敲著光溜溜的紅木桌面。
桌上的青瓷筆筒是傅斯年寶貝的物件，平時他碰都不敢碰。現在卻拿起來晃了晃，裏面的鋼筆撞得叮當作響。
窗外的陽光斜斜落在地毯上，他蹺起腿，看著墻上傅斯年和大人物的合影。
忽然覺得這辦公室，也沒那麽讓人拘謹。
聽見樓下有動靜，他才慢悠悠把腿放下來，卻沒立刻起身。
只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等腳步聲近了，才裝模作樣地皺起眉。只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先生，你怎麽在傅總書房？”
沈硯舟擡眼，看見是管家，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我看傅總還沒回來，擔心他工作上有什麽事，就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
管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硯舟心裏有些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和管家對視。
“時間不早了，沈先生早點休息！”說完，管家便走了。
沈硯舟的手指搭在書房那排嵌墻書櫃的銅把手上，原本是想趁傅斯年不在，瞧瞧這平時鎖著的書房裏藏了什麽。
剛拉開半扇門，一疊沒封好的文件就從頂層滑了下來，嘩啦啦的散在地毯上。
他彎腰去撿，目光先落在了最上面那張的標題上——“東南亞原料走私明細”。
那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他眼仁發酸，剛彎下去的腰僵在半空。
沈硯舟下意識地把文件往懷裏攏了攏，指腹蹭過紙頁上打印的“走私”二字，粗糙得硌手。
他喉結滾了滾，低低的聲音撞在書房安靜的空氣裏，發著顫：“傅斯年怎麽會做這種事？”
“不能吧……”
他又嘀咕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怕被誰聽見，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可文件上的印章清清楚楚，連轉賬記錄的附言都寫得含糊其辭，哪裏有半分作假的痕跡。
沈硯舟蹲在地上，看著手裏的文件。
忽然“嗤”地笑了一聲，笑聲幹巴巴的，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突兀。
走私、偽造單據……這些他只在新聞裏見過的詞，竟和那個總說“做事要坦坦蕩蕩”的人綁在了一起。
他擡手抹了把臉，指尖蹭到眼角，才發現自己竟有點濕。
“都在一起一年了啊……”
沈硯舟低聲嘟囔著，嘴角還勾著那點笑，眼裏卻沒半分暖意。
這一年裏，他以為傅斯年是真心教他交際、幫他成長，以為他們之間有了別樣的情誼。
沈硯舟將文件往地毯上一丟，往後靠在書櫃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原來那些他以為的“了解”，不過是傅斯年願意讓他看見的樣子。
他像個傻子似的，被傅斯年玩弄於股掌之中。
“真是可笑！”
原本以為在這場他和傅斯年的游戲裏，自己才是那個精明的獵人。
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步一步踩著獵人陷阱的獵物。
沈硯舟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原位，動作機械而麻木。
他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出書房。
熱水沖過的時候，沈硯舟盯著瓷磚上的水珠發楞，腦子裏還翻著剛才在書房裏看到的那些字。
水流嘩嘩響，卻蓋不住心裏的亂。
他搓著胳膊，力道重得差點搓掉層皮，好像這樣就能把那點驚慌也洗刷掉似的。
沈硯舟躺到床上時，床墊陷下去一塊。平日裏和傅斯年歡愉的床上，今晚卻悶的他心裏喘不過氣來。
他盯著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想不通——要是那些文件是真的，會不會有一天傅斯年會出事？又或者，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
沈硯舟越想越亂，他幹脆把被子蒙住頭。
可蒙住了眼，那些“走私明細”“偽造單據”的字還在腦海中反覆拉扯。
後半夜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沈硯舟還夢見自己蹲在書房地毯上撿文件。
撿著撿著，傅斯年突然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像冰。
他“噌”地驚醒，渾身汗津津的，窗外天已經泛白了。
沈硯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棉絮裏。
他閉著眼，在心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瞎琢磨什麽呢？
傅斯年做沒做那些事，將來會不會出事，跟他沈硯舟有什麽相幹？
從前裝孫子是為了報仇，現在人也睡了，還讓他對自己動了心。
不管這份心，是真是假……但總歸，自己成功了。
沈硯舟從床上起來，洗漱過後下了樓。
“李姨，傅斯年還沒起嗎？”
“傅總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就在這時，門響了。
沈硯舟擡眼望去，看到是傅斯年回來了。
他看上去有些疲憊，看見沈硯舟時，楞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
“小舟，昨天很抱歉！公司的事比較多，沒顧上你。”
沈硯舟避開他的眼神，淡淡地說：“沒事，你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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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推開傅斯年的家門時，玄關的燈是暗的。
他擡手按了開關，暖黃的光漫開來，卻沒瞧見往常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人。
“傅總還沒回來？”
沈硯舟轉頭去問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的李姨，對方擦了擦手搖頭。
“沒呢，或許是在公司忙吧！”
沈硯舟皺了眉。
往常這時候，傅斯年早該回來了，就算有應酬也會提前來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按鍵上頓了頓，還是撥打了傅斯年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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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的女聲撞進耳朵，他捏著聽筒的手緊了緊。
掛了重撥，還是一樣的聲響。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李姨在旁邊小聲猜。
沈硯舟沒應，視線落在茶幾上——那上面放著的茶杯，是上次吃飯時經理送的。
“不回來也挺好，剛好不用裝了！”
往常傅斯年在家，他連喘氣都得勻著。說話時腰桿得彎成個溫順的弧度，生怕哪點不合規矩。
沈硯舟走到二樓轉角，瞥見傅斯年書房的門虛掩著，直接就推了進去——換平時，他得在門外站夠三分鐘，確認裏面回應才敢動。
他徑直往傅斯年那張真皮轉椅上坐，坐下去時發出聲悶響。
沈硯舟還故意轉了半圈，手指敲著光溜溜的紅木桌面。
桌上的青瓷筆筒是傅斯年寶貝的物件，平時他碰都不敢碰。現在卻拿起來晃了晃，裏面的鋼筆撞得叮當作響。
窗外的陽光斜斜落在地毯上，他蹺起腿，看著墻上傅斯年和大人物的合影。
忽然覺得這辦公室，也沒那麽讓人拘謹。
聽見樓下有動靜，他才慢悠悠把腿放下來，卻沒立刻起身。
只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等腳步聲近了，才裝模作樣地皺起眉。只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先生，你怎麽在傅總書房？”
沈硯舟擡眼，看見是管家，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我看傅總還沒回來，擔心他工作上有什麽事，就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
管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硯舟心裏有些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和管家對視。
“時間不早了，沈先生早點休息！”說完，管家便走了。
沈硯舟的手指搭在書房那排嵌墻書櫃的銅把手上，原本是想趁傅斯年不在，瞧瞧這平時鎖著的書房裏藏了什麽。
剛拉開半扇門，一疊沒封好的文件就從頂層滑了下來，嘩啦啦的散在地毯上。
他彎腰去撿，目光先落在了最上面那張的標題上——“東南亞原料走私明細”。
那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他眼仁發酸，剛彎下去的腰僵在半空。
沈硯舟下意識地把文件往懷裏攏了攏，指腹蹭過紙頁上打印的“走私”二字，粗糙得硌手。
他喉結滾了滾，低低的聲音撞在書房安靜的空氣裏，發著顫：“傅斯年怎麽會做這種事？”
“不能吧……”
他又嘀咕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怕被誰聽見，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可文件上的印章清清楚楚，連轉賬記錄的附言都寫得含糊其辭，哪裏有半分作假的痕跡。
沈硯舟蹲在地上，看著手裏的文件。
忽然“嗤”地笑了一聲，笑聲幹巴巴的，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突兀。
走私、偽造單據……這些他只在新聞裏見過的詞，竟和那個總說“做事要坦坦蕩蕩”的人綁在了一起。
他擡手抹了把臉，指尖蹭到眼角，才發現自己竟有點濕。
“都在一起一年了啊……”
沈硯舟低聲嘟囔著，嘴角還勾著那點笑，眼裏卻沒半分暖意。
這一年裏，他以為傅斯年是真心教他交際、幫他成長，以為他們之間有了別樣的情誼。
沈硯舟將文件往地毯上一丟，往後靠在書櫃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原來那些他以為的“了解”，不過是傅斯年願意讓他看見的樣子。
他像個傻子似的，被傅斯年玩弄於股掌之中。
“真是可笑！”
原本以為在這場他和傅斯年的游戲裏，自己才是那個精明的獵人。
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步一步踩著獵人陷阱的獵物。
沈硯舟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原位，動作機械而麻木。
他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出書房。
熱水沖過的時候，沈硯舟盯著瓷磚上的水珠發楞，腦子裏還翻著剛才在書房裏看到的那些字。
水流嘩嘩響，卻蓋不住心裏的亂。
他搓著胳膊，力道重得差點搓掉層皮，好像這樣就能把那點驚慌也洗刷掉似的。
沈硯舟躺到床上時，床墊陷下去一塊。平日裏和傅斯年歡愉的床上，今晚卻悶的他心裏喘不過氣來。
他盯著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想不通——要是那些文件是真的，會不會有一天傅斯年會出事？又或者，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
沈硯舟越想越亂，他幹脆把被子蒙住頭。
可蒙住了眼，那些“走私明細”“偽造單據”的字還在腦海中反覆拉扯。
後半夜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沈硯舟還夢見自己蹲在書房地毯上撿文件。
撿著撿著，傅斯年突然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像冰。
他“噌”地驚醒，渾身汗津津的，窗外天已經泛白了。
沈硯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棉絮裏。
他閉著眼，在心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瞎琢磨什麽呢？
傅斯年做沒做那些事，將來會不會出事，跟他沈硯舟有什麽相幹？
從前裝孫子是為了報仇，現在人也睡了，還讓他對自己動了心。
不管這份心，是真是假……但總歸，自己成功了。
沈硯舟從床上起來，洗漱過後下了樓。
“李姨，傅斯年還沒起嗎？”
“傅總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就在這時，門響了。
沈硯舟擡眼望去，看到是傅斯年回來了。
他看上去有些疲憊，看見沈硯舟時，楞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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