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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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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撤案

紅藍交替的警燈在停車場入口處炸開一片光暈,輪胎摩擦地面的銳響刺破了方才的死寂。

兩名警察推門下車,腰間的手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目光掃過那輛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卡宴時,眉頭齊齊蹙起。

“誰幹的?”帶頭的警察亮了證件,聲音沈穩。

沈硯舟慢悠悠的走了過去,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朝著警察擡了擡下巴:“我。”

蹲在一旁的保安連忙上前解釋:“警官,就是他!拿著滅火器把傅總的車砸了,攔都攔不住,還說讓我們報警……”

沈硯舟沒插話,只是從錢包裏摸出身份證遞了過去,指尖的血漬在白色卡片上洇開一小團紅。

警察接過證件看了眼,又瞥了眼那輛慘不忍睹的車,語氣沈了沈:“跟我們回所裏一趟吧。”

他沒反抗,任由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轉身時,他忽然回頭看了眼那棟寫字樓,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陸啟明接到前臺趙琳琳的電話時,握著電話的手指猛地收緊,剛打印好的會議紀要“嘩啦”散在地上。

“你說什麽?”他聲音發緊,指尖在桌面上飛快地敲著,試圖從混亂的信息裏抓住重點。

“哪輛車?”

“就是那輛黑色卡宴……今天停在了地面停車場。”趙琳琳握著電話聽筒,緊張的說道。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剛把人帶走!”

“這麽快就抓到人了?”

“聽說那人砸完車就站在那裏,還是他讓保安報的警。”

“知道那人叫什麽名字嗎?”

“沈硯舟!”

這個名字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陸秘書的記憶。他猛地想起剛才要見傅總的那個人,好像也叫這個名字。

傅斯年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被腳邊散落的文件絆了一下。淺灰色西裝褲掠過紙張邊緣,帶起幾片飄落的A4紙。

“怎麽回事?”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壓迫感,皮鞋尖輕輕踢了踢腳邊一份印著“會議紀要”字樣的文件夾。

“傅總……您的車在地面停車場被人砸了。”

陸啟明喉結滾了滾,不敢去看傅斯年驟然沈下來的臉色。

“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當時砸車的人就站在那裏!”

傅斯年笑了笑:“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

陸啟明偷瞄了眼傅斯年的臉色,又繼續說道:“派出所那邊剛打電話來,讓咱們派個人過去做筆錄,順便確認車輛損失。”

“嗯!”傅斯年擡手松了松領帶,動作慢條斯理,仿佛談論的不是砸車案而是天氣。

就在這時,傅斯年桌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他轉身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

“餵……是傅總嗎?”聽筒裏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裏隱約有沙沙的聲音。

“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沈氏集團的沈兆豐,有點事想約你見一面。不知道傅總,現在有沒有空啊?”

傅斯年坐在轉椅上,往後靠了靠。目光看向了落地窗旁的一株綠植,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傅總,都怪我疏於管教,才讓小兒這麽無法無天。我知道他砸了您的車,是他不對!你的損失,我願意雙倍賠給你。”

沈兆豐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帶著些許哽咽。

“他媽走得早,我沒教好他……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傅斯年的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沈總的意思是,今天砸我車的人是沈硯舟?”

“是……”

傅斯年沒再說話,靜靜聽著。

直到對方掛了電話,才緩緩收起手機,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車子的事情,安排律師處理了嗎?”

傅斯年放下電話,擡頭看了眼陸啟明。

“處理了,劉律師去的,這會兒應該快到派出所了吧!”

陸啟明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距離劉常寧從公司出發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你讓他跟警方溝通一下,就說車輛損失我個人承擔。不追究沈硯舟的刑事責任了,撤案!”

陸啟明楞了一下,“傅總,這案子性質雖然不算特別嚴重,但故意毀壞財物已經夠得上治安拘留了……”

“按我說的做。”

傅斯年打斷他,語氣裏聽不出絲毫商量的餘地。

“另外給沈氏集團的沈兆豐打電話說,讓他去派出所接兒子去吧!”

傅斯年將手機放回西裝內袋,整理袖口的動作幹凈利落。他沒再看陸啟明,只是朝電梯口擡了擡下巴,聲音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盡快去辦。”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到電梯前。

金屬門緩緩滑開,映出他挺拔卻略顯冷硬的側影。陸啟明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前,才後知後覺地松了口氣——剛才傅斯年說撤案時,語氣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郁,比動怒時更讓人發怵。

電梯下行的數字跳得緩慢,傅斯年靠在電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子邊緣。

他轉身去到停車場,開了另一輛保時捷911。車窗降下,晚風卷著路邊的桂花香味還有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傅斯年擡眼看向那棟掛著“深海俱樂部”霓虹燈牌的建築,門廊下的侍者穿著絲絨馬甲,正為客人拉開車門。

他推開車門,指尖扯掉領帶隨手扔在副駕。襯衫領口敞著兩顆紐扣,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些漫不經心的慵懶。

走進俱樂部時,場內震耳的音樂撞得耳膜發疼。他徑直走向吧臺,擡手敲了敲臺面:“威士忌,不加冰。”

調酒師漫不經心的擡起頭,看到傅斯年時楞住了。

“傅總,您來了?”

調酒師遞過酒杯,他的目光落在了舞池中央——一個身穿紅裙的女人正隨著節奏扭動,裙擺掃過地面時,像團燃燒的火焰。

傅斯年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出一陣灼熱的暖意,眼底那點沈郁卻沒散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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