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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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30
電影不知不覺拍到最後，期間何宋明又回了一次海城排練，十一月底樂隊路演，放了一段和新吉他手彩排的視頻安撫人心，鄒蘇說的對，他走了The Inferno還是那個The Inferno，並沒有發生改變，有些人並不是不可或缺的，想到這一點的何宋明又覺得緣分神奇，對你無關緊要的一個人可能就是誰的摯愛。
孟江頤已經拍完了那場自殺的戲，這是何宋明特意註明的，要孟江頤和他分享心得感悟，孟江頤說好像沒什麽，就是覺得不通情達理的也算教育嗎，明明更像一場施暴與鎮壓。何宋明當時正趴在排練室的地板上玩相機，裏面來回播放著那根很快就燃燒完的煙花，他說了一聲是，話題很快就跳到真好啊。
“什麽真好？”
“我們已經脫離被教育的年紀了，接下來全是自學。”
孟江頤要他打開攝像頭，何宋明大方打開，鏡頭離他很近，屏幕裏塞滿了五官，明媚地朝他笑，跟他說晚上好，今天有沒有想他。
孟江頤的心情隨之變得輕松，說有，得到肯定回答的何宋明笑容更盛，從鏡頭外拿出一個玻璃杯，裏面是深色的液體。
“十二點半了你喝咖啡？”
“不太想睡，最近淩晨四點的時候特別有靈感。”說完鏡頭搖晃，何宋明從地上爬起來，到電鋼邊彈了一段旋律，問孟江頤覺得怎麽樣。
孟江頤相當認可何宋明的音樂天賦，在他喜歡上何宋明以前就承認。他說很好聽，何宋明就格外開心，誇他的人很多，其中有懂行或者不懂行的，但因為孟江頤很特別，所以孟江頤的讚美對他來說很寶貴。這也是認識孟江頤不久的時候，何宋明就能感知到的，是孟江頤的，就不一樣。他怎麽那麽笨呢，不過就算他當時就感覺到也不能怎麽樣，他還是會被何白珍帶回去，只會更加遺憾。
何宋明大概把那首曲編完後回了海城，或許是就要殺青了，孟江頤變得特別忙，何宋明也不再去片場，因為孟江頤說看他一個人坐冷板凳很可憐，而自己沒時間過去看他，為了減輕孟江頤的心理負擔，何宋明只好狠心放過片場時光。
陷入幸福泡泡，何宋明用一種少男的語氣軟綿綿道:“認為一個男人可憐是淪陷的開始，是不是對我不可自拔了？”
說這種話何宋明完全不需要回應，獨自想象就滿足，孟江頤旁觀他的幸福，偶爾用手指戳他的嘴唇，臉頰，撫摸他的睫毛。
這天睡著以前，何宋明問他，十一月十號晚上有沒有空，他記得孟江頤的戲排到九號就徹底結束了。孟江頤頓了頓問什麽事，何宋明要他先回答，孟江頤說有，何宋明便高高興興讓孟江頤把時間空出來給他，批準孟江頤入眠。
十號晚上，何宋明親自為孟江頤挑選了一件低領毛衣，能夠露出完整的鎖骨。
“我有這件衣服嗎？”孟江頤明知故問。
何宋明假裝看手機，“一秒鐘前剛有，我給你買的。”
怕夜裏低溫，何宋明又給孟江頤圍了一條自己的薄圍巾，尾巴處有很長的流蘇，孟江頤撥了幾下，擡眼向何宋明確認:“不會怪嗎？可拆卸高領？”
“沒有怪不怪，只有帥不帥。”何宋明親了一下他的臉，孟江頤順手抹掉濕跡，何宋明毫不在意又在同樣的地方吻上去，“臉在江山在。”
“只有臉好看嗎？”
“人美心更美。”
“要轉行去說相聲？”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未來可以考慮。”
他拉著孟江頤的手往樓下走，一開門就迎來一陣冷風，註意到孟江頤把圍巾拉高了一點，“你怕冷？”
“還好。”
何宋明狐疑地看著他，即使孟江頤沒再有破綻，何宋明仍在默默記下:小萌，怕冷。
上路沒多久，何宋明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
耿秋唯:孟江頤是不是跟你跑了？今晚殺青宴他都沒來。 嗚呼哀哉！
耿秋唯存心作亂，發完這條消息就沒了後話，何宋明當然知道，孟江頤能和他“私奔”一定是和耿秋唯說妥了。
何宋明的手機放在中間，孟江頤也看見了，泰然自若將其息屏。
何宋明狀似無意問:“你有多喜歡我啊？”
“一滴雨那麽大吧。”孟江頤從天氣預報的界面退出來，何宋明大概不知道，十二點報雷雨，但他沒提醒何宋明。
“才這麽點？”
“顯微鏡下的無窮。”
在看窗外風景的孟江頤很久都沒得到回應，轉頭看駕駛位，何宋明將方向盤握得很緊，總之不像平常那樣游刃有餘，專心致志地目視前方，像在表演認真開車。
心中有數後孟江頤便將視線重新轉回窗外，風景一路倒退，越往前開行車越少，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一直沒有終點好像也不錯。
導航結束，目的地在琢山。
“要夜爬？”
“爬不爬？”開了很久的車何宋明還活力滿滿，揚著眉梢像跟孟江頤下戰書。
孟江頤用下車代替回答，兩人並肩往上走，何宋明自動解釋行程原因，“他們說這裏的夜景很美，爬上琢嶺，城市會變成星圖。你有沒有爬過？”
本地人孟江頤沒爬過，就像不理解有人千裏迢迢來他的家門口拍照打卡，那些茉城本土的景點，孟江頤都是跟著外地人何宋明游覽的。
何宋明格外自豪自己擁有孟江頤的許多第一次，他也不難想象，那些一個人的時間孟江頤是如何打發的，和他們當時同居時一樣，上班時間上班，休息時間睡覺，被何宋明拉著打游戲的時候好像才會醒。
爬上琢嶺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悶出一身汗，又都被風吹幹，何宋明痛快地呼出一口氣，站在圍欄邊上驗證網友們說的是真是假，棧道上亮著黃色的燈，光圈以外的地方都是一片黑色，緊接著就只剩下在眼前鋪開的，沒有邊際的星點。
何宋明靠在一邊吹了會風，孟江頤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誰也不講話。這個時候孟江頤的思維已經開始緩慢，但何宋明說這不是終點，他們走到休息區以外的一塊草地，靠近斷崖，何宋明在邊上只站了一會就腿軟地縮回安全區域內，隨手脫掉沖鋒衣鋪在地上，隨後躺下，示意孟江頤跟他一起。
孟江頤猶豫了一會，坐在何宋明的衣服上。
何宋明低低念了一句臭潔癖，被孟江頤聽見，以為要被瞪，沒想到孟江頤俯身湊近，凝視了一會何宋明的眼睛，漆黑冷沈的瞳孔變得像玻璃一樣，風把他的發絲往後吹，因為孟江頤的動作他的視線塌方，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孟江頤。昆蟲吟哦，樹葉沙沙，變得更加更加敏感。
何宋明的思緒跑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孟江頤喜歡與世無爭的生活，或許可以買一座島？或是一座山上的城堡，終年累月只有他們兩個，工作的時候才去城市裏，剩下的時間愛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樂隊不要演戲也都可以。
“還有什麽，生日禮物？”孟江頤低聲問。
何宋明從兜裏掏出一條吊墜，四目相對，何宋明憑感覺味孟江頤帶上，從始至終孟江頤都沒低頭去看那條吊墜到底長什麽樣，等到何宋明的雙手重新垂下，孟江頤才低頭吻住何宋明，孟江頤的親吻，孟江頤的擁抱，哪怕是做愛，都充滿珍視的意味，何宋明看見過孟江頤身上洶湧的獸性，但都被孟江頤一一控制住化為與之相悖的輕柔動作。
孟江頤長了一張殺人不眨眼的臉，兇器是一張手帕。
他甚至想到了下輩子，原本他想做一條記憶短暫的魚，現在的話可能想要做一個能夠和孟江頤並肩依存的同類，能不能讓他快點找到孟江頤呢？不管下一輩子是幸福還是苦難，何宋明都想陪在他的身邊，可是下一秒，何宋明又覺得有這一瞬間就夠了，很多人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演戲，不會打架子鼓，不會有這樣一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時間，過去的就過去吧，未來的事本來也不在他的想象範圍內。
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了就好好在一起，不論是什麽關系。
何宋明閉上眼睛，變成一只看似走了很遠的蝸牛，等到壓在身上的壓力移開，何宋明才睜開眼，孟江頤完全擋住了月光，圍巾被脫掉了。
那塊雕刻成觀音形象的透玉垂在他的鎖骨之間，懸掛的紅繩與嘴唇一樣鮮艷。
誤觸到屏幕，“零點零一分，十一月十一日。”孟江頤念。
何宋明忍不住伸手撫了一下他的面龐。風一瞬間大了起來，呼呼地掀著整片草地，發絲變成綠浪，在陰暗的地面上詭譎地流動。一陣動作沖鋒衣早就被頂到其他地方，何宋明臉頰被野草刮著，什麽都被吹走了，什麽都被刮動了，蚊蟲的聲音小了，只有他們是屹立不倒的。
“地球是圓的，你在那邊走，我在這邊走，時機合適了，我們就又會走到這個夏天。”何宋明說完，又有點不自信，問:“對不對？”
“不是已經到了？”
水珠接二連三地砸在手背上。何宋明因此閉了閉眼睛，又艱難地睜開。
下雨了。
孟江頤擡頭望，從何宋明的視角只能看見他清晰的喉線，牙齒發癢，生出用虎牙把它咬斷的心思。
太多疑問了，一直撲朔迷離，弄得他瘋魔了一樣難受，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不如幹脆把孟江頤咽入腹裏……何宋明渾身一震，孟江頤的視線重新落回來，看著何宋明懵圈的樣子居然笑了。
“打雷，你偷偷發誓了？”食指指向天空，何宋明嚇得將他的手掰下來，仿佛孟江頤的手指是導電的電線。
孟江頤掙脫何宋明的桎梏，反手將他摁在地面上，繼續親吻他，比剛才要濃烈，有什麽東西脫軌了，手指鉆進他的衣服裏，摸索著他的小腹，何宋明的身體很快就軟了，雷雨來勢洶洶，只給三秒預警，頃刻間火辣地倒下來，砸在皮膚上得到清晰的刺痛感。何宋明一邊應對孟江頤的吻，一邊被雷聲嚇到手心冒汗，混雜著雨水，黏糊得難舍難分。
“怕？”他的頭發濕漉漉，眼睛半瞇著，雨水的緣故，眼眶紅了起來，明明是充滿涼意的語氣，何宋明卻幻視孟江頤在哭，他一滴眼淚無異於世界末日，能讓膽小如鼠的何宋明甘願上刀山下火海，囫圇地用手擦掉孟江頤臉上的水珠，孟江頤怔了怔，驀然柔軟，微微側頭，順應著何宋明掌心的弧度。
“不怕，現在被雷劈死也願意。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宋明還能開玩笑。
白紫色的閃電相當應景地劈在背後晦暗不清的天空，轟隆作響。孟江頤抓住他的手腕，半闔著眼親吻掌心，幹燥的嘴唇潤著雨水，在他的掌紋上摩擦。不同於孟江頤垂著頭，何宋明仰面迎接雷雨，視線徹底被水珠攻占，很難看清楚孟江頤的面孔，雷雨交加裏，何宋明想了預定的蛋糕，還有早就確定的祝福語。
希望簡單的快樂是你的家常便飯，深切的幸福是你苦盡甘來。
祝你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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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頤已經拍完了那場自殺的戲，這是何宋明特意註明的，要孟江頤和他分享心得感悟，孟江頤說好像沒什麽，就是覺得不通情達理的也算教育嗎，明明更像一場施暴與鎮壓。何宋明當時正趴在排練室的地板上玩相機，裏面來回播放著那根很快就燃燒完的煙花，他說了一聲是，話題很快就跳到真好啊。
“什麽真好？”
“我們已經脫離被教育的年紀了，接下來全是自學。”
孟江頤要他打開攝像頭，何宋明大方打開，鏡頭離他很近，屏幕裏塞滿了五官，明媚地朝他笑，跟他說晚上好，今天有沒有想他。
孟江頤的心情隨之變得輕松，說有，得到肯定回答的何宋明笑容更盛，從鏡頭外拿出一個玻璃杯，裏面是深色的液體。
“十二點半了你喝咖啡？”
“不太想睡，最近淩晨四點的時候特別有靈感。”說完鏡頭搖晃，何宋明從地上爬起來，到電鋼邊彈了一段旋律，問孟江頤覺得怎麽樣。
孟江頤相當認可何宋明的音樂天賦，在他喜歡上何宋明以前就承認。他說很好聽，何宋明就格外開心，誇他的人很多，其中有懂行或者不懂行的，但因為孟江頤很特別，所以孟江頤的讚美對他來說很寶貴。這也是認識孟江頤不久的時候，何宋明就能感知到的，是孟江頤的，就不一樣。他怎麽那麽笨呢，不過就算他當時就感覺到也不能怎麽樣，他還是會被何白珍帶回去，只會更加遺憾。
何宋明大概把那首曲編完後回了海城，或許是就要殺青了，孟江頤變得特別忙，何宋明也不再去片場，因為孟江頤說看他一個人坐冷板凳很可憐，而自己沒時間過去看他，為了減輕孟江頤的心理負擔，何宋明只好狠心放過片場時光。
陷入幸福泡泡，何宋明用一種少男的語氣軟綿綿道:“認為一個男人可憐是淪陷的開始，是不是對我不可自拔了？”
說這種話何宋明完全不需要回應，獨自想象就滿足，孟江頤旁觀他的幸福，偶爾用手指戳他的嘴唇，臉頰，撫摸他的睫毛。
這天睡著以前，何宋明問他，十一月十號晚上有沒有空，他記得孟江頤的戲排到九號就徹底結束了。孟江頤頓了頓問什麽事，何宋明要他先回答，孟江頤說有，何宋明便高高興興讓孟江頤把時間空出來給他，批準孟江頤入眠。
十號晚上，何宋明親自為孟江頤挑選了一件低領毛衣，能夠露出完整的鎖骨。
“我有這件衣服嗎？”孟江頤明知故問。
何宋明假裝看手機，“一秒鐘前剛有，我給你買的。”
怕夜裏低溫，何宋明又給孟江頤圍了一條自己的薄圍巾，尾巴處有很長的流蘇，孟江頤撥了幾下，擡眼向何宋明確認:“不會怪嗎？可拆卸高領？”
“沒有怪不怪，只有帥不帥。”何宋明親了一下他的臉，孟江頤順手抹掉濕跡，何宋明毫不在意又在同樣的地方吻上去，“臉在江山在。”
“只有臉好看嗎？”
“人美心更美。”
“要轉行去說相聲？”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未來可以考慮。”
他拉著孟江頤的手往樓下走，一開門就迎來一陣冷風，註意到孟江頤把圍巾拉高了一點，“你怕冷？”
“還好。”
何宋明狐疑地看著他，即使孟江頤沒再有破綻，何宋明仍在默默記下:小萌，怕冷。
上路沒多久，何宋明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
耿秋唯:孟江頤是不是跟你跑了？今晚殺青宴他都沒來。 嗚呼哀哉！
耿秋唯存心作亂，發完這條消息就沒了後話，何宋明當然知道，孟江頤能和他“私奔”一定是和耿秋唯說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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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數後孟江頤便將視線重新轉回窗外，風景一路倒退，越往前開行車越少，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一直沒有終點好像也不錯。
導航結束，目的地在琢山。
“要夜爬？”
“爬不爬？”開了很久的車何宋明還活力滿滿，揚著眉梢像跟孟江頤下戰書。
孟江頤用下車代替回答，兩人並肩往上走，何宋明自動解釋行程原因，“他們說這裏的夜景很美，爬上琢嶺，城市會變成星圖。你有沒有爬過？”
本地人孟江頤沒爬過，就像不理解有人千裏迢迢來他的家門口拍照打卡，那些茉城本土的景點，孟江頤都是跟著外地人何宋明游覽的。
何宋明格外自豪自己擁有孟江頤的許多第一次，他也不難想象，那些一個人的時間孟江頤是如何打發的，和他們當時同居時一樣，上班時間上班，休息時間睡覺，被何宋明拉著打游戲的時候好像才會醒。
爬上琢嶺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悶出一身汗，又都被風吹幹，何宋明痛快地呼出一口氣，站在圍欄邊上驗證網友們說的是真是假，棧道上亮著黃色的燈，光圈以外的地方都是一片黑色，緊接著就只剩下在眼前鋪開的，沒有邊際的星點。
何宋明靠在一邊吹了會風，孟江頤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誰也不講話。這個時候孟江頤的思維已經開始緩慢，但何宋明說這不是終點，他們走到休息區以外的一塊草地，靠近斷崖，何宋明在邊上只站了一會就腿軟地縮回安全區域內，隨手脫掉沖鋒衣鋪在地上，隨後躺下，示意孟江頤跟他一起。
孟江頤猶豫了一會，坐在何宋明的衣服上。
何宋明低低念了一句臭潔癖，被孟江頤聽見，以為要被瞪，沒想到孟江頤俯身湊近，凝視了一會何宋明的眼睛，漆黑冷沈的瞳孔變得像玻璃一樣，風把他的發絲往後吹，因為孟江頤的動作他的視線塌方，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孟江頤。昆蟲吟哦，樹葉沙沙，變得更加更加敏感。
何宋明的思緒跑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孟江頤喜歡與世無爭的生活，或許可以買一座島？或是一座山上的城堡，終年累月只有他們兩個，工作的時候才去城市裏，剩下的時間愛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樂隊不要演戲也都可以。
“還有什麽，生日禮物？”孟江頤低聲問。
何宋明從兜裏掏出一條吊墜，四目相對，何宋明憑感覺味孟江頤帶上，從始至終孟江頤都沒低頭去看那條吊墜到底長什麽樣，等到何宋明的雙手重新垂下，孟江頤才低頭吻住何宋明，孟江頤的親吻，孟江頤的擁抱，哪怕是做愛，都充滿珍視的意味，何宋明看見過孟江頤身上洶湧的獸性，但都被孟江頤一一控制住化為與之相悖的輕柔動作。
孟江頤長了一張殺人不眨眼的臉，兇器是一張手帕。
他甚至想到了下輩子，原本他想做一條記憶短暫的魚，現在的話可能想要做一個能夠和孟江頤並肩依存的同類，能不能讓他快點找到孟江頤呢？不管下一輩子是幸福還是苦難，何宋明都想陪在他的身邊，可是下一秒，何宋明又覺得有這一瞬間就夠了，很多人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演戲，不會打架子鼓，不會有這樣一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時間，過去的就過去吧，未來的事本來也不在他的想象範圍內。
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了就好好在一起，不論是什麽關系。
何宋明閉上眼睛，變成一只看似走了很遠的蝸牛，等到壓在身上的壓力移開，何宋明才睜開眼，孟江頤完全擋住了月光，圍巾被脫掉了。
那塊雕刻成觀音形象的透玉垂在他的鎖骨之間，懸掛的紅繩與嘴唇一樣鮮艷。
誤觸到屏幕，“零點零一分，十一月十一日。”孟江頤念。
何宋明忍不住伸手撫了一下他的面龐。風一瞬間大了起來，呼呼地掀著整片草地，發絲變成綠浪，在陰暗的地面上詭譎地流動。一陣動作沖鋒衣早就被頂到其他地方，何宋明臉頰被野草刮著，什麽都被吹走了，什麽都被刮動了，蚊蟲的聲音小了，只有他們是屹立不倒的。
“地球是圓的，你在那邊走，我在這邊走，時機合適了，我們就又會走到這個夏天。”何宋明說完，又有點不自信，問:“對不對？”
“不是已經到了？”
水珠接二連三地砸在手背上。何宋明因此閉了閉眼睛，又艱難地睜開。
下雨了。
孟江頤擡頭望，從何宋明的視角只能看見他清晰的喉線，牙齒發癢，生出用虎牙把它咬斷的心思。
太多疑問了，一直撲朔迷離，弄得他瘋魔了一樣難受，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不如幹脆把孟江頤咽入腹裏……何宋明渾身一震，孟江頤的視線重新落回來，看著何宋明懵圈的樣子居然笑了。
“打雷，你偷偷發誓了？”食指指向天空，何宋明嚇得將他的手掰下來，仿佛孟江頤的手指是導電的電線。
孟江頤掙脫何宋明的桎梏，反手將他摁在地面上，繼續親吻他，比剛才要濃烈，有什麽東西脫軌了，手指鉆進他的衣服裏，摸索著他的小腹，何宋明的身體很快就軟了，雷雨來勢洶洶，只給三秒預警，頃刻間火辣地倒下來，砸在皮膚上得到清晰的刺痛感。何宋明一邊應對孟江頤的吻，一邊被雷聲嚇到手心冒汗，混雜著雨水，黏糊得難舍難分。
“怕？”他的頭發濕漉漉，眼睛半瞇著，雨水的緣故，眼眶紅了起來，明明是充滿涼意的語氣，何宋明卻幻視孟江頤在哭，他一滴眼淚無異於世界末日，能讓膽小如鼠的何宋明甘願上刀山下火海，囫圇地用手擦掉孟江頤臉上的水珠，孟江頤怔了怔，驀然柔軟，微微側頭，順應著何宋明掌心的弧度。
“不怕，現在被雷劈死也願意。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宋明還能開玩笑。
白紫色的閃電相當應景地劈在背後晦暗不清的天空，轟隆作響。孟江頤抓住他的手腕，半闔著眼親吻掌心，幹燥的嘴唇潤著雨水，在他的掌紋上摩擦。不同於孟江頤垂著頭，何宋明仰面迎接雷雨，視線徹底被水珠攻占，很難看清楚孟江頤的面孔，雷雨交加裏，何宋明想了預定的蛋糕，還有早就確定的祝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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