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5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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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24

塗過藥,孟江頤含了一顆薄荷糖坐在床上反覆看劇本。

何宋明聞著味道親過來,被一根手指抵開,不大樂意地凝視孟江頤。

孟江頤晃晃手指,“親著親著你突然就脫光了。”

“好吧。”何宋明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孟江頤還在揣摩,原生家庭對他的人生影響巨大,但也因為脫離很久而變得很模糊,他也能感覺到今天的表演不夠,耿秋唯說愛不能恨不得的時候,其實想到的是何宋明,但愛情和親情不一樣,孟江頤正在尋找其中的平衡。

何宋明看片場時出神,仿佛看見何白珍還活著的時候,也是那樣對他聲嘶力竭,不順從就打擊,用音浪將一只小魚摁入深海,這樣就不再能夠探頭,什麽天空什麽對岸,活在水裏的魚不能肖想。

何宋明靠在孟江頤的肩上,孟江頤目不斜視,手卻從他的身後穿過,扣住了他的腰。

何宋明有一把很細很韌勁的腰,做一些事時會伸展會蜷縮,皮膚紋理波紋一樣在孟江頤眼前不停地變換。

“以前我爸對我說不了幾句話就喜歡對我動手,我就跑,跑不過就會挨訓挨打,我以為是他性格這樣,後面才知道他只是想在我身上找到權威,他是入贅,被我媽永遠壓著一頭,所以只能馴服我,但他不是沒對我好過,也許動機是假的,但反饋到我身上的一切美好的感受都是真的。知道了真相,也對他做不出什麽特別難堪的事,覺得老死不相往來已經算是彼此都仁至義盡,不要再把事情弄得更糟了。在父母這堂課上,想要修得圓滿和諧是很難的,我們之間隔了一個人生,卻不得不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所以只能裝聾作啞或者逃跑,逃跑比較簡單,但這不代表放下,他被永遠地擱置了,變成類似華麗宮殿的廢墟。”

孟江頤不會去回憶自己的父親,他怕做噩夢,印象裏的父親已經變成一只聲嘶力竭的鬼,揮舞著棍棒朝他和母親撲過來,何宋明提起的時候,他才逼迫自己去試著想了想。他爸在他小的時候對他不算很差,最早學的鋼琴也是他爸提議,孟江頤收拾行李的時候曾在主臥的抽屜裏找到過一張在水族館的家庭合照,他都不記得還有這件事了,照片上他站在中央,他爸摟著他媽的肩膀,彼此靠得很近,三張笑臉對著鏡頭,如果不是有真實憑證,孟江頤會以為是他出現幻覺。關於父母,他誰都不了解,覺得很可惜,也沒有辦法。

“那你覺得他愛你嗎?”孟江頤問。

“我不知道,這種沒底的問題我從來不問。我既怕他愛,也怕他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何宋明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如今他也體會到輕舟已過萬重山,只是萬重山實在很重,越過了,心上仍有久久不散的餘威,“對我媽媽就更覆雜,她給我的甜頭要比我爸多的多了,其實不是非得打鼓,只是逆反心理發作,也多虧她,我樂理好的不行。”

“不提了。”

何宋明閉上嘴,不知不覺半個人蜷在孟江頤身上,孟江頤手臂的餘量告急,幹脆全給了何宋明,將他又往懷裏帶了帶,把劇本合到一邊。

“不看了?”

“不看了,今天吸收過度了。”孟江頤如他所願地親他,一點就著,何宋明拖沓的心情被撫平了,只想和孟江頤沈溺在歡愉裏,他騎到了孟江頤的腰上,腿分開在兩邊,暧昧地跟孟江頤說:“老婆,來擊劍嗎?”

孟江頤和他分開,眼底有情欲,神色卻冷,手摸到了何宋明小腹以下。

何宋明紅著臉不好意思道:“其實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孟江頤本來想用力掐住,給何宋明一點教訓,但是他的手心才將其包裹住,何宋明便分開了腿,一副躺好任擺弄的乖巧架勢,孟江頤有點郁悶地替他手(淫)。

何宋明滿足地倒在枕頭上微張著嘴喘息,孟江頤先去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衛生間門開了,何宋明走擦了擦玻璃門上的水汽,瞥見孟江頤淋漓的眼睛,孟江頤睜半只眼與他對視。何宋明白色的手指蝸牛吸盤一樣在門上寫寫畫畫,是一句我想你,然後是三個很老土的單詞,還補了個心。

何宋明燦爛地笑笑,是來洗漱的,沒想到孟江頤把他拉到蓬頭下,褲子一下就被打濕了,面頰變得濕潤,被孟江頤的手指貼住,壓在墻上親吻。何宋明背脊抵著冰涼的墻壁,忍不住往前頂,身體與墻壁之間漏出一條幽幽的縫隙。

“你會彈鋼琴嗎?”孟江頤的頭發不停地往下掉水,睫毛在水簾下反覆地眨,眼睛泛著一點冷色的紅。

“會啊,你想要學嗎?”何宋明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

“過段時間有一場琴房的戲,導演不想找手替。”孟江頤難耐地瞇了瞇眼睛,將頭發往上撩,露出完整的額頭。

“原來你也會臨時抱佛腳啊。”何宋明一心二用地想到孟江頤那雙適合彈鋼琴的手,也是這雙手才幫他做過秘密又愉快的事。

孟江頤不置可否,將何宋明沖洗幹凈,一起從浴室裏出去。何宋明回過神,大喊:“孟江頤你個不聽話的,又要重新塗藥了!”

自從和耿秋唯談了投資的事,何宋明在片場可謂行動自由,孟江頤看個戲的時間,何宋明已經和一群人勾肩搭背了,耿秋唯神色不明地審視他們兩個,“我之前以為你在開玩笑,原來是真的。”

“什麽玩笑?”

“當時在咖啡店,女生問你有沒有女朋友,你說你是同性戀。”

“不喜歡的男的這麽問我,我也會說我是異性戀。”

孟江頤沒想過和誰共度一生,聽起來太幸福太美好了,不像他的人生會發生的事。

就算面對何宋明,他這樣希望,也不敢真的這麽想。

喜歡和愛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所以不喜歡的人來了直接拒絕,沒有試一試,不需要多了解。

他們繼續拍昨晚那場戲,這回一遍就過了,憤怒裏多出一點沒有流出的眼淚,從強行忍耐到最後被逼瘋一般徹底控制不住,耿秋唯很滿意。

何宋明自行認領助理的工作,給孟江頤遞水,信誓旦旦,“公司找到一個臨時的吉他手,我明天早上回海城,到時候看時間安排回來找你,我會教你彈琴的。”

何宋明走的那天他們沒有告別,只是短暫地抱了一下。

吉他手湊合能用,他們把歌合了幾遍,重新宣布了路演時間,樂迷一陣哭喊,說他們終於舍得出來了,以為The Inferno又解散了。不乏有些不看好的人,畢竟換了樂手變味的樂隊能繞地球一圈。

他和孟江頤的時間變得很少,不在酒店每天發消息都像隔著時區,晚上孟江頤回來他也不好意思再磨著孟江頤和他打電話,彼此很快宣告晚安,然後開始新一天錯落的時間。

耿秋唯只在專業上嚴肅認真,私下非常健談,這小半個月何宋明和他從天南聊到海北,不過說來說去,最終都要回到孟江頤身上。時間不多了,何宋明想盡可能地知道與孟江頤有關的事情。

耿秋唯是在深秋遇見的孟江頤,當時他和幾個工作人員在咖啡店裏討論選角的事,母校的男演員們他們能找的都找了,要不看不上他們,要不檔期調不開,剩下的他們也看不上,正坐在店裏發愁呢,孟江頤端著盤子走了過來。耿秋唯的目光定住了,幾個人對視,不約而同地開始一起觀察孟江頤。

他們一直坐到咖啡店打烊,等孟江頤下班走出來,立刻堵住了他。

站在城市和風中,孟江頤的面容更加生動。耿秋唯和制片人更加確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不需要臺詞,隨便切一幀,都像電影截圖。

孟江頤看著他們,風把他的劉海吹得有些亂,眼神裏的冷淡卻沒被稀釋。

耿秋唯遞上名片,向他說明意圖。

孟江頤沒急著接過耿秋唯的名片,從口袋裏摸出一疊小紙片,耿秋唯楞了楞,眼見孟江頤的手指撚了一下,一疊小紙片便向撲克牌一樣展開,展示在他們面前,那是來自五家不同的娛樂公司和MCN機構的名片。耿秋唯單薄的名片在資本的相襯下顯得很不堪一擊。

孟江頤跟他說,他只來這裏兩個多月,還有一些名片已經被丟了。

他說到這裏耿秋唯就懂了,看著孟江頤的背影,轉角時隨手將剛剛的那些名片丟進了垃圾桶。耿秋唯不甘心就這樣放過,而且他聽到孟江頤說話了,字正腔圓,混著秋風,帶著濃郁的故事性,如果對象不是他,耿秋唯將臺詞一改,剛才的情景說是一出分手的訣別也沒人會不信。

制片人也支持他,於是兩個人隔三岔五在咖啡店蹲守孟江頤,甚至潑皮無賴地跟到了孟江頤的家門口,過了一段時間,孟江頤終於願意收下他們的名片。

半倚在鐵門邊,孟江頤從煙盒裏頂出一根煙,徐徐地開始抽,聽耿秋唯在他身旁興奮地畫餅,說電影可以說是為孟江頤貼身打造,會給孟江頤十萬,只要拍兩個月,這已經是他們能給的最大數額了,劇組的資金很緊張,不過他們打算沖獎,未來預備會在海外上映。如果孟江頤感興趣,當是體驗人生也不錯啊,有多少人有機會上銀幕呢?

孟江頤聽到中途才正色起來,目光從灰蒙的窗外移到耿秋唯臉上,“會在海外上映?”

“對。”

耿秋唯告訴何宋明,孟江頤當時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絕對不缺錢,他在咖啡店做得很好,附近的女學生因為他經常來店裏消費,老板很喜歡他。孟江頤不是因為缺錢才來拍電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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