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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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12
窗明幾凈，他的拖鞋也很好，原模原樣地在白色的塑料袋裏，被孟江頤丟在玄關處，進門了孟江頤才隨手拆出一雙讓何宋明換上。
何宋明顯得很拘謹，穿好了就站在原地與孟江頤對視。孟江頤瞥了眼門，關著的，往前一步手借著門口處的木桌撐住，微微傾身，將何宋明頂在了玄關處的角落。
何宋明的睫毛眨了眨，眼睛裏的波紋也一晃一晃。
“拖鞋看完了，要不要回家？”他問。
“不要……”何宋明警鐘大震，這人又要開始釣他話了。
“那還不說實話？”
何宋明想把他推開，孟江頤垂睫，手上的力道加重，青筋繃緊，微微揚起下巴瞥他，何宋明沒成功。
“欺負我啊。”何宋明以退為進，面對色誘打起十二萬分專註力，爭取等到一個反敗為勝的時機:“真的跟我有關系的話，你是不是要生氣？”
得了孟江頤一句“不會生氣”，何宋明才敢承認是他找了關系，嘉禾的老總是他發小的朋友，能說得上話的那種，用交情讓他高擡貴手，想捧紅他的小情有各種辦法，但是何宋明只想要這一個本子討心上人歡心。
真情實意才不能打動一個商人，交情只能得到機會，把握住了機會的何宋明一定用了什麽來跟竇黎生做交換。
孟江頤松了手，有點沒辦法，倚靠在木桌上，“你呢，給了他什麽？”
斐合說到做到睡醒就給他聯系了竇黎生，竇黎生想撬一次合作。演員今非昔比，斐合的檔期也更滿了，咖啡飛升，不再是容易合作的關系，斐合便直說不是他，是何宋明，他們倆兄弟從小就這樣，小事互幫互助，大事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對方真的開口求助，才會幫忙。
竇黎生的腦子動很快，說小明啊，他們樂隊是不是還沒簽公司？嘉禾正在往音樂方面發展正需要人手。斐合原話傳達，交給何宋明自己處理。資源交換再常見不過，何宋明一笑而過，笑完淡淡悲哀，起初他是想出資的，但沒辦法，嘉禾是制作方，要把嘉禾踹了從頭來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都不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帶著樂隊全員簽賣身契。他倒沒什麽，對剩下人不公平，何宋明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跟他們說這件事，他主動提出簽約所有的弊處，抽成，他來補，所有的好處，大家一起享受，他都這樣了也沒人說什麽。
“經紀約……”他說得沒底氣。
“你一個人？多久？”
“樂隊一起，還好，就三年。”有底氣了，何宋明擡頭，對於經紀約而言三年是一個很仁慈的時間。他的眉毛仍舊皺著，何宋明用食指把他的眉心揉開，“別皺眉啊。”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麽多。”孟江頤放下他的手，“你們樂隊不差唱片公司想要吧，但是一直都沒簽合約，分明就是不想簽，想要自由。”孟江頤像是想起什麽，頓了一下，“你犧牲了自己，為了我想要的角色，我會開心嗎？”
“你已經有當朋友的自覺了啊，小萌。”何宋明若有所思地看他，好像比起自己的自由犧牲，眼前人有新的變化更值得喜悅。
聽見這個稱呼孟江頤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覆嚴肅，“那天晚上我和房椒子說的是實話，電影對我真的沒那麽重要，我也可以不演，如果我真的很想拍電影，很喜歡這個圈子，我這幾年犯不著息影。”
“你息影後去讀書了，桌面上擺著考四級的材料，不僅學英語，還有一些別的專業書，包括電影，不喜歡這個圈子大概率是狗仔太多了，你不喜歡聲音很大，不喜歡人很多，但一個人的時候又會孤獨，況且，不喜歡的話怎麽能拿影帝？你很想讀書，因為高中沒念，”何宋明看著孟江頤錯愕的表情，柔聲道:“主角是個高中生，和李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上學不一樣，這個本子講的就是中式教育。”
孟江頤別開頭，緘口不言，給了何宋明可乘之機，他追到孟江頤的眼前，孟江頤的眼尾耷拉，像被戳中了自尊心，更像是長期躲在暗處的秘密忽然被另一個人宣之於口，畏光。
“你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了，合同已經簽了。”
“宋一洋他們能答應？”孟江頤又問。
何宋明實話實說，孟江頤聽完嘖了一聲說他錢太多了，語氣和神情卻全然不符，好像很後悔自己沒有答應房椒子反而讓何宋明損失了這麽多一樣。
“說實話，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角色？”何宋明問。
孟江頤說是。
“這就夠了。簽公司有簽公司的好處，雖然嘉禾的音樂部門做得很爛，資源要靠我們自己拉，但這樣我們的自由度也還是很高，相當於免費給他建設了，不算什麽大事。”
何宋明專註觀察孟江頤，孟江頤被他看得別扭，想保持距離，結果動一步何宋明就跟一步，還要再睜著他純真無邪小狗一樣的眼睛，假裝問一句，小萌，你怎麽了？
孟江頤出神，何宋明以為他還在想什麽有的沒的，“但你要是向房椒子低頭就是大事了，我可能會讓他變成事故……她說你為這個角色努力了很久，我就想，角色一定得是你的，不管怎麽樣都得是你的，所以你不需要拿什麽來換。”
“你這樣我要拿什麽還你？”孟江頤說，“無功不受祿，是朋友也不行。”
“你不需要還我，看見你得意我就開心，滿足，我就想你好，你好就是對我的回報。”
何宋明的堅定理所當然，讓孟江頤有些恍惚。何宋明也跟著怔楞，擡手摸上他的臉，這回孟江頤沒躲開，臉頰嵌入他的手心，“為什麽看完演出後決定不和我了斷了？”
“過去我只會想起你的以前，你在舞臺上，我只記得住你的現在。”
孟江頤直起身子，從何宋明的手中離開，轉身以前說:“你再好好想想，要我拿什麽報答你，否則……我會討厭你。”
太狠了，他的討厭對於何宋明來說簡直是人為的殺器，自然界的山崩海嘯，但他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索取的。飲水機裏發出撲通撲通的湧動聲，何宋明發呆的功夫註意到開了的塑料袋。
孟江頤喝水出來很難不註意到玄關，四雙男士拖鞋把粉色的成人女士拖鞋包裹了起來，罪魁禍首正在沙發上窩著變態一樣偷聞他的衣服，被發現了手足無措地坐起來，與孟江頤面面相覷，此地無銀:“我沒幹什麽。”
孟江頤說:“我知道。”
發覺孟江頤的視線在門口拖鞋，對此何宋明倒是很坦然:“男士拖鞋包圍女士拖鞋應該也可以成功吧。”
“那你得走何宋明特色道路。”孟江頤溫溫道，把水杯放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水杯裏的水顛簸，何宋明也忍不住心驚，總感覺這是孟江頤無聲的警告，他不知道多少次在名為孟江頤的謎團裏死去活來了，做錯了被冷眼相待，做對了也沒有獎勵。
“怎麽算何宋明特色道路？對你特別色？”他坐在沙發上等孟江頤，中途聞見一股好聞的味道，忍不住到處嗅，沒想到香味的來源是孟江頤的條紋襯衫，軟軟地疊在沙發上，突發奇想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具象的氣味讓房椒子失心瘋一樣地迷戀，一嗅就沒完沒了了，和香水質感截然不同的濃厚香味，這種味道他很熟悉，茉城時孟江頤身上也是這種味道，他從混雜的網吧過道走過，煙味，泡面味，貼在孟江頤旁邊的時候呼吸道都被凈化了，他在後來才知道這種綿綿不絕的香味是因為孟江頤這人洗兩件衣服要倒滿滿兩個瓶口的致死量洗衣液。雖然香調變了，但還是讓何宋明懷念。
這是一個人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味道。
孟江頤的嘴唇上掛著濕跡，饒有興趣地朝著他笑了一下。陽光透過他沈重的輪廓，只留了一滴驚天動地的光明，顯得柔和而沈靜。何宋明有時候覺得孟江頤本就該是這樣的，恬靜馥郁，巋然不動，蝴蝶自來。
孟江頤不理他的一部分時間，他對著孟江頤的視頻一邊流眼淚一邊做不好的事，感動的同時下身也啟動。最後眼淚和另一種體液混雜了兩只手。晚上睡覺又臊又熱，做了虧心事不敢多想孟江頤，可是又控制不住地想，從他匆匆的擁抱，到被窩裏假裝勾引他的手，頂級的情是禁欲，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奔湧，大有大河之上天上來的蓬勃之勢。他沒睡好，孟江頤有七分罪，太苦澀，太糜麗，還有三分賴他的世俗之心。
“臉紅什麽？”
“你好漂亮。”何宋明惱羞成怒，一不小心又被引誘了。
孟江頤已經修煉得寵辱不驚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因為這張臉有很多不幸，但也有過一定的機遇，不幸的時候想拿刀片把這張臉毀了，得到機會的時候又覺得很侮辱但沒辦法，好像他除了這張臉就什麽也沒有了。
“所以你想了不好的事。”
“對不起。”
“沒關系。很多人都這樣。”孟江頤輕飄飄說。
耿秋唯說他因為臉而命運坎坷，可能是因為大部分人都只想和他做（愛），而不是和他談戀愛。沒有愛的性位於醜陋的食物鏈底端，而愛情裏，性和孩子一樣是順應而生的產物。
何宋明又由於這句話開始愧疚，自己也太不是人了，別人也就算了，怎麽他也對著孟江頤起歹念呢？可是不對喜歡的人有欲望那還算一個健全的人嗎？性也算是健康的評判標準之一吧？他無厘頭地說:“小萌，把我的眼淚放到顯微鏡下面，裏面劈裏啪啦的冰棱上全都是你名字的刺。”
“那為什麽還要喜歡我？你不是最討厭流眼淚的事了嗎？”
“那是以前了，以前我覺得能不流眼淚就不要流，悲傷是不好的事，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該流的眼淚一滴也少不了，還會由於怯懦與回避變本加厲，現在你是我的眼淚，你的幸福可以把我的眼淚消除。”
“我不能回避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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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幾凈，他的拖鞋也很好，原模原樣地在白色的塑料袋裏，被孟江頤丟在玄關處，進門了孟江頤才隨手拆出一雙讓何宋明換上。
何宋明顯得很拘謹，穿好了就站在原地與孟江頤對視。孟江頤瞥了眼門，關著的，往前一步手借著門口處的木桌撐住，微微傾身，將何宋明頂在了玄關處的角落。
何宋明的睫毛眨了眨，眼睛裏的波紋也一晃一晃。
“拖鞋看完了，要不要回家？”他問。
“不要……”何宋明警鐘大震，這人又要開始釣他話了。
“那還不說實話？”
何宋明想把他推開，孟江頤垂睫，手上的力道加重，青筋繃緊，微微揚起下巴瞥他，何宋明沒成功。
“欺負我啊。”何宋明以退為進，面對色誘打起十二萬分專註力，爭取等到一個反敗為勝的時機:“真的跟我有關系的話，你是不是要生氣？”
得了孟江頤一句“不會生氣”，何宋明才敢承認是他找了關系，嘉禾的老總是他發小的朋友，能說得上話的那種，用交情讓他高擡貴手，想捧紅他的小情有各種辦法，但是何宋明只想要這一個本子討心上人歡心。
真情實意才不能打動一個商人，交情只能得到機會，把握住了機會的何宋明一定用了什麽來跟竇黎生做交換。
孟江頤松了手，有點沒辦法，倚靠在木桌上，“你呢，給了他什麽？”
斐合說到做到睡醒就給他聯系了竇黎生，竇黎生想撬一次合作。演員今非昔比，斐合的檔期也更滿了，咖啡飛升，不再是容易合作的關系，斐合便直說不是他，是何宋明，他們倆兄弟從小就這樣，小事互幫互助，大事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對方真的開口求助，才會幫忙。
竇黎生的腦子動很快，說小明啊，他們樂隊是不是還沒簽公司？嘉禾正在往音樂方面發展正需要人手。斐合原話傳達，交給何宋明自己處理。資源交換再常見不過，何宋明一笑而過，笑完淡淡悲哀，起初他是想出資的，但沒辦法，嘉禾是制作方，要把嘉禾踹了從頭來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都不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帶著樂隊全員簽賣身契。他倒沒什麽，對剩下人不公平，何宋明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跟他們說這件事，他主動提出簽約所有的弊處，抽成，他來補，所有的好處，大家一起享受，他都這樣了也沒人說什麽。
“經紀約……”他說得沒底氣。
“你一個人？多久？”
“樂隊一起，還好，就三年。”有底氣了，何宋明擡頭，對於經紀約而言三年是一個很仁慈的時間。他的眉毛仍舊皺著，何宋明用食指把他的眉心揉開，“別皺眉啊。”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麽多。”孟江頤放下他的手，“你們樂隊不差唱片公司想要吧，但是一直都沒簽合約，分明就是不想簽，想要自由。”孟江頤像是想起什麽，頓了一下，“你犧牲了自己，為了我想要的角色，我會開心嗎？”
“你已經有當朋友的自覺了啊，小萌。”何宋明若有所思地看他，好像比起自己的自由犧牲，眼前人有新的變化更值得喜悅。
聽見這個稱呼孟江頤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覆嚴肅，“那天晚上我和房椒子說的是實話，電影對我真的沒那麽重要，我也可以不演，如果我真的很想拍電影，很喜歡這個圈子，我這幾年犯不著息影。”
“你息影後去讀書了，桌面上擺著考四級的材料，不僅學英語，還有一些別的專業書，包括電影，不喜歡這個圈子大概率是狗仔太多了，你不喜歡聲音很大，不喜歡人很多，但一個人的時候又會孤獨，況且，不喜歡的話怎麽能拿影帝？你很想讀書，因為高中沒念，”何宋明看著孟江頤錯愕的表情，柔聲道:“主角是個高中生，和李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上學不一樣，這個本子講的就是中式教育。”
孟江頤別開頭，緘口不言，給了何宋明可乘之機，他追到孟江頤的眼前，孟江頤的眼尾耷拉，像被戳中了自尊心，更像是長期躲在暗處的秘密忽然被另一個人宣之於口，畏光。
“你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了，合同已經簽了。”
“宋一洋他們能答應？”孟江頤又問。
何宋明實話實說，孟江頤聽完嘖了一聲說他錢太多了，語氣和神情卻全然不符，好像很後悔自己沒有答應房椒子反而讓何宋明損失了這麽多一樣。
“說實話，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角色？”何宋明問。
孟江頤說是。
“這就夠了。簽公司有簽公司的好處，雖然嘉禾的音樂部門做得很爛，資源要靠我們自己拉，但這樣我們的自由度也還是很高，相當於免費給他建設了，不算什麽大事。”
何宋明專註觀察孟江頤，孟江頤被他看得別扭，想保持距離，結果動一步何宋明就跟一步，還要再睜著他純真無邪小狗一樣的眼睛，假裝問一句，小萌，你怎麽了？
孟江頤出神，何宋明以為他還在想什麽有的沒的，“但你要是向房椒子低頭就是大事了，我可能會讓他變成事故……她說你為這個角色努力了很久，我就想，角色一定得是你的，不管怎麽樣都得是你的，所以你不需要拿什麽來換。”
“你這樣我要拿什麽還你？”孟江頤說，“無功不受祿，是朋友也不行。”
“你不需要還我，看見你得意我就開心，滿足，我就想你好，你好就是對我的回報。”
何宋明的堅定理所當然，讓孟江頤有些恍惚。何宋明也跟著怔楞，擡手摸上他的臉，這回孟江頤沒躲開，臉頰嵌入他的手心，“為什麽看完演出後決定不和我了斷了？”
“過去我只會想起你的以前，你在舞臺上，我只記得住你的現在。”
孟江頤直起身子，從何宋明的手中離開，轉身以前說:“你再好好想想，要我拿什麽報答你，否則……我會討厭你。”
太狠了，他的討厭對於何宋明來說簡直是人為的殺器，自然界的山崩海嘯，但他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索取的。飲水機裏發出撲通撲通的湧動聲，何宋明發呆的功夫註意到開了的塑料袋。
孟江頤喝水出來很難不註意到玄關，四雙男士拖鞋把粉色的成人女士拖鞋包裹了起來，罪魁禍首正在沙發上窩著變態一樣偷聞他的衣服，被發現了手足無措地坐起來，與孟江頤面面相覷，此地無銀:“我沒幹什麽。”
孟江頤說:“我知道。”
發覺孟江頤的視線在門口拖鞋，對此何宋明倒是很坦然:“男士拖鞋包圍女士拖鞋應該也可以成功吧。”
“那你得走何宋明特色道路。”孟江頤溫溫道，把水杯放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水杯裏的水顛簸，何宋明也忍不住心驚，總感覺這是孟江頤無聲的警告，他不知道多少次在名為孟江頤的謎團裏死去活來了，做錯了被冷眼相待，做對了也沒有獎勵。
“怎麽算何宋明特色道路？對你特別色？”他坐在沙發上等孟江頤，中途聞見一股好聞的味道，忍不住到處嗅，沒想到香味的來源是孟江頤的條紋襯衫，軟軟地疊在沙發上，突發奇想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具象的氣味讓房椒子失心瘋一樣地迷戀，一嗅就沒完沒了了，和香水質感截然不同的濃厚香味，這種味道他很熟悉，茉城時孟江頤身上也是這種味道，他從混雜的網吧過道走過，煙味，泡面味，貼在孟江頤旁邊的時候呼吸道都被凈化了，他在後來才知道這種綿綿不絕的香味是因為孟江頤這人洗兩件衣服要倒滿滿兩個瓶口的致死量洗衣液。雖然香調變了，但還是讓何宋明懷念。
這是一個人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味道。
孟江頤的嘴唇上掛著濕跡，饒有興趣地朝著他笑了一下。陽光透過他沈重的輪廓，只留了一滴驚天動地的光明，顯得柔和而沈靜。何宋明有時候覺得孟江頤本就該是這樣的，恬靜馥郁，巋然不動，蝴蝶自來。
孟江頤不理他的一部分時間，他對著孟江頤的視頻一邊流眼淚一邊做不好的事，感動的同時下身也啟動。最後眼淚和另一種體液混雜了兩只手。晚上睡覺又臊又熱，做了虧心事不敢多想孟江頤，可是又控制不住地想，從他匆匆的擁抱，到被窩裏假裝勾引他的手，頂級的情是禁欲，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奔湧，大有大河之上天上來的蓬勃之勢。他沒睡好，孟江頤有七分罪，太苦澀，太糜麗，還有三分賴他的世俗之心。
“臉紅什麽？”
“你好漂亮。”何宋明惱羞成怒，一不小心又被引誘了。
孟江頤已經修煉得寵辱不驚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因為這張臉有很多不幸，但也有過一定的機遇，不幸的時候想拿刀片把這張臉毀了，得到機會的時候又覺得很侮辱但沒辦法，好像他除了這張臉就什麽也沒有了。
“所以你想了不好的事。”
“對不起。”
“沒關系。很多人都這樣。”孟江頤輕飄飄說。
耿秋唯說他因為臉而命運坎坷，可能是因為大部分人都只想和他做（愛），而不是和他談戀愛。沒有愛的性位於醜陋的食物鏈底端，而愛情裏，性和孩子一樣是順應而生的產物。
何宋明又由於這句話開始愧疚，自己也太不是人了，別人也就算了，怎麽他也對著孟江頤起歹念呢？可是不對喜歡的人有欲望那還算一個健全的人嗎？性也算是健康的評判標準之一吧？他無厘頭地說:“小萌，把我的眼淚放到顯微鏡下面，裏面劈裏啪啦的冰棱上全都是你名字的刺。”
“那為什麽還要喜歡我？你不是最討厭流眼淚的事了嗎？”
“那是以前了，以前我覺得能不流眼淚就不要流，悲傷是不好的事，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該流的眼淚一滴也少不了，還會由於怯懦與回避變本加厲，現在你是我的眼淚，你的幸福可以把我的眼淚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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