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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蕩婦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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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蕩婦羞辱

蘇晨曦已經被燕子接走,蘇黎一個人在家裏等著高山來接她。

昨晚蘇黎有太多事要忙,發了條微信給高山,告訴他自己忙,不去跑步了,並確認今天晚上六點他會準時來到龍大教工小區門口。

高山重覆了她的話:“明晚六點,教工小區門口。”

墻上時鐘的時針和分針很快就要成一條直線,而高山還沒有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他的消息。

蘇黎有些不安,她走到陽臺上看著窗外,那朵粉色月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摘走了,地上散落著兩片花瓣,離開花朵的時間有點久,花瓣已經失去嬌艷欲滴的美麗,邊沿開始泛黃枯萎。

昨天,燕子追問蘇黎約誰帶她去參加晚會,蘇黎也沒隱瞞:“高山!就是那個送小舞去醫院的高山。”

任何時候,女人的八卦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燕子和小舞的眼睛馬上亮了。

燕子問陳駿:“高山這個人怎麽樣?”

陳駿有些茫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周天明的朋友,因為他介紹吳世釗給我,見過幾次面,都沒怎麽說過話。”

燕子有些嫌棄,嬌嗔地瞥他一眼,“你都回來三個多月了,還一問三不知。”

陳駿看起來哭笑不得的樣子,卻掩不住心中的喜悅,“我好好教小朋友打球就好,關心那些不相幹的人做什麽?”

一直沒開口的段小鋼忽然說:“陳駿,找機會,好好了解一下那個高山人品怎麽樣。”

“高山人挺好!真的,救過我,救過晨曦。”小舞毫不吝嗇她的誇獎,“王爺、阿黎、燕子,等孩子們考完試,約個時間,一起到我家燒烤?陳駿,你要來啊!阿黎你約上高山?”

蘇黎有種帶男朋友見家長的既視感,“別鬧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我們有說你們是什麽了嗎?”燕子一臉調侃地問。

第二天下午,燕子來了。她為蘇黎挽了一個適合晚宴的發髻,又畫了一個明艷的晚妝,退後幾步看著蘇黎,誇張地用手撫著胸口,低低地嘆息一聲,“北方有佳麗,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傾城傾國,佳人難再得。寶貝兒,我們明天就去加州結婚。”

蘇黎對她誇張的讚美報以微笑,“好呀,明天我們就結婚,我這就打電話告訴陳駿,讓他死了這條心。”

因為還要趕去接上補習班的兒子和晨曦,燕子朝著蘇黎嫵媚地一笑,拋個媚眼就走了,走到門口又跑回來用力抱一抱蘇黎,“阿黎,什麽都不怕哈!”

越是臨近約定的時間,蘇黎越是忐忑。

同昨天一樣,今天一早,那個著名的本地扒皮大號如約推出《美人在骨不在皮2:那些拜倒在蘇美人裙下的精英男士》。

蘇美人離職後開了第一間書店,婚姻失意的蘇美人明白了一個道理,顏值就是正義,美貌就是生產力。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蘇美人親自上陣。茶藝臺前笑顏如花,合同桌前風光旖旎,觥籌交錯,美人如水,沒有蘇美人簽不下的合同,沒有蘇美人拿不下的訂單。短短幾年,某曦書院蜚聲龍城,成為龍城炙手可熱的著名書店,連主管部門的領導都不定期前往拜會。

文字不多,大量圖片卻帶來強烈的沖擊力:蘇黎坐在茶藝臺裏沏茶的、起身送客的、簽合同時與客戶握手的、酒席宴間應酬的、互致問候或者告別的……有些照片蘇黎見過,有些是視頻截圖,有些蘇黎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拍下的。

文中的一段視頻是采訪萬家書屋林錦雄的,他臉上布滿猥瑣而淫邪的笑:“蘇美人?有蘇美人參加的競標,那臉蛋兒、那身段、那氣質,人家那是全身心投入,敗在蘇美人裙下,我心服口服,哪兒哪兒都服。”

那些年拜在蘇美人裙下的精英男士豈止一個兩個,有他、有他、還有他。

有蘇黎與文體局小馬的合影,有同各種男性客戶及合作商的合影,有在某個供應商訂貨會上應邀同主管副總共舞的照片,有那天同王志在咖啡廳的照片,有同張凱豐老師在講座上頭挨著頭聊天的照片,有同陳偉一起走出餐廳的照片,有在龍大籃球場邊和高山說笑的照片,甚至還有同吳俊傑的合影。最為刺激的是同段小鋼的視頻,那天小舞兒子滿月宴後,段小鋼抱著喝醉酒的蘇黎回家的視頻。

不知是合成還是借位,幾乎在所有的照片裏,蘇黎都是一副投懷送抱的姿勢。

蘇黎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一向著裝保守,無袖衫都幾乎不穿,在那些被刻意描繪為蕩婦的照片和視頻裏都穿戴整齊。

蘇黎詢問方敏是不是可以控告那個公眾號誹謗。

方敏的回答是勝訴概率很低,“第一,所有照片和視頻都對面部做了模糊化處理,並不能確定那就是你,第二,沒有出現任何一個真實名字,第三,雖然利用語言的深刻內涵刻意引導做蕩婦羞辱,但是沒有一句話語義明確地指向權色和錢色交易,第四,雖然在公眾號放出的回覆裏,有人透露了你和某些當事人的信息,但是作者的回覆是“你猜!”,對方也許正盼著你去報警,正好可以把你名正言順地掛出來。”

蘇晨曦一清早起來就抱一抱蘇黎,“媽媽,我知道這些都是謊言。”

蘇黎的朋友們和所有親近她的人都知道這些是謊言,他們通過各種可能的方式安慰蘇黎,支持蘇黎,但是有組織的水軍還是領導著那些對蘇黎懷著恨意的對手、無腦的鍵盤俠和不辨是非的吃瓜群眾,一波一波攻擊蘇黎,好一場網絡暴力的狂歡盛宴。

整整一天,高山都沒有聯系蘇黎,沒有微信、沒有電話,什麽都沒有,蘇黎有些絕望。她明白,現在自己滿身惡臭,帶著她去出席一個晚會,那不是自取其辱嗎?理智上明白高山這麽做並沒有錯,可是蘇黎心裏還是很難受,比看了一天對自己的辱罵還難受,十多年來,第一次,她又動了心。看來,成年人的世界裏,做不到心如磐石,就一定要建一道銅墻鐵壁,把自己的心圍起來,人的一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心碎。

蘇黎走到鏡子前,對著自己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之前,居然從不懷疑高山會來接自己,從不懷疑自己最後向他求救,他一定會去懇求老江總。

蘇黎看看墻上的鐘,給自己定了一個時間線,六點二十,如果還是沒有高山的消息,那麽就聯系陳駿到騰龍戶外碰頭。陳駿不去參加晚會是為了給蘇黎留多一點發揮的空間,都不能入場,還有什麽發揮空間?

蘇黎沒辦法讓自己定定地呆著,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高山會相信自己,他不是那樣的人,又覺得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電話響起時,蘇黎一溜小跑來到客廳,一把抓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看見屏幕上高山的名字閃爍時,她的心裏一陣酸楚。

電話那頭響起低沈磁性的好聽的聲音,“還不出來?”

那種莫名的委屈感又湧上心頭,蘇黎的眼睛不自覺地又有點花,她悶悶地應一聲,“嗯。”

拿起披肩和手包,套上高跟鞋,蘇黎飛快地關門向小區大門走去,好像走得慢了,高山就會離開。看見高山的一瞬間,蘇黎忽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低下頭,還是揚起臉,不知是該說:“嗨,你來了!”,還是說:“嗯,我來了。”一時間速度慢下來,仿佛隔了萬水千山,怎麽也邁不過去。

打完電話,高山就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等著,看見這個穿著灰色修身長裙的女子朝自己走來的一剎那,整個世界都有些模糊,只剩下她煙波裊裊地飄過來。

眼前女子的頭發在腦後挽了個蓬松的發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瘦削的雙頰和纖長優美的脖頸。

密匝匝的長睫毛覆蓋下的狹長雙眸,噙著淡淡的憂郁,臉上泛著一抹淺淺的紅暈,嬌艷的紅唇攝入心魂。

裸露在外的那一側肩膀白皙、平直而纖薄,斜裙裾在大腿中部打開,將她一雙本已超長的腿展現得更加筆直修長。

白皙的肌膚和煙灰色的長裙在夕陽下,瑩瑩地閃著微光。

看著高山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蘇黎有些慌神,她不安地撫一撫腰腹,企圖撫平那些不存在的皺褶。

昨天詢問過吳月之後,蘇黎知道自己那些連衣裙是絕對不能用來假冒正裝禮服的。花五萬塊買下自己身上這套單肩斜裾的灰色修身長禮服時,蘇黎心疼得揪在一起,全家人這兩年的衣服都穿在自己身上了。

當時一看見這條裙子,蘇黎就莫名地喜歡,纖長、優雅、性感又美麗,而且,同喜歡煙灰色衣服的高山一定會很配。

賣衣服的小妹恭維她,“姐姐,只有你的氣質、身高才能穿出這條裙子的神韻。”

看著鏡子裏整個裸露在外的一側肩膀,蘇黎又有些猶豫,她一輩子都沒穿過這麽暴露的衣服。

兩眼放光的燕子和小舞在一邊不停說好看,不停慫恿蘇黎買下。

此刻,蘇黎滿心都是自己露在外面的肩,會不會太過暴露?也是此刻,蘇黎才發現自己背著燕子找出來,企圖遮一遮的披肩居然一頭捏在手裏,一頭拖在地上,徹底忘記披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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