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期待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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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期待和向往
那一夜，蘇黎難以入眠。她原本以為她這一生就這樣了，沒想到，居然又有了心動的感覺，內心深處那種輕輕戰栗的感覺，那種淡淡的思念與依賴，那些藏不住的欣喜與忐忑。
早晨，送蘇晨曦進入學校，蘇黎走在去醫院的路上。太陽剛剛升起，天空被鋼筋水泥分割成條塊。蘇黎昂起頭，看著頭頂的那一小片天，布滿了五彩的朝霞，正幻化成一幅幅濃彩重墨的油畫。每天早晨，走在這條路上，蘇黎都習慣在心裏過一遍今天要做的事，給自己鼓足勇氣，做好迎接這一天的準備。此刻，她忽然對這一天、對未來充滿了期待與向往，不再是簡單地等著應對。
同護工周姐一起，蘇黎把媽媽轉入普通病房。文秀依然沒什麽精神，總閉著眼睛，只偶爾地看一眼四周。無論蘇黎說什麽，她都好像沒聽見一樣，扯開眼皮看看，又回到閉目養神狀態。
“媽，你知道我是誰嗎？”蘇黎有點急，輕輕把文秀的臉扶正對著自己。
文秀有些費力地看著蘇黎，“阿黎！”說完，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蘇黎的鼻子有些酸澀，揚起臉，壓下眼裏的濕意，輕輕摸摸媽媽的臉。情況不算太糟，不是嗎？媽媽還記得自己是她的阿黎。
蘇黎到龍大旁邊的派出所了解了一下自己報案的情況。
接警的警察有些抱歉地告訴她，沈濤不承認說過、做過什麽去刺激文秀，她只是像以往一樣去看望一下大伯母，盡一個小輩的孝心。
“我可以跟她談一下嗎？”蘇黎找不到沈濤，她搬了家、換了電話，以前跟她關系還不錯的劉敏都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警察點點頭，“我盡快安排你們到派出所進行一下調解！具體時間，我提前通知你。”
坐回自己車裏，蘇黎撥打了房東電話。
房東很快接起電話，聽起來非常愉快，“蘇黎，我帶著老婆去泰國旅游，昨天，就是想跟你說一下這個。我馬上要登機了，趁現在人少，錯峰出行嘛。合同不急，等我回來，咱們誰跟誰啊？你放心開著你的店，我月底回來。”
蘇黎一點都不放心，可是不放心又如何？不過，沒什麽大不了的，也就是漲點房租的問題。房東到哪裏去找晨曦書院這麽優質的房客？這點信心，蘇黎是有的。
蘇黎深刻地體會到段小鋼所說的抱團取暖的重要性，只是，龍騰記憶還在初創階段，成長到能抵禦風浪還有好大一段路要走。
蘇黎挨個詢問了朋友們，他們的問題都在解決中，畢竟不是第一次，大家也都有應對的方法。
蘇黎駕車去了佳林地產的辦公室。
今天，佳林四期購房者維權群有個維權行動，大家要同地產公司的管理層見個面，希望他們能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以往，蘇黎只是出點經費，很少參加這類活動。她認為，地產公司能有解決方案就不會爛尾那麽多年，她不是律師，沒有好口才，又不善於哭鬧，去了也只是一個擺設，完全是浪費自己的時間。今天，她想去看看，雖然明明知道地產公司基本上還是在忽悠大家，她心裏非常迫切想要拿到她自己花巨資買下的商鋪，能再開一間在自己控制中的晨曦書院，她心裏才會踏實一點。
佳林地產也蠻可憐的，曾經輝煌一時的辦公大樓都租出去了，只剩下七八間辦公室和一間會議室，工作人員也是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跟認識的幾個人打過招呼，蘇黎坐在會議室後排看著手機，按慣例查看昨天的前、後臺銷售。
地產公司的人還蠻準時，進來三個人坐在會議桌的頂端。首先出來暖場的是專門負責佳林四期售後的客戶經理老錢，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脾氣很好，老實巴交的樣子。每次接待維權購房者都是一副溫和而善解人意的樣子，說起話來透著點委屈和無奈。他說他也買了兩套佳林四期的房子，還給大家看過他的購房合同。按他的說法他現在佳林地產工作其實很無奈，就是為了守著自己的那兩套房子，也替大家盯著佳林地產。維權群裏很多人都相信他，蘇黎不怎麽相信，總覺得他是地產公司包裝出來安慰大家的。
接下來，換了財務部的繼續忽悠，向大家保證佳林四期的房子絕對是安全的，沒有一房多賣，沒有重覆抵押。
再換人接著吧啦吧啦，一切都按套路有條不紊地進行。
浪費時間，蘇黎後悔今天突發奇想地參加這場維權會。她不再聽地產公司廢話，低頭查看這段時間的網店訂單。
維權代表開始抗議，要求地產公司拿出點有營養的東西來，不要再拿這些老三篇來搪塞大家。購房者有些激動，吵吵嚷嚷的聲音大起來：“說好的高層呢？找幾個說話算數的人來！周董呢？不是說董事長會來嗎？”
場面有些混亂，有些人站起來，有幾個人開始喊：“還我們的血汗錢！”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周總來了。”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我姓周，周董事長的兒子，我是佳林地產現在的執行總裁，抱歉，我遲到了！”
蘇黎擡起頭，想看看這個周總，總覺得他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見過。蘇黎前面的中年夫妻一直站著，擋住她的視線。他們是給兒子買的婚房，就在蘇黎買下的商鋪那棟樓，結果三年沒交房，兒子的女朋友也分了，他們每次都來，每次都崩潰大哭。
“抱歉，我父親病了，他在醫院裏，不能來參會。”
LED屏上出現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他躺在床上打著點滴。
“不要搞這些苦肉計，我們只關心什麽時候交房。”蘇黎面前的中年男人揮舞著雙臂憤怒地大吼。
“這位大哥，您先坐下，我們坐下談。”老錢說。
周總開始談他為了讓工地覆工，為了讓公司起死回生所做的努力，他已經同幾個公司就合作進行到實質性談判階段，如果不出意外，最遲今年年底能達成協議，然後對方註資，四期那幾棟主體建築已經完工的樓房將最先開始覆工，接通水電氣，完成內外裝修後，那幾棟樓將率先交房。
“真的嗎？真的嗎？三十五棟，大樓已經蓋好好多年了，會最先覆工嗎？”中年大媽又激動了，站起來大聲問。
“大姐，別激動，坐下慢慢說。”周總說。
雖說很可能是這個周總許的空心願，畫個大餅給大家充饑，蘇黎還是坐直身體，想從周總臉上看出幾分真實來。這是三年來，地產公司第一次給出一條覆工時間線。
只一擡眼，就對上周總的視線，蘇黎一個激靈縮回身體。世界怎麽這麽小？他是周天明，高山的朋友周天明，上個月，他和高山一起救下蘇晨曦。
也許是假的希望，但也好過沒有一點希望，大家都有些雀躍，紛紛開始打聽是和哪個公司合作。
“是明日集團嗎？”
“城投地產？”
“江南地產？”
“豪傑地產”
“奮發集團？”
氣氛沒之前那麽壓抑火爆，周天明的聲音帶著點輕松，“目前，還沒有正簽署合作協議，暫時不能告訴大家是哪個公司。”
“不告訴我們是什麽公司，誰知道是不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還是有理智的人，他們的懷疑不無道理。
不少人大聲附和，要求他說出是哪個地產公司，還有人要求周天明寫下書面保證，有人要求他公布他的電話、微信，有人要求他必須每周召開一次碰頭會，更有人要求公布他和他家人的財產，甚至有人讓他公布家庭住址……
要求越來越無理，維權代表幾次想重新掌控局面，讓談判回到合法的道路上來，但是，焦躁不安三年多的購房者們很難找回理智。
“讓工地覆工，盡快蓋好房子交房，在這一目標上，佳林地產和大家高度一致，我們都想盡快完成！我用我的人格保證，我會盡快與投資方談妥、盡快覆工、盡快交房。”周天明有點急了，聲音大起來。
“切！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幾個錢？”
“你有人格就不會騙走我們的錢，又不交房子給我們。”
鄙夷的、不屑的、挖苦的、諷刺的，各種罵聲四處響起。
蘇黎有點同情周天明，一個即將破產的地產公司的執行總裁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周天明大概氣急了，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拄著桌子，身體向前傾著，一雙眼睛猩紅地問：“我的人格值幾個錢？我的人格值幾個錢？”
“周總！”老錢拉拉他，想讓他重新坐下。
周天明沒有坐，揮開他的手，審視著四周。
不詳的預感在蘇黎心中泛起，她縮了縮身體，盡量減小存在感。
“我今天剛好在你們中間看見一個人，一個朋友的朋友。”他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蘇黎這邊，“蘇黎，能不能請你告訴大家一下，我的人格值幾個錢？”
有認識蘇黎的人看著蘇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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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送蘇晨曦進入學校，蘇黎走在去醫院的路上。太陽剛剛升起，天空被鋼筋水泥分割成條塊。蘇黎昂起頭，看著頭頂的那一小片天，布滿了五彩的朝霞，正幻化成一幅幅濃彩重墨的油畫。每天早晨，走在這條路上，蘇黎都習慣在心裏過一遍今天要做的事，給自己鼓足勇氣，做好迎接這一天的準備。此刻，她忽然對這一天、對未來充滿了期待與向往，不再是簡單地等著應對。
同護工周姐一起，蘇黎把媽媽轉入普通病房。文秀依然沒什麽精神，總閉著眼睛，只偶爾地看一眼四周。無論蘇黎說什麽，她都好像沒聽見一樣，扯開眼皮看看，又回到閉目養神狀態。
“媽，你知道我是誰嗎？”蘇黎有點急，輕輕把文秀的臉扶正對著自己。
文秀有些費力地看著蘇黎，“阿黎！”說完，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蘇黎的鼻子有些酸澀，揚起臉，壓下眼裏的濕意，輕輕摸摸媽媽的臉。情況不算太糟，不是嗎？媽媽還記得自己是她的阿黎。
蘇黎到龍大旁邊的派出所了解了一下自己報案的情況。
接警的警察有些抱歉地告訴她，沈濤不承認說過、做過什麽去刺激文秀，她只是像以往一樣去看望一下大伯母，盡一個小輩的孝心。
“我可以跟她談一下嗎？”蘇黎找不到沈濤，她搬了家、換了電話，以前跟她關系還不錯的劉敏都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警察點點頭，“我盡快安排你們到派出所進行一下調解！具體時間，我提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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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很快接起電話，聽起來非常愉快，“蘇黎，我帶著老婆去泰國旅游，昨天，就是想跟你說一下這個。我馬上要登機了，趁現在人少，錯峰出行嘛。合同不急，等我回來，咱們誰跟誰啊？你放心開著你的店，我月底回來。”
蘇黎一點都不放心，可是不放心又如何？不過，沒什麽大不了的，也就是漲點房租的問題。房東到哪裏去找晨曦書院這麽優質的房客？這點信心，蘇黎是有的。
蘇黎深刻地體會到段小鋼所說的抱團取暖的重要性，只是，龍騰記憶還在初創階段，成長到能抵禦風浪還有好大一段路要走。
蘇黎挨個詢問了朋友們，他們的問題都在解決中，畢竟不是第一次，大家也都有應對的方法。
蘇黎駕車去了佳林地產的辦公室。
今天，佳林四期購房者維權群有個維權行動，大家要同地產公司的管理層見個面，希望他們能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以往，蘇黎只是出點經費，很少參加這類活動。她認為，地產公司能有解決方案就不會爛尾那麽多年，她不是律師，沒有好口才，又不善於哭鬧，去了也只是一個擺設，完全是浪費自己的時間。今天，她想去看看，雖然明明知道地產公司基本上還是在忽悠大家，她心裏非常迫切想要拿到她自己花巨資買下的商鋪，能再開一間在自己控制中的晨曦書院，她心裏才會踏實一點。
佳林地產也蠻可憐的，曾經輝煌一時的辦公大樓都租出去了，只剩下七八間辦公室和一間會議室，工作人員也是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跟認識的幾個人打過招呼，蘇黎坐在會議室後排看著手機，按慣例查看昨天的前、後臺銷售。
地產公司的人還蠻準時，進來三個人坐在會議桌的頂端。首先出來暖場的是專門負責佳林四期售後的客戶經理老錢，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脾氣很好，老實巴交的樣子。每次接待維權購房者都是一副溫和而善解人意的樣子，說起話來透著點委屈和無奈。他說他也買了兩套佳林四期的房子，還給大家看過他的購房合同。按他的說法他現在佳林地產工作其實很無奈，就是為了守著自己的那兩套房子，也替大家盯著佳林地產。維權群裏很多人都相信他，蘇黎不怎麽相信，總覺得他是地產公司包裝出來安慰大家的。
接下來，換了財務部的繼續忽悠，向大家保證佳林四期的房子絕對是安全的，沒有一房多賣，沒有重覆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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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有些混亂，有些人站起來，有幾個人開始喊：“還我們的血汗錢！”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周總來了。”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我姓周，周董事長的兒子，我是佳林地產現在的執行總裁，抱歉，我遲到了！”
蘇黎擡起頭，想看看這個周總，總覺得他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見過。蘇黎前面的中年夫妻一直站著，擋住她的視線。他們是給兒子買的婚房，就在蘇黎買下的商鋪那棟樓，結果三年沒交房，兒子的女朋友也分了，他們每次都來，每次都崩潰大哭。
“抱歉，我父親病了，他在醫院裏，不能來參會。”
LED屏上出現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他躺在床上打著點滴。
“不要搞這些苦肉計，我們只關心什麽時候交房。”蘇黎面前的中年男人揮舞著雙臂憤怒地大吼。
“這位大哥，您先坐下，我們坐下談。”老錢說。
周總開始談他為了讓工地覆工，為了讓公司起死回生所做的努力，他已經同幾個公司就合作進行到實質性談判階段，如果不出意外，最遲今年年底能達成協議，然後對方註資，四期那幾棟主體建築已經完工的樓房將最先開始覆工，接通水電氣，完成內外裝修後，那幾棟樓將率先交房。
“真的嗎？真的嗎？三十五棟，大樓已經蓋好好多年了，會最先覆工嗎？”中年大媽又激動了，站起來大聲問。
“大姐，別激動，坐下慢慢說。”周總說。
雖說很可能是這個周總許的空心願，畫個大餅給大家充饑，蘇黎還是坐直身體，想從周總臉上看出幾分真實來。這是三年來，地產公司第一次給出一條覆工時間線。
只一擡眼，就對上周總的視線，蘇黎一個激靈縮回身體。世界怎麽這麽小？他是周天明，高山的朋友周天明，上個月，他和高山一起救下蘇晨曦。
也許是假的希望，但也好過沒有一點希望，大家都有些雀躍，紛紛開始打聽是和哪個公司合作。
“是明日集團嗎？”
“城投地產？”
“江南地產？”
“豪傑地產”
“奮發集團？”
氣氛沒之前那麽壓抑火爆，周天明的聲音帶著點輕松，“目前，還沒有正簽署合作協議，暫時不能告訴大家是哪個公司。”
“不告訴我們是什麽公司，誰知道是不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還是有理智的人，他們的懷疑不無道理。
不少人大聲附和，要求他說出是哪個地產公司，還有人要求周天明寫下書面保證，有人要求他公布他的電話、微信，有人要求他必須每周召開一次碰頭會，更有人要求公布他和他家人的財產，甚至有人讓他公布家庭住址……
要求越來越無理，維權代表幾次想重新掌控局面，讓談判回到合法的道路上來，但是，焦躁不安三年多的購房者們很難找回理智。
“讓工地覆工，盡快蓋好房子交房，在這一目標上，佳林地產和大家高度一致，我們都想盡快完成！我用我的人格保證，我會盡快與投資方談妥、盡快覆工、盡快交房。”周天明有點急了，聲音大起來。
“切！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幾個錢？”
“你有人格就不會騙走我們的錢，又不交房子給我們。”
鄙夷的、不屑的、挖苦的、諷刺的，各種罵聲四處響起。
蘇黎有點同情周天明，一個即將破產的地產公司的執行總裁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周天明大概氣急了，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拄著桌子，身體向前傾著，一雙眼睛猩紅地問：“我的人格值幾個錢？我的人格值幾個錢？”
“周總！”老錢拉拉他，想讓他重新坐下。
周天明沒有坐，揮開他的手，審視著四周。
不詳的預感在蘇黎心中泛起，她縮了縮身體，盡量減小存在感。
“我今天剛好在你們中間看見一個人，一個朋友的朋友。”他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蘇黎這邊，“蘇黎，能不能請你告訴大家一下，我的人格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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